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鬧事


  於吳氏來說,若真要挑一個人去選秀,那擇劉廣蘭定比選陸惜惜好了不知多少。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劉廣蘭的名聲雖然不好,但吳氏知道她的秉性不壞,是一個心中存有大義的可憐女子。

  若是她能進宮也好,在外頭她是很難許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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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廣蘭姍姍來遲,她剛剛得到消息,便急匆匆的從屋子裡趕來了,奈何陸府給她撥的院子實在太偏,一來一回也不免費些腳程。

  相工們本有些不耐,但在看到劉廣蘭的容色時,心中的不悅突然煙消雲散。

  劉廣蘭最亮眼的並不是她的相貌,而是渾身的氣質。

  這位盛傳甚至逐漸被妖魔化的女子,也只是在近一次知府夫人的賞花宴上才嶄露頭角,被人叫做多才多藝的美人,相工們本來是想過來碰碰運氣,沒想到如獲至寶。

  興許是劉廣蘭在陸府不怎麼受待見,她身上的衣服看起來舊僕僕的,但她身上的氣質是相工們遍尋雲鄉也未見過的。

  小小的雲鄉根本不能養出這樣的女子,怪道她先前是知府之女,也只有高官才能教養出這樣驚才絕艷的女子。

  這樣相比起來,一旁小家子氣的陸惜惜瞬間被比的渣都不剩。

  陸惜惜的雙眼通紅,一雙眼眸緊緊的盯著劉廣蘭。

  怎麼會這樣,如此蛇蠍心腸的女子如何同她比,這些人也不知道被她餵了什麼迷魂湯,一個一個都被她勾走的魂魄。

  她側首,見吳氏正看著她,眼神中暗暗含著警告的意味。

  這叫陸惜惜更加不服起來,她低下頭,用貝齒死死咬住唇瓣,她的腦海里浮現出沈樊那張嘲諷的面容,忽然就氣血倒涌。

  她,難道這輩子就要被沈樊踩在腳底嗎?

  陸惜惜退後了一步,就像一隻毒蛇,整隻目光都淬了毒。

  相工們細細的打量了劉廣蘭,相互交談著。

  劉廣蘭雖是脊背挺直的立在那裡,秀眉卻是緊蹙了起來,她很不喜歡被人這般當成貨物打量。

  吳氏只叫她快些過來,並沒有告訴她是什麼事,於是她看向吳氏。

  吳氏道:「這些是京城來的相工,此番是專程來看你的。」

  她將「專程」一字咬的很重,陸惜惜的身姿一顫。

  劉廣蘭向來心思很細,見此只是若有所思。

  「我不想進宮。」劉廣蘭直白道,「勞煩眾位先生跑著一趟了。」

  相工們面面相覷,顯然不像放棄她這麼好的苗子,繼續勸阻道:「劉姑娘,你之前的事情我們都有所耳聞,像您身上發生的事情,怕也只有真龍的天子才會不介意了。」

  相工說到真龍天子時,雙手相握往京城的方向抬了抬,顯然對皇帝十分的恭敬。

  劉廣蘭卻是緩緩道:「那便不嫁人了。」

  她朝相工們輕輕行了一禮,又對吳氏道:「大舅母,既然沒有廣蘭的事情,廣蘭就先告退了。」

  吳氏神情複雜,倒也不強求,劉廣蘭便翩然離去。

  立在吳氏身後的陸惜惜眼眸中突然有了光亮,她望著劉廣蘭的背影奇道,竟然有人不願意往高處走?也是,她可是親手殺了自己的知府父親,讓自己徹底淪為一個無父孤女,淪為世人唾沫都能淹死的對象。

  相工們又看向吳氏,畢竟偌大的陸府是吳氏掌著中饋。

  「陸大夫人,您看這……」

  吳氏笑道:「您瞧姑娘自個兒也沒這個念頭,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也不好……」

  「那陸惜惜小姐能否叫我們帶走。」

  吳氏沉默了下來,她實在不想陸惜惜入宮,即使知道她選秀通過的概率很渺茫,但是一絲機會都不想給她。

  並非是妒忌。

  而是陸惜惜簡直是翻版的柳姨娘,自私自利,未達目的不罷休,吳氏一點也不懷疑,若是將來有一日真叫她爬上了連陸府都要給她低頭的日子,陸府焉存?

  相工們看見吳氏的臉色怎能不知呢?只是今兒個他們必須定下一人來,便也給吳氏施壓:「本朝雖然沒有每戶挑選一位適齡女子去參與選秀的律法在,但我們這些相工的存在,是為了陛下挑選整個天朝里美麗的女子以充後庭,我們的意思,即是陛下的意思,眼下選中了您家的閨秀,您卻百般推辭,莫不是陸大夫人要忤逆陛下之意了?」

  相工一個帽子扣下來,可叫吳氏擔待不起,陸惜惜上前一步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吳氏呵斥了回去:「我們在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陸惜惜的眼眶瞬間紅了一圈,看起來可憐極了。

  相工們正定定的看著吳氏,儼然是要她給出個答案來了。

  「這麼大的事情我一個人也不能做主。」吳氏思忖道,「要先報備陸老太君,還要同大爺商議,怕是一下子不能就選出人來。」

  相工們見吳氏有鬆動的意思,倒也沒有步步緊逼了。

  「那便給陸夫人時間,希望陸夫人不要叫我們失望啊。」他們又補上一句,「請替我們勸一勸劉姑娘,我們替陛下檢閱這麼多年來,很少遇上她這樣風華的女子,若是她能進宮,你們陸府說不定能重現從前的地位。」

  吳氏應著,只是緊了緊手中的小金扇。

  陸府是在陸老太爺那一輩沒落的,恢復往日的榮光,多麼誘人的機會啊。

  相工不怕吳氏的心中沒有波瀾,他們笑了笑,顯然胸有成竹。

  「如此,就告退了。」

  吳氏送走了他們,待她往回走到院子時,發現陸惜惜還站在那裡,低著頭,叫吳氏皺了皺眉。

  「大夫人。」

  吳氏從來不允許陸惜惜叫她母親。

  吳氏看了她一眼,道:「你真是好的很,總是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陸惜惜抬起頭,神色兇狠:「外人都說你這個嫡母,你這個陸大夫人多麼端莊大度,是雲鄉夫人的典範,實則你這個人根本看不得庶出子女好,你生不出兒子,就叫我的姨娘也生不出,你嫉妒心重的要死,偏還要在眾人面前裝一個好嫡母,而今我自己爭取來的機會,也被你一票否決,你不得好死!」

  陸惜惜說的狠,面色猙獰。

  吳氏卻是神色淡淡,沒有將陸惜惜的詛咒放在眼裡,她輕哦一聲。

  「你說我惡毒?」

  「難道不是?」

  吳氏笑出聲來:「我從未有因為你是庶出而待你不好,小的時候阿長有的你也一定有。你也知道我是因為你姑姑才嫁進陸府的,同大爺本沒有什麼感情,大爺一天到晚宿在你姨娘那我也不置喙,只是我處處忍讓,卻換來你與你姨娘的得寸進尺,你對阿長都做過什麼,真當我不知嗎?」

  吳氏往前走了一步:「我吳琳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主兒,你們從前做的我都會千倍百倍的還給你們,至於入宮的事,你就不必想了。」

  吳氏撂下這麼句話,看也不看陸惜惜,逕自搖著小金扇走了。

  陸惜惜愣在原地,從前吳氏還在她面前裝慈母,而今竟是裝也不裝了。

  她恨得咬牙切齒,如果不是吳氏橫插一腳,她的姨娘早就進了陸府,她也早該是嫡女!她將陸婉也連帶恨上了。

  這個短命鬼,非要自己的閨友嫁過來,不是沒享幾年清福就去了嗎?

  陸惜惜從來不想,就算沒有吳氏,她的母親是為雲鄉府名妓,陸府縱然落沒,但他

  又何必叫最嫡枝一脈的嫡長子娶這樣的一個女子呢?

  ……

  吳氏走過一條甬道時,正巧碰上了從彎處拐過來的陸長長,陸長長顯然也聽說了前院發生的事情。

  「母親。

  她眸帶擔憂,她也不希望陸惜惜乘著這東風而上。

  吳氏眼神安撫,卻是往陸老太君的居所而去,總得去問一問陸婉之前的那封信。

  陸老太君的院子裡,總是縈繞著一股很濃郁的藥香,吳氏面色不變,提裙就進了檻。

  聽聞響動,陸老太君抬了抬眼。

  「母親!」吳氏跪在榻邊,將這些事一股腦兒地說了出來。

  陸老太君是何等聰明地人,自然明白這其中一定有陸惜惜在穿針引線,不然這麼多年來,陸氏無人上門,怎就突然來了呢?

  陸老太君向來不喜這個陸惜惜,一是她的秉性,二是她的大兒子為了她地姨娘做出了許多丟人地事情。

  她閉了閉眼,吳氏便知道,陸惜惜進宮的這條路徹底被切斷了。

  「她而今也及笄了吧,趕緊找個人定親,不過這人好好尋,不要叫她覺著陸氏慢待了她。」

  吳氏低下頭,陸惜惜地身份還能找到她滿意的男子嗎?最終她都會覺著是自己這個嫡母從中作梗。

  「母親,之前婉婉究竟送來了什麼信啊?」

  陸老太君跟著長嘆一聲,顫顫巍巍道:「婉婉說天策之死有異啊——」

  吳氏瞪大了眼睛,這是她頭一次聽到這樣的秘辛。

  聯繫她說的不要入宮,難道……

  陸老太君點到則止,吳氏卻是道:「眼下入不入宮已不是兒媳能控制的了,相工們在給兒媳施壓,若是陸府拿不出人來,將會被扣上不敬陛下的重罪!」

  陸老太君嘆息不斷,呼吸有些急促了起來。

  「罷了罷了,你去勸勸蘭兒,她是個好孩子,將來高嫁,被夫家不屑,低嫁又委屈了她,入宮也算是一個好的選擇,去勸勸吧。」

  吳氏連連應是,她提起裙擺,緩緩告退,然後便直奔劉廣蘭的居所。

  向來是她遣人叫劉廣蘭來大堂,還從未來過她的居所。

  她的荒蕪苑,不僅名字起的荒蕪至極,連地方也是寸草不生,直進她的屋子一看,竟只空蕩蕩的一張舊床,連個茶几桌也沒有。

  吳氏緊蹙著眉,劉廣蘭怎麼說也是大三房下嫡女的女兒,更何況那位妯娌嫁的也很好,結果她的女兒回了陸府,竟被這麼多人陽奉陰違著。

  吳氏嘆了口氣,說到底還是她這個掌家的夫人不負責,想著把東西送過去了,卻沒想到底下的下人慣來是看人下菜碟的主兒,她對上劉廣蘭有些驚訝的眼眸,逕自去了一旁的屋子。

  旁邊的廂房是她撥給劉廣蘭伺候的人住的,沒想到她的房間才更像一個小姐的居所!

  吳氏氣的發抖,忍不住都要拍劉廣蘭一下,這個傻孩子,怎麼被人欺負到這個境地還一言不發!

  明玉正小口小口地吃著茶盞,她的手支在了桌上,桌面有一隻香爐,正氤氳的散發著檀香,那尖嘴的小麒麟,正瞅她一臉享受著。

  吳氏火冒三丈:「你這個腌臢貨,我派你來伺候小姐,你竟是這般伺候的!」

  雷霆乍響,明玉嚇得從桌上跌了下來,茶盞砸在她的臉上,細細梳妝過的面上茶水泗流,好不狼狽。

  她見著來人,立馬跪爬到她的腳下,哭道:「大夫人!大夫人!您就饒過我這一次吧!」

  吳氏神情冷漠的替劉廣蘭拔出了這個蛀蟲,將劉廣蘭的院子調到了離汀蘭院很近的行芷閣。

  後來她便日日上門,天天勸說劉廣蘭答應入宮的選秀。

  「廣蘭,你只需答應就是,也不是非要中選,你若是不願,大可憑自己的聰明勁落選,只是陸府此次的災難來的急,也只有你能救陸府了。」

  吳氏言辭切切,一連幾日的上門,叫劉廣蘭有所鬆動。

  陸府的下人雖待她不好,可她知人慣來就是見風使舵的,便是從前大滎里的知府院,劉品芳的娘得了主君的寵愛,於是下人們也便開始冷落她,明明她母親在世之時,對底下的人寬濟,沒有一絲錯處。

  罷了,總歸她被冷落慣了。

  這頭劉廣蘭在猶豫,外頭已經傳出劉廣蘭要入宮的消息。

  這叫雲鄉府的某些人坐不住了。

  於是第二日便跑到陸府的門庭前,用力的拍打著陸府的大門。

  「造孽啊——」

  看著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她哭喊的越是用力,她聲情並茂道:「劉廣蘭殺了我的父親,害的我無家可歸,她倒好,跑回了自己的外祖家,不問世事,留下我們這孤兒寡母在塵世里求生,她到底有沒有心啊!

  說到高潮處,她用力的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仿佛憤恨非常。

  有好事者指著他們道:「這就是大滎過去的知府夫人和小姐,那劉廣蘭弒父,先前來了我們雲鄉府,大傢伙還一起抵制過呢!」

  「原來是她啊。」

  「那地上的就是她的繼母和妹妹咯?」

  也有人替劉廣蘭說話的:「人家回自己的外祖家很正常吧,不然還能回哪去,倒是地上這兩個難道沒有母族嗎?千里迢迢從大滎跑到雲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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