第 10 章節


  可能會驚擾到司小喃,付修就立刻送上兩道閃著殺意的冰冷注視。思兔閱讀sto55.com

  語文課很快結束,整個課間二班都保持著詭異的寧靜,前排女生出門上個廁所都躡手躡腳的。

  直到英語老師叮叮噹噹踩著小高跟進來。

  「上課了上課了,睡覺的都醒一醒啊,前後左右互相叫一叫啊!」英語老師重重拍了兩下手,扯著嗓子吆喝一聲,才轉過去翻開教案本,捏起粉筆寫板書。

  把本堂課的標題寫完,英語老師繞過視線死角,看見安穩的像睡在自家臥室里的司小喃。

  「後面那個同學怎麼回事?叫起床呢聽不到?」

  英語老師出身名校,專業又洋氣。剛畢業就被分配到一中這個破學校,導致心高氣傲的她看誰都像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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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桌呢?快叫——呃。」英語老師沿過道走了兩步,才發現旁邊坐的是付修,嗓音立刻低了八度,柔和下來細聲叮囑,「付修,你把你同桌叫起來,已經上課了。」

  「哦。」付修冷淡的應了聲,翻出手機把純音樂的音量調大了兩格。

  學生當著自己的面公然玩手機,老師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但她又不敢管付修,畢竟成績在那兒擺著呢。

  英語老師青著臉站在原地愣了會,邁開步子走向最後一排。

  距離司小喃位置上還有兩張桌子時,付修忽然站了起來。

  十八歲的少年個子挺高,踩了高跟鞋還得仰著脖子瞧,氣勢登時矮了半截。

  等著看好戲的人注意力全集靠過來,暗地裡都在猜付爺會說『滾』還是『走開』。

  「老師。」付修朝前走了一步,順手撈過寧決立起來擋在遊戲機前面的英語書。

  正在運行狀態的遊戲機頓時暴露在老師眼皮下面。

  「擦!你賣我!」寧決慌忙按下關機鍵,收起打到一半的遊戲機,內心罵罵咧咧炸開了花。

  跟付爺約架果然沒錯,這人最近越來越損了。

  付修沒管寧決罵的什麼,攤開英語書,壓低聲音,一副誠摯求教的態度,「這部分我沒看懂,老師你能詳細講解下嗎?」

  「你還有不懂的啊?來開開,我給你…」難得聽付修主動請教,英語老師頓時忘記管角落裡差生睡覺的事,一心想幫『希望之光』答疑解惑。

  她低下頭瞅了眼——

  序言與目錄。

  英語老師:……

  …

  「付爺,你今個吃錯藥了吧?」一下課,林二木趕忙圍過來,滿臉稀奇的跟他打聽,「我還以為你會懟死那國產洋妞呢,結果你居然低聲下氣找她請教……難不成你看上她了?」

  「滾。」這是之前沒說的。

  付修態度依舊淡漠,剛才一瞬間好學生的形象全成了泡影。

  「你懂個屁,修神跟她一吵,洋妞扯開嗓子一嚎,喃姐絕對被吵起來。」

  「艹,原來是這樣。」趙虎的位置就跟他隔了個過道,看了一早上付修護犢子的架勢,被膩歪的快反胃了,「付爺你行,我總算明白了啥叫鐵漢柔情。」

  「別堵這裡了,下樓跑操。」寧決難得沒跟他們嬉鬧,站起來扯著林二木的後衣領把人往外拖,順便將其他要湊熱鬧的人都往樓下趕,「都走都走,體委喊你們跑操。」

  校內廣播又開始播放運動員進場曲,教室里的人都到樓下廣場去晨跑了。

  空蕩蕩的教室里,只剩下他跟司小喃。

  付修用手腕撐著腦袋,歪著頭靜靜觀察司小喃睡著的模樣。

  她呼吸聲非常勻稱,很輕。細密的睫毛輕輕顫動著,下半張臉都藏在檸檬黃的小松鼠口罩後面。

  付修輕輕挑開她耳後的口罩系帶,司小喃睡熟的模樣毫無保留的展現在他眼前。

  淺粉色的唇微微張著,聚集在口罩內的水蒸氣沾在她唇上,彎彎的唇像櫻桃般透亮水潤。

  味道一定很好。

  付修視線落在她唇上,手伸過去在她臉上按下一個酒窩。

  臉小了很多,看來是恢復快結束,身體開始自我調整了。

  現在的司小喃已經能大概看出之前的輪廓,新月眉,櫻桃唇,加上她靈動的圓杏眼,簡直好看的讓人想藏起來。

  如果真的能藏起來就好了,付修腦子裡轉著這個念頭,拿手機調整角度偷偷拍了好幾張照片,設置成待機桌面。

  真可愛。

  估摸樓底下跑圈的人該散了,付修輕柔的拿下耳機,在她耳邊打了個響指。

  「睡松鼠,冬眠結束了。」

  「嗯?啊…」耳邊溫柔的樂曲忽然變成一陣嘈雜,司小喃迷茫的睜大眼,眼底水蒙蒙的透著剛醒的失焦。

  她打了個哈欠,揉揉耳朵坐起來伸了個懶腰。

  身上披著的衣服掉在地上,發出悶悶地響動聲。

  司小喃轉過去見是付修的衣服,匆忙想撿起來。

  還沒等她做出反應,付修已經拽著衣角隨便抖了兩下,把大衣披在身上。

  她身上的溫度,挺舒服。

  「清醒了沒?」付修問。

  「嗯,睡得特別好,不困了。」司小喃抱著的暖水袋還有餘溫,她見付修穿得單薄,有些愧疚的把暖水袋遞過去,「你、你暖暖吧…」

  付修接過來,傾身過去打算把鋪在桌面上的毛毯收起來,就聽到教室門口傳來熟悉的人聲。

  「這幫崽子尾巴被夾了?跑操都不知道鎖門。」姚舜路過二班教室門口,探過頭望進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眼睛瞬間瞪直了。

  空蕩的教室角落並排坐著兩個人,俊朗的少年漸漸逼近臉上暈著紅的女孩…

  從姚舜的角度看過去,他倆下一秒保准親上。

  「你們倆不下樓跑操,留在教室做啥?」姚舜沉著臉,視線陰陰掃過他們,「都跟我來辦公室。」

  早戀訪談

  「…十幾歲的男女同學之間產生點曖昧啊、感情啊,老師能夠理解,我也是從你們這個年紀過來的。

  但是希望你們不要因為朦朧的好感耽誤正事,高三時間眨眼就結束了,高考可是改變你們人生的大事,知道嗎?」

  姚舜端起搪瓷杯灌下一大口茶水,重重嘆了口氣。

  付修站姿十分隨意,甚至還在他訓話的時候打了個哈欠。他視線一直纏在司小喃身上,顯然沒把姚舜的威脅聽進耳朵里。

  「付修!」姚舜見他在辦公室里,目光還是黏膩的纏人,登時氣得臉都黑了,「跟你說話呢,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

  付修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又轉過去看低著頭聽訓的司小喃,敷衍的應了聲。

  姚舜臉瞬間紫了。

  「你說你,為啥非要這麼自甘墮落呢?以前你檔案上拿過那麼多獎,得到那麼多認可,咋到了一中就…」姚舜氣得憋了一口氣差點上不來,狠狠地怕了把桌子,緩了下情緒才繼續說,「就上次打架那事,寧決他們說你沒參與,可我們又不是聾子瞎子。你感冒請一禮拜假?真以為我信?」

  那麼多獎…司小喃疑惑的偏過頭對上付修的視線。她怎麼不知道付修拿過獎,什麼獎?

  全國打架第一?

  中學生最狂大賽?

  聽姚舜後面的話,司小喃又收回視線垂下腦袋,雙手背到後面絞緊聽訓。

  「咱們學校領導跟市中那邊都有來往,也說了這事。聽說起因是你威脅人家市中學生,叫啥…吳茜的。」

  姚舜搔搔稀缺的頭髮,感覺遲早要被氣到禿頂。

  「你說說,在咱們學校惹得事不夠多,還跑到外校去?市中那小姑娘說你無緣無故的,拿刀架著她脖子。父母鬧到學校,說閨女躲房裡自殺,唉…造孽!」

  原來上次市中帶人堵是這個原因。

  付修懶得多解釋,松松垮垮戳在哪,活脫脫是個問題兒童的典範。

  「校領導為啥護著你,你肯定清楚,別以為真出了事,他們能幫你什麼。」姚舜被他氣得胃疼,別過頭朝付修擺手,「行了行了,你先走,我跟司小喃說幾句。」

  聽姚舜要單獨『審訊』司小喃,付修總算有了反應,「老姚,我…」

  他話沒說完,感覺腰上被輕輕戳了下。

  司小喃偷偷用手指在他後腰上點了兩下,搖搖頭,遞個眼色示意他先離開。

  「…先走了。」付修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

  他把手背到後面,溫熱的手掌捏住那根手指握了下,指腹在她掌心裡輕輕柔柔搔了下癢,飛快的寫了幾個字。

  有事發消息。

  覺得姚舜不可能大白天在辦公室里濫用私刑,付修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辦公室。

  姚舜跟在他後面,緊緊關上門,這才折回來。

  他揉了下腦袋,琢磨了會措辭,問,「你跟付修這…啥時候開始的?」

  「沒開始啊…」司小喃低聲回答。

  她感覺十分難過,不是因為被姚舜冤枉,而是因為她由衷的希望罪名成立。

  「哄誰呢?我第一天當老師啊?」姚舜見過太多談戀愛的小年輕了,從眼神就能判斷出來倆人感情狀況。

  剛才這倆站這裡眉來眼去的,還偷偷做小動作,湊得緊點周圍還有粉紅泡泡。

  這都沒開始?

  「你別擔心,我沒想著讓你們鬧掰。」

  「我沒擔心啊。」司小喃哭笑不得的說。

  她都說沒開始了,為啥姚舜還是一副他倆肯定早戀了的語氣?

  「行吧,你說啥就是啥。」姚舜心裡有了判斷,已經不理會司小喃承不承認這件事了。

  反正現在不開始,瞅這架勢。

  遲早得開始。

  「我就是提醒下你,高中談戀愛不是不行,但也要以學業為主。」姚舜從書堆里拿出上次考試的成績表,放到桌邊上,指著最頂上的位置說,「你看付修的成績,他高考完了,肯定不可能呆在這邊,好學校都在大城市呢。」

  司小喃看著那一排耀眼的數字,咽了下口水。

  心底忽然升起隱秘的自豪感。

  她又把目光往下掃,移到自己的名字後面。

  273。

  四百多分的差距,再湊湊都夠一個一本線了。

  姚舜注意到她的目光,狠狠心繼續說。

  「你現在跟他談戀愛,可能你倆挺開心,但想過之後的事情嗎?他以後去首都,去沿海城市,你怎麼辦?

  或許你倆感情深些,你報考同城的專科,或者乾脆去打工,在一起還能混個一兩年。但畢業後呢?你倆各方面差距越來越大…」

  司小喃眼裡的小星星幾乎全部熄滅的。

  她怎麼忘了,橫戈在兩人之間的,不止是她容貌的恢復情況,還有成績、未來、還有各種不穩定的因素…

  「我說這些呢,不是為了逼你倆分手,就是讓你們看清楚現實,誰都別耽誤誰。」

  耽誤。

  司小喃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腳尖。

  今天外面下了雪,她早上穿得雪地靴踩在雪裡濕了一點,像塊疤似得貼在駝色的鞋面上,讓整雙鞋看著髒兮兮的。

  耽誤啊…

  「司小喃?」姚舜擔憂的叫了聲,怕她太難過影響身體,「我知道這些話不該說,你也不樂意聽…」

  「不,我樂意聽的。」司小喃抬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認真的說,「老師,我們沒有在一起。」

  這是想通了,打算放棄了把?

  姚舜心情有些沉。

  分明是他促成的結果,他也看過太多因為發展境遇而分道揚鑣的例子,所以在司小喃決定及時止損時,他應該覺得開心才是。

  姚舜心裡還是沉重。

  少年裡最純粹的愛情,早早被現實擊碎,真是可悲。

  「我們沒有在一起…」司小喃重複了一遍,輕輕吐出胸腔里的悶氣,「但即使我們在一起了,我也不會耽誤他。」

  「嗯?」姚舜擰緊眉,詫異的望著司小喃。

  冬天的陽光暈開滿是的昏黃,女生的身上鍍了一層光。

  「如果我們在一起,他去哪我都會跟著。他報的學校…我也能考上。」

  你知道你們差了多少分嗎?

  姚舜想提醒她認清現實,但到最後他還是沒有說。

  司小喃的目光太專注,專注又堅定。

  縈繞在眼前的雲霧都散盡了,前方的目標明確而又清晰。

  即使遙遠,卻並不是遙不可及。

  「我…」

  姚舜頓了頓,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

  「你應該清楚提分不是容易的事,既然你決定了,我沒什麼能說的。」

  「我知道的,我也不是一時頭腦發熱…」司小喃點點頭,直視自己異常慘澹的分數,「我已經堅持了大半個月了。每天早上起來都會背古詩文,跑操的時候背英文單詞,午休期間做理綜試題,晚上寫數學練習冊。我知道自己不是天才型的人,短期內的努力無法改變什麼。」

  話題怎麼突然變沉重了?

  姚舜琢磨著,是不是應該說點雞湯安慰她一下。

  司小喃聲音很輕,沒有抑揚頓挫的鏗鏘,但卻能聽出她的堅定,「如果努力無法達到,我就拼命。我可是從死亡線邊緣爬回來的人,沒什麼做不到。

  今年不行,我明年再拼一年。」

  司小喃看著姚舜。

  也看著自己的遠方。

  「我、不會耽誤他。」

  松鼠爭霸賽

  「那、然後呢?」

  「然後還能有什麼然後,老姚讓我走了唄。」

  外面還在下雪,中午司小喃沒有回家,抱著本跟字典差不多的《高中數理化生要點透析》,湊到靳晨旁邊,啃著麵包跟她閒聊。

  「唉…別說老姚,我都覺得你倆好上了。」靳晨趴在桌上,捏著嗓子做作地抱怨,「啊!桌子真冷啊,好硬,睡覺好難受啊,怎麼沒人給我鋪塊毯子嘞?」

  「鬧夠沒啊?」司小喃惱怒地瞪了她一眼,又把目光移到書上,爭分奪秒的背公式要點。

  「你現在怪我鬧了,在課上睡覺的時候,怎麼不讓修神對我客氣點?他那眼神掃過來,我智齒都冷得發抖。」靳晨促狹的撞了她一下,感受到微微的震動,「小喃,你手機響了。」

  「哦,是消息提示。」司小喃連忙把最後一口麵包塞進嘴裡,擦乾淨手翻出手機。

  消息是付修發過來的,靳晨湊過來瞅了一眼,笑得差點掉到桌子下面,「哈哈哈…不行笑尿我了…炫酷狂霸的付老師哈哈哈哈哈!我說小喃,你這個備註修神知道嗎?」

  「你看,我現在還活的好好的,他肯定不知道。」司小喃點開消息框,正兒八經的回答。

  付修知道會是什麼表情呢?大概會生氣吧…不知道他打不打女生。

  不知道自己備註是小松鼠的司小喃想。

  炫酷狂霸的付老師:中午少吃點,我下午帶蛋糕給你

  司小喃咽下口中的麵包,舔了舔上顎,感覺唇齒間還留著甜甜的味道。

  小松鼠:報告同桌,我剛吃完肉鬆麵包!

  靳晨支棱著腦袋看他倆聊天,感覺從字裡行間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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