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風采


  「我這副身子我自己知道。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陸老太君慈愛的看著燕照,「能活這麼久,已是老天垂憐了。」

  說罷,她粗聲喘了幾口氣,顯然氣血不暢。

  吳氏於心不忍:「熙姐兒,中郎將,我們明日再來吧,今日就叫母親休息吧。」

  這也是這麼多的日子裡,陸老太君話說的最多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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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照自然知道不便再打擾,她起了身,只是神色更加低落。

  吳氏領著她們出了屋子,吩咐侍女好好照看陸老太君,她一踏出檻,就見陸長長迎了上來,她見吳氏的神情不對,不禁道:「是祖母出了什麼事情嗎?」

  吳氏搖了搖頭,神色仍然凝重。

  她看向三人的神色不對勁,聯想起陸老太君方才說的——你小時候就鬧著要穿盔甲,如今終於穿上了。

  再看燕熙從進來就沒怎麼和「朝陽郡主」說過話,反倒和撫遠中郎將很親近的樣子。

  她又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眼蒙著面紗的「朝陽郡主」,搖了搖頭。

  上次見燕照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現在身量抽長,實在看不出來,只是這性子確實變化太大了,她還以為是燕府的人對她不好,虧待了她,再加上女子毀了面容,才叫她生了這樣一副沉鬱的性子。

  「大舅母。」燕熙輕輕的叫她,看出了她的若有所思。

  其實她也很是驚訝,陸老太君竟然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輕而易舉認出了燕照,她究竟是清醒呢?還是不清醒呢?

  吳氏迴轉了神思,對燕熙笑了笑:「大舅母給你們準備了院子,只是撫遠中郎將帶來的那隊人呢?」

  「他們自會住到縣衙里去,有皇帝的聖旨。」燕照回道,「只是本將要勞煩夫人了。」

  吳氏趕忙欠了欠身子:「不敢當。」她喚來了陸長長,「帶你的姐姐妹妹去長汀院。」

  陸長長飛快的應了一聲:「是母親。」便帶著燕熙和「朝陽郡主」走了。

  見她們離去,吳氏道:「中郎將,我帶您去您的院子。」

  撫遠中郎將官品很高,甚至連雲鄉府的知府都要對其禮遇,更別提如今的陸府了。

  燕照點了點頭,只是眼神在陸老太君的屋子前流連了幾刻。

  這些都收入了吳氏的眼裡,待將燕照送到西面的雲止閣,吳氏這才低下眼眸,對一旁貼身的嬤嬤道:「你去打聽打聽京城中有關這位撫遠中郎將的事情。」

  嬤嬤正要走,吳氏又叫住了她:「等等。」

  她沉吟道:「還有我的兩位外甥女。」

  ……

  燕照一行在雲鄉府住了三天,這日,陸惜惜突然上了門。

  陸惜惜雖然是庶女,但燕熙還是十分和善的將她引入了東暖閣。

  長汀院以前是陸婉的閨房,即使她去了這麼久,這間院子也一直為她留著,更何況還是陸府里為數不多的好院子。

  陸惜惜看著連東暖閣的擺設都貴重異常,想起自己那間破敗的小屋子,不知道自己出嫁之後,陸府能不能把那間小屋子留下來。

  氤氳的檀香里,燕熙清楚的看到了陸惜惜羨慕中夾雜著絲絲妒恨的眼神。

  雲袖捧了一杯茶進來。

  陸惜惜看著燕熙連身邊的侍女穿的衣緞都比她好,垂下了眸子。

  燕熙的面色未變,依然柔婉道:「表妹今日上門,是有何要事嗎?」

  陸惜惜這才從自己的神思中回過神來,她從自己的腰間抽出了一份請柬,輕輕的放在了案桌上。

  燕熙接過,上頭的花紋繁雜至極,有鍾低調的華麗,一看就是費了心思的。

  她展開,略略瞧了幾眼,原來是雲鄉府的知府夫人要辦賞花宴,請她與「朝陽郡主」前去。

  燕熙自然知道,這次的賞花宴,意在她們才對,雲鄉府好不容易來了幾位貴人,有這樣的機會自然要攀附的。

  她來之前就聽說這雲鄉府的知府是懷柔老縣主之子,她從前見過老縣主幾面,便是這請柬不來,她也合該去拜會的。

  燕熙輕輕擱下請柬,恰逢此時一縷燦陽從方正窗子中透出來,灑在她晶瑩剔透的面龐上,更襯容色無雙。

  陸惜惜見此咬了咬唇,她見燕熙一舉一動俱是尊貴,且對她這樣卑微的人,也能輕聲細語的說話,在她的面前,陸惜惜只能自懺形愧。

  她低了頭,起了身,瞧起來唯唯諾諾,一副純良的樣子:「既然信箋送到了,惜惜就先走了。」

  燕熙溫和的笑了笑:「妹妹慢走。雲袖,送送妹妹。」

  陸惜惜欸了一聲,出門時卻將整個院子暗暗打量了一遍。

  燕照從東暖閣後邊的屏風中拐出,就聽燕熙笑道:「你還是趕快回你的閣子吧,知府家送來的請柬,很快就要到你這個撫遠中郎將的手中了。」

  她未轉身,眺望著院子中的景致,不破敗,依舊好看。

  陸婉走了,但沒有一個人忘掉她。

  真好。

  燕照前行幾步,還能望見院門口翩然而過的一片衣角。

  「那個是陸惜惜?」

  燕熙頷首,卻是笑了。這封請柬既不是吳氏送來的,也不是陸長長送的,而是大房的一介庶女,這樣的人,又怎麼會同她表面上所表現的那樣,是一個心性純良的人呢?

  ……

  春日的花開得很好,正是賞花的日子。

  知府的門庭前停滿了馬車,看來今日的賞花宴陣仗很大。

  大凡是雲鄉府的夫人小姐都知道,知府夫人不輕易辦賞花宴,若是辦了,請的也只是每戶人家掌中饋的夫人和有頭臉的小姐。像是陸府,從前也只有吳氏和陸長長能接到請柬。

  陸惜惜坐在馬車裡,這次知府夫人知道陸府有貴客來,想要討好幾位貴客,特地多給了燕府好幾張請柬。

  她的手漸漸縮緊,本來像她這樣的庶女,縱然有多的請柬,也是沒有她來的機會的,可是誰讓,她有一位深得主君喜愛的姨娘呢?

  她就快要及笄了,姨娘說她再不為自己爭一爭,就要被吳氏打發給洗腳夫了。

  她在陸長長後邊下了馬車。

  門庭前俱是衣香鬢影,雲鄉府的各家小姐都爭先鬥豔的前來,見到陸府的一串馬車,都停止了交談。

  先下車的是陸長長,陸長長的性子很是討喜,在一眾雲鄉府的小姐里很得人心,她一下馬車,就有好幾位小姐圍上來拉住她,問東問西。

  見燕熙可能要下車,陸惜惜趕緊出來。

  畢竟若是燕熙先走出來,旁人可還會施捨給身後的她一個眼神?

  陸惜惜今日特地打扮過,一身粉綠交錯色的紗衣,衣角翩然,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材,額上的珠鈿也是特意挑選過的,看起來光彩照人的緊,不過她自帶一副弱柳扶風之感,身上微有嬌憨之氣,叫人心生憐惜。

  相較於陸長長端莊的面容,得體不出錯的裝扮,陸惜惜的衣裝顯然更奪少年人的目光,可惜落在那些高門大戶的夫人眼中,卻是狐媚上不得台面的樣子。

  不過眾人也沒空多在陸惜惜身上放心思,只是一直盯著最前頭的那輛黃蓋馬車。

  陸惜惜咬了咬唇,知道她們在等燕熙和燕照。

  雲袖輕掀了車簾。

  一襲水綠色的輕裝叫人眼前一亮,姑娘手中輕執紈扇,白領立起,胸前有兩道交疊,繡著五菱形的褙子,錦衣不華彩,卻為她更添風華。

  燕熙的面上雖帶著溫婉的笑意,但這副裝扮替她添了清冷之感,一見,仿若謫仙降世。

  她向著馬車裡深處手。

  一截絳紫色的衣袖。

  下來的姑娘帶著面紗,瞧著氣度是不如先下來的燕熙,但她是京城高門大戶中出來的,再不濟,也比雲鄉府這些小姐好了許多。

  眾人心知肚明,知道眼前的兩人就是這幾日雲鄉府瘋傳的兩位郡主,天策之女。

  吳氏也從馬車上下來,正要走向燕等人,便聽得一道馬蹄。

  來人高跨馬上,手攥玉轡,馬匹嘶鳴,馬蹄騰空,卻叫她輕而易舉的微拉玉轡,平息下來。燕照今日一身簡單的常服,頭上帶著鐵葉攢成的頭冠,腰間掛著青銅色的佩劍,氣勢凌人。

  不少小姐就愣在了原地。

  在府前迎客的知府夫人見到她們,趕忙迎了上來。

  「撫遠中郎將。」

  雲鄉府的小姐們都沸騰起來,原來這位男子就是年少有為的撫遠中郎將!

  陸氏婉兒嫁給天策將軍的事情令多少雲鄉人艷羨,於是對於雲鄉的小姐來說,一位小將軍可能比一位舉人進士更得小姐們青睞,更別提眼前這人年僅十八,就坐到了中郎將的位置,且深受皇帝看重。

  這晉升的速度簡直比先前的天策大將軍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燕照下了馬,客氣的對知府夫人道:「夫人,本將想見一見知府大人。」

  燕照說得輕,知府夫人立馬反應過來,這是有要事前來啊!

  她叫人領了燕照去前院見知府。

  小姐們見燕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門庭處,神色中難掩失落。

  在場的人又將目光放在了燕熙的身上,每一個見過她的人,都不禁嘆一聲好容色,好氣度,這等樣貌沈家的小姐還能爭一爭,但這氣度卻是誰也比之不了。

  一些年紀大些的夫人都不免露出悵然的神色,實在是燕熙同她的母親生得太像了。

  陸婉之前出門也是前後都有少年人吹捧,不過那時的陸婉是明媚的,沒有眼前少女的沉靜。

  吳氏頗有些驕傲的昂起頭,看吧看吧,她的外甥女是最好看的。

  知府夫人笑著將她們迎入後院。

  老縣主一身棕灰,坐在八仙椅上。

  春日的空氣都是香的,老縣主好久沒有出來了,整個人也活泛了不少。

  燕熙的郡主身份雖是高了老縣主一級,但資歷擺在了那裡,自然是她這個做後輩的行禮。

  「見過懷柔縣主。」

  老縣主面色紅潤,趕忙抬了抬手:「郡主殿下客氣了,老身受不起。」

  燕熙微微一笑。

  這位懷柔老縣主在燕熙幼時是在京城的,她的兒子當年沒有外派,也不是知府。她在京里,同大長公主的關係最好,即便來了雲鄉,也讓大長公主時時念著。

  燕熙多感於大長公主的相助,於是替大長公主帶來了信與物品。

  懷柔老縣主於雲鄉府就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祖宗。

  燕熙示意雲袖把東西拿了過來。

  老縣主的臉上原還是不解之色,在打開那封信後,眼角滴落了眼淚。

  她問道:「大長公主可好啊?」

  燕熙恭恭敬敬的回答了一聲好。

  老縣主含淚帶笑,像她們這樣的年紀,已經受不了路途的顛簸了,也許這輩子都再見不上一面了,只能以信來聊表思念之情。

  老縣主與大長公主之情,當真是純粹。

  燕熙也不免被感動,在場的夫人小姐都拿帕子揩了揩眼淚。

  老縣主呼出一口濁氣:「老身失態了。」

  在場的人忙道不敢。

  她看向燕熙的神情慈和,歲月雖然在她的臉上刻下了痕跡,但依然可以看出年輕的時候是一位大美人。

  「你和你姐姐長得不像。」

  燕熙一愣,老縣主還見過她姐姐?

  眾人的眼神在燕熙和「朝陽郡主」之間徘徊,「朝陽郡主」帶著面紗,老縣主是怎麼看出來二人長得不像的。

  老縣主愣了:「你姐姐今日也來了?過來讓老身瞧瞧。」

  「朝陽郡主」到了老縣主的跟前。

  老縣主定睛瞧了瞧,神色卻有些奇怪,她的手撫上「朝陽郡主」的手,若有所思。

  「你臉上這疤?」

  「很小的時候跟著父親南征北戰,不小心受的傷。」這是解釋了為什麼戴著面紗。

  雲鄉府離京城很遠,一般京城的事情不特意打聽都是不知道的,老縣主過來的也早,自然不知道燕照後來的事情。

  「朝陽郡主」提起天策將軍,便讓人覺著肅然起敬。

  本來眾人都想看一看「朝陽郡主」的廬山真面目,可她既然是為了保衛家國受的傷,那這張臉長得好看與否也不甚重要,更值得叫人敬佩的是她這種精神。

  老縣主讚嘆的點點頭。

  「好了。」她沉吟一聲,「老身不拘著你們這些年輕人,這賞花宴便開始吧。」

  知府夫人笑著走上前,遠遠的卻傳來一道宛若鶯啼的聲音。

  「是我來的不巧了。」

  眾人循聲望去,是一個穿著粉色衣裙的灼灼少女。

  陸惜惜一看見她身上穿的衣裙,整張臉就不好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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