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go-->剛到了南省,莫如風就進了金祁事先定好的民宿二樓捂著頭睡了,金祁也不煩他,他知道莫如風是真的累,快要累塌下那種,否則怎麼會在街邊上暈倒,他只是否認了,否認莫如風的又哭又笑是跟某個人有關,他固執地覺得莫如風只是累了。思兔閱讀sto55.com

  其實莫如風確實累了,這一覺睡得很久,醒來都沒有那麼乏了,可是他照鏡子的時候卻發現了一件不太令人開心的事情,他的淋巴腫起來了。

  他低頭四處看看,金祁訂的民宿很精緻,柜子上擺著一眾看起來很貴的化妝品,莫如風不認識卻也知道價格不菲,因為有的商標他是見過的,也穿過,他隨便拿了一把眉刀和一隻看著能上色的筆,對著鏡子比劃著名。

  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兩個富家子弟不知農家忙閒,金祁坐飛機上安排行程的時候才發現芽茶清明節前後就已經採過的,下一季的茶還沒開始採摘,南省那片一望無際的茶園目前也正在修養。

  而且很無語的是,南省的茶主要是用來觀光的,這幾年大規模發展旅遊業,南省的那片茶園被開發成自主採茶的網紅勝地,究其根本,其實沒什麼茶用價值,因為不算好茶,而且這兩年茶樹和幼苗都被遊客破壞的比較厲害。

  白天下了小雨,南省本就濕潤,雨後更是霧氣繚繞宛若仙境,晚上的時候莫如風終於下了樓,穿著高齡的灰色長T,金祁看了一眼,本想問怎麼穿這麼厚,看看外邊濕著的地,又覺得莫如風穿得好。

  金祁已經做好了吃的,莫如風也幫著端盤子倒水,兩人一起和和氣氣吃了些,莫如風還挺抱歉的。

  不知為何,他總會對著金祁耍出以前的脾氣來,大概是這八年都沒有再見過他,所以這麼看著,還以為自己回到了從前。

  外邊下了小雨,雨剛停,金祁問他要不要趁著雨去茶園看看,莫如風點頭,不能採茶是遺憾,但是來都來了,好歹也能去茶園裡看看,雨後的茶園估計香的人毛孔都開了。

  南省的大部分區域都在山上,過來採茶區,不見遊人的時候這一帶就像是還未被城市的喧囂所打擾的桃園,山上全是古色古香的宅子,依山傍水好不漂亮,加上剛下了雨,山形朦朧雲飄霧繞。

  金祁一邊看著地下防止莫如風滑倒,一邊跟他開玩笑說乾脆別回去了,在這裡修仙吧,我們做兩隻妖精也行。

  莫如風低頭看著腳下的路,嘴裡卻無意識地說:「不好,會被束縛。」

  金祁腳下一頓,隨即恢復如常,莫如風察覺到了,不再說話。

  好不容易順著小路走上去,卻發現茶園被封了,南省換了政府,一局人馬一局思路,這次的當局明令要對茶園進行修復,遊客只能在白天的觀光時間內限流進入,在裡邊停留的時間也大大縮減。

  「怎麼辦?」金祁問,「要不,翻進去?」

  莫如風指指旁邊的監控,「別丟人。」

  他們身旁不遠處有一顆沒圈進去的小苗,應該是獨立成才的那種,金祁走過去伸手摘了上面最嫩的一片葉子,看著還在柵欄外深情望著園裡茶樹的莫如風,把那隻葉子別在了莫如風鬢間。

  莫如風驚了一下,剛要打掉,看到金祁在月光下笑著的眼睛,手便生生收住了。

  「你給我戴的什麼東西?啊!」

  「小心!」

  地下泥濘,莫如風轉身的忽然滑了一下,金祁動作比聲音還快,話剛喊完人已經被自己拉起來圈在懷裡了。

  金祁抱著還未收魂的莫如風,他身上層層的溫度隨著兩人的觸碰從每個縫隙里傳遞過來,又熱又燙。

  到現在為止,他已經抱過很多次莫如風了,但這次不一樣,這一次的莫如風不但醒著,還清醒著。

  「金祁...」

  不知是不是莫如風鬢間插得那根茶葉散發的味道,金祁覺得莫如風整個人都是香的,明明他沒洗澡,沒碰鮮花,也沒噴香水,金祁就是覺得香,香的他腦袋暈乎乎的。

  「金祁,你....」

  他盯著那抹唇,因為剛剛吃了晚飯,所以現在有了血色,紅潤的,飽滿的,在影影綽綽的月光下閃著微亮的,大概嘗起來也會綿軟,碰起來也會冰涼。

  他被下了蠱一樣,居然毫無克制地衝著那抹唇吻了下去。

  「金祁!」莫如風一把推開他,半轉過身去,舉起袖子就擦著自己的嘴。

  這個動作叫金祁難堪了,也叫金祁傷心,他沒想到莫如風會這麼牴觸,會這麼嫌棄,可他無話可說,是自己強吻在先,怨不得別人不肯接受。

  莫如風餘光里該是也瞧到了金祁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垂下頭來,金祁是真的喜歡自己,不是一時興起,不是得不到才忘不掉,是真的喜歡,甘願為此奉獻為此受累的喜歡。

  保護不了所以不去觸碰,這樣曾以為只會出現在電影裡的情節,居然就在他身上應驗了,可他並不高興,並無得意,他只覺得金祁不值得。

  情愛這種東西,碰了就戒不掉,所以別給他留念想了,金祁還是乾淨的。

  將鬢角的茶葉摘下來捏在手裡,他心卻軟了,他是病人,可金祁也還是個病人啊,大病一場,他不問也知道這幾年金祁受的什麼罪,淋巴癌,他想想自己的淋巴,是真想感嘆一聲難兄難弟。

  「腳下滑,你可站穩了,我剛還以為蝙蝠飛過來了。」他給自己找台階。

  金祁神情放鬆了點,看著他無奈地笑了,「是,一隻金蝙蝠。」

  「走吧蝙蝠,我們回去吧。」

  金祁很想拆穿他這拙劣的藉口,但是看到莫如風轉身時裝進衣兜的那片茶葉,他又嘆了口氣把話噎回去了。

  沒辦法根除了,夏舒說,好好配合治療就不會出現大的問題,可金祁就怕,就怕莫如風不肯好好治療,這次出來也是害怕莫如風跑了,莫如風現在對自己還是不熟,放不下警惕放不下心結,就只能先這麼盯著。

  說不急那是假的,可有什麼辦法,強來的話當然可以,他做得到,也下得了狠心,可是他怕莫如風會被刺激到。

  病人的情緒是非常極端的,本來就有了治不好了不想活了的念頭,如果強來一下,大概率會崩潰,覺得還不如死了乾淨。

  他呼了口氣,慢慢來吧,治療也是,人心也是。

  回去時天已經全黑了,兩人道了個晚安就各回各房了,莫如風感覺自己又燒的厲害,渾身發燙,身上冒了許多的汗,他去浴室沖澡,看見紅疹快要消退了,只剩下零星幾個,而脖子上腫起的那個淋巴上,卻畫著一隻紅色的七星瓢蟲。

  他思緒恍惚,浴室水汽蒙蔽了眼睛,仿佛又看見總是惦念起的那一年。

  和季阿姨認識的那一天,阿姨抱著他問他餓不餓,想吃什麼,他總想著那個,就說,我想吃小米粥,阿姨似乎有些為難,他剛想改口說我什麼也不想吃,阿姨忽然又想到了什麼。

  「對!一會兒會有一個小哥哥回來,他會做小米粥,我們家只有他一個人會做小米粥,小哥哥特別厲害,他做的小米粥特別好吃,讓他做給你好不好?」

  雖說莫如風十分嘲笑這種全家靠著一個孩子喝粥的行為,但他覺得小米粥真香。

  可惜他那天還是沒等到小哥哥,他爸破天荒在白天回來了,不知道怎麼尋過來的,居然來接他了,他爸爸跟阿姨又是道歉又是感謝,就把他領走了,他很想告訴爸爸他想喝碗別人煮的小米粥,可不可以別現在走,再等一小會會兒,等一小下那個小哥哥就回來了。

  可他看他爸爸很著急的樣子,怕掃了爸爸的興,就什麼也沒說。

  他以為他爸爸那天會陪他到第二天早晨,可他爸爸回去十分鐘就接了個電話走了,他又變成了一個人。

  他無聊的跑出去玩,他們那塊別墅區後邊有個小山,說是小山,其實就比平底高了一點點,跟人造景觀區似的,小山裡有棵特別老的大樹,大樹以前被人欺負過,中間挖了一個大洞,居然還是好好活著,莫如風常常在裡邊坐著打遊戲,一坐坐到天黑。

  他在裡邊專心玩遊戲,殊不知外邊已經陰雲密布,玩到第三十三把的莫如風依舊沒能把環全部套在海豚鼻尖上,他唉聲嘆氣,準備回家看奧特曼,結果抬頭便看見外邊黑沉沉的。

  茂密的樹林在下雨天看起來格外恐怖些,總覺得那些綠油油的東西是活的,下一秒就要撲過來把自己纏住。

  莫如風剛剛還堅定著,準備閉起眼睛往外邊沖,反正這段路不遠,但剛到樹洞口就踩斷了一根樹枝,咔嚓一聲響在寂靜的雨里,在有節奏的敲打聲中顯得格外突兀,莫如風被這一聲突然嚇得魂飛魄散,覺得哪哪都是可以張牙舞爪的東西。

  他被嚇哭了,撕心裂肺地哭,比咔嚓聲還嚇人,林子要是有活物,不知道到底是誰在嚇唬誰。

  他哭著哭著,哭得沒力氣了,開始抽噎,抽了兩三聲,又是咔嚓一聲,簡直毛骨悚然,可這次他沒動啊!

  莫如風牢牢抱著自己,眼睛也不敢睜,就把頭埋在腿上像個鵪鶉,他感覺這聲音要是再響一下,他就能尿褲子裡。

  「莫如風?」

  莫如風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是一個很好聽的聲音,溫柔緩慢,叫一聲好像在唱歌一樣。

  「莫如風?」

  他又聽了一遍,恍惚想著,莫不知林子裡的精靈都出來了,怪物怎麼會有這麼好聽的聲音。

  「你是莫如風嗎?」

  那個聲音離的很近,就像在自己面前,很奇怪,莫如風突然覺得沒那麼怕了,他甚至偷偷睜開了自己的眼,他往地上眯啊,想著看看影子,影子總能照出來他是個什麼東西,可他忘了樹洞裡沒有太陽!

  「你是莫如風吧。」

  那聲音好像在他的頭頂,他卻不害怕那聲音的主人會張開血盆大口把自己吃掉,因為溫柔的人不長大嘴巴,這是爸爸說的。

  那聲音好像知道他的顧慮,又很紳士地說:「你別怕,我是人啊。」

  他慢慢慢慢試著抬頭,卻總挺不直脖子,然後他聽到那聲音又說:「嗯,看來你還在怕我啊,是我唐突了,這樣吧,我先做個自我介紹,你聽了大概就能知道我是誰了,我是住在這條街街尾的新住戶,我叫季然。」

  好像有一點點風被帶過來,混著一絲絲奇怪又熟悉的香氣。

  「你好啊,莫如風。」

  他忽然察覺到了那個味道,然後順理成章地想起那個身上帶著香氣的阿姨,想起那一院子爭先鬥豔的玫瑰花,想起屋子裡穿著背帶褲的小哥哥。

  他抬起頭來,望著手裡提著一個小飯盒的季然仔細地打量,那人果然和想像里一樣精緻漂亮。

  他痴迷地看了很久,然後才伸出手去。

  「我很好,季然哥哥。」

  <!--over-->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