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他倆變了


  「姑娘,你確定要看?」

  高法醫同情且想勸阻地看著她。思兔閱讀

  「是,確定要看。」趙玉玲眼含淚水點點頭。

  「那你可想清楚了,只要我把這白布揭開,可能你父親在你腦海中的印象將蕩然無存,今後你的記憶中只有這一刻的畫面,你確定你能接受?」

  

  面對高法醫嚴厲的質問,趙玉玲愣住了。

  陳警官之前也已經對她說得很明白,死亡多天在河灘上挖出來的。

  到底是啥情形、腐敗到啥程度,趙玉玲是完全能想像得出來。

  本以為讓她最後見一眼,讓她一生沒遺憾,現在看來這完全是錯誤的,難怪警方一般不建議讓家屬來看。

  「我只看一眼我父親的臉不可以嗎?」悲聲戚戚,令人無法拒絕。

  但是高法醫的話引起了丁尋的重視。

  他所鄙夷的趙成謀已死,趙玉玲的人品和趙成謀完全相反,他不能讓活著的趙玉玲更加痛苦。

  他扶住趙玉玲的肩問:「趙玉玲,高法醫的話你聽見了嗎?」

  「我聽見了,丁尋,一個女兒想看父親最後一眼不行嗎?」

  「行,只是……大家都是為你好,也是為你父親好。」丁尋只能這麼勸。

  「為我父親好?為啥?」

  「你父親一定希望能在自己女兒心目中留下一個最好的回憶,他也一定不願意讓你看到他如今的樣子,所以……」

  丁尋一說,趙玉玲感激地點頭:「丁尋,謝謝你提醒我!謝……」

  她說著,腿有些軟,眼淚如豆般往下掉,臉色蒼白似紙。

  「丁尋,你快扶趙玉玲出去!」

  陳警官的聲音嚴厲起來。

  他意識到自己只顧著同情這姑娘,卻犯了個常識性的錯誤。

  「好,好,我出去,但是……」

  趙玉玲嘴上應著,雙手突然把丁尋推開,撲到距離那具屍體兩米處。

  陳警官和丁尋正要上前拉她,只見她聽住腳步,雙手緊緊地舉在胸前握著拳頭,以此來使自己保持平靜。

  「爸!您聽見我的聲音了嗎?」

  「爸!我是玉玲,我來看您來了……」

  「您怎麼就走了呢?您都還沒看著我出嫁呢!」

  「爸,我好想再看您一眼,可是我想讓您最好的笑容永遠留在我的腦海里。」

  「爸,您回答我一句好嗎……」

  「丁尋快,扶住她!」陳警官見她身子一軟,忙大吼。

  丁尋已經飛奔上前,正好接住了快要倒地的趙玉玲。

  高法醫大喊:「快送急救!」

  丁尋已經抱著昏迷的趙玉玲衝出門去。

  剛跑到解剖室外面,趙玉玲在他的懷裡幽幽地睜開雙眼,她無神地望著丁尋,嘴唇輕輕地動著。

  「丁……丁尋,放我下來。」

  「趙玉玲你醒了?」丁尋連忙把她放到地上。

  她一把抓住丁尋的胳膊,好一會兒才穩過神來。

  「幫我問問陳警官,我爸他,他啥時候可以……」

  「你放心,你父親火化的事陳警官說了明天就可以去辦,這些我會去幫你做,你要保重身體,節哀!」

  屍檢做完,該取證的取證了,該保留的保留了,高法醫對陳警官說過,這類高度腐敗的屍體可以由家屬去火化。

  「謝謝!」她感激地說。

  「咱們是好朋友,你還是姚瑤的好閨蜜,咱們之間不必客氣。」

  他雖然討厭趙成謀,但是逝者已逝,他是為活著的趙玉玲做這些事。

  「一會兒我打電話讓小玲回來。」

  「丁尋……」

  趙玉玲本來想說還是別叫妹妹回來。

  與其兩個人悲痛,還不如就由她一個人來傷心好了。

  但是轉念一想,小玲也是父親的女兒,雖然姐倆都沒能看父親最後一眼,但是好歹送送父親是必定要的。

  「怎麼了?」

  「沒事兒,你幫我打給小玲吧。」

  接下來的兩天裡。

  丁尋忙著為趙玉玲張羅趙成謀的後事,趙小玲和劉暢連夜坐著飛機回到省城,再由省城坐高鐵回到新南。

  這也算是趙小玲和劉暢公開了他們的戀情,趙家親屬便在安葬完趙成謀之後商議起了趙玉玲姐妹倆的婚姻大事。

  丁尋見他們家的人在大廳熱議。

  便悄悄走了出去,他是個外人,不便聽人家的家事。

  何況,他已經被趙家的事耽擱了兩天沒回礦山,自打三貴那天來電話之後,他這心裡始終不踏實。

  「丁尋,你去哪裡?」趙玉玲追出來。

  他回過頭一笑:「我要回礦山去,你和小玲多保重身體。」

  「我們家在商議小玲和劉暢的婚姻大事,你……你不聽聽麼?」

  「我?我在這兒不太好吧?」丁尋不想遭人誤會。

  「那……好吧,我以為你是覺得剛安葬完我父親,我們姐妹就急著辦喜事,所以你才走人。」

  她確實認為丁尋是瞧不起他們這麼做才要走。

  「噗!你想多了,你們這是趁著百日熱孝內結婚,有啥可說的?」

  「原來你知道咱們新南的風俗?」

  「啥就新南的風俗?好多地方都是這風俗好不好?」

  「那行,你要回礦山就趕緊回去吧,三貴該著急了。」

  丁尋坐上了回水牛坪村的車。

  來接他的是王四。

  王四坐在車裡見趙玉玲追出來,他還擔心那姑娘是想糾纏丁尋來個趁熱孝結婚。

  「四哥,開車啊!」

  「哦哦,你上車了?」

  王四這才回過神來,油門一踩,直奔水牛坪村飛馳而去。

  「四哥,三貴那天給我來電話,他是怎麼了?」

  「三貴?他沒和你說清楚嗎?」

  「說啥清楚?」丁尋更加納悶兒。

  「咳,不就是那老趙頭的事兒?那老頭兒越來越古怪,好像整個礦區的人都欠他似的。」

  「趙老前輩他怎麼了?」

  「不知道,還真沒人知道,反正一天到晚就是找茬,不是罵這個、就是訓那個,把人人都當孫子了。」

  能讓王四這麼淡然、與世無爭的人都滿腹牢騷,可見趙光印老人確實真的變了。

  只是,他為啥突然變得這麼不可思議?

  「那林慶福林大哥怎麼說?」

  林慶福是個明事理、通情達理的人,他該不會像趙老前輩一樣無理取鬧吧?

  「他?他也變了,變得更加沉默寡言,除了工作上的事兒還配合得一如既往之外,其他事兒你休想他有好臉子。」

  「啥?林大哥也變成這樣?他和趙老前輩吵過架?」

  「怎麼可能?別說沒吵架,就算是吵了,他們師徒、同事間從不會計較這些。」

  丁尋想想也是,趙光印對林慶福像對待兒子、侄子似的親密。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突然用手拍拍王四的右手背,急切地說:「四哥,你快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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