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男人毒起來,真可怕
「本王利用秦卿如的做法,你是不是不贊同?」君無燁用實際行動告訴傅青思,有話必須現在說。思兔閱讀sto55.com
看出君無燁的堅持,傅青思不得已從地上爬起來,走到桌邊點燃燭火。
「就計謀而言,王爺這招無可厚非,可秦卿如好歹也是你的妾侍,你就沒想過萬一馬懷山驢起來會有什麼出格兒的舉動?還是說在你心裡,秦卿如就是你的一枚棋子,隨時可以犧牲掉?」
「她就是一枚棋子。」君無燁走過來,淡漠開口。
這樣的回答在意料之中,卻在情理之外,傅青思很清楚的感覺到,她的心,隱隱一痛。
沒有表現出震驚和沉痛,傅青思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角,「王爺果然是謀大事者。」
「如何解釋?」君無燁側目。
「六親不認。世人皆道黃蜂尾後針,最毒婦人心,其實男人毒起來才真可怕。」
「本王很意外,這句話會從你的嘴裡說出來。」君無燁走過去,與傅青思臨面而坐。
「為什麼?」
「身為謀士,如果在考慮問題的時候摻雜過多的個人感情,早晚會輸的一敗塗地。你我謀的不是小事,如果連這一點都不能克制,還談什麼大業。」
君無燁只是想告訴傅青思,他所做的每一件事,皆是在冷靜分析之後做出的最正確決斷,這有錯嗎?
「一個人,如果失了本性和熱血,就算讓他站在可以睥睨天下的位置上被世人仰視,又有什麼意義?」傅青思不似剛剛那般漫不經心,眼底溢出淡淡的失望。
「本王從未失心。」君無燁認真的,篤定的,一字一句道。
「王爺這話言之尚早。」
傅青思沒想與君無燁這般針鋒相對,眼前這個男人,失心與否都跟她沒有任何關係,她的目的只是為家母報仇,之後便帶著阿蘿浪跡天涯,做個赤腳醫生也好。
可她始終還是有了期待,希望君無燁經年之後,是個好皇帝。
君無燁未動,傅青思卻是起身拽回被子,直接躺到了地上。
「偏院六妾,除了楚洛晴,皆是皇上賜婚。君颯軒把她們嫁到涼王府的用意不用我說你也清楚,本王不會因為如此就把她們全部歸結到是君颯軒的眼線,卻也不能,當她們是自已人。」
見地上的傅青思沒有開口,君無燁繼續道,「馬懷山會去的確是本王的安排,那是因為本王知道你在,戰凰也在。」
「本王不會摻雜個人感情,但也不會累及無辜,這條路必濺血腥,你我手上都會沾血,而我們能做的,就是儘量減少枉死之人的數量。」
燈火驟滅,君無燁慢慢起身繞過地上一動不動的人影,上了床榻。
房間恢復寂靜,傅青思躲在被子裡,心裡多多少少有些懊惱,君無燁字字句句都在理上,她無可辯駁。
事實上,也的確是她過於在乎身邊人的感受,不想白曉蝶出事,又不想秦卿如被牽連。
說到底,她徒有一個謀士的腦子,卻少了謀士該有的,可以笑看花開花落,淡看雲捲雲舒的強大內心。
這一夜過的無比折騰,也無比揪心。
直到凌晨才睡著的傅青思自然不知道君無燁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她只知道是誰把她給叫醒的。
「戰凰,你怎麼能跟白曉蝶一樣不懂事,我還沒睡醒……」傅青思特別無奈的坐起來,狠搖了兩下腦袋。
「剛才屬下見傅明雪出門便好奇跟過去,哪成想她進了靠近東城的貓狗集市。」戰凰半蹲在傅青思旁邊,正色開口。
傅青思點頭,等下文。
戰凰閉嘴,等指示。
二人就這麼無語僵持了半盞茶的功夫,傅青思緩慢抬頭,「說完了?」
戰凰表示,早說完了。
「咳……那你這句話的關鍵在哪裡?」傅青思嘴角微不可見的抽了一下,隨後站起身去拿衣服。
「貓狗集市那種地方,便是連我這種高手也沒辦法隱遁身形,所以屬下沒辦法在暗處偷聽到傅明雪跟王屏娟在說什麼。」戰凰據實道。
「她去見了王屏娟?」傅青思明白了,貓狗的靈敏度超過人類何止百倍。
「傅明雪進門的時候屬下遠遠看到王屏娟就在裡面。」
「算了,她們如果有事早晚會暴露,也不急在一時,先辦正事,秦卿如早上有沒有過來?」傅青思正問著,阿蘿便從外面跑進來了。
「小姐,二夫人身邊的靈秀在外面,說是她家小姐在紫竹閣等著您給她換藥呢。」
聽得阿蘿稟報,傅青思與戰凰相視一眼,相比白曉蝶,秦卿如要懂事的多。
天已大亮,東城的貓狗集市吵吵嚷嚷,貓狗聲,叫賣聲不絕於耳,不時還有些特別的味道飄散在空氣中,熏的人直捂鼻子。
靠近狗圈旁邊的小房子裡,王屏娟用力揮著手裡的錦帕,仍擺脫不掉那股難聞的味道。
「女兒啊,你怎麼選這麼個地方見面,聽聽外面亂的,還有這味道也太難聞了!」王屏娟捏著鼻子,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不怕萬一,只怕一萬,當日母親與我在涼王府說了舅舅的事,沒幾天假藥的事兒就被抖落出來,還不吸取教訓麼。」對於那些難聞的味道,傅明雪只是皺了皺眉頭。
「你舅舅的事不是意外嗎?怎麼,難道你懷疑……」聽到與自己弟弟有關的事,王屏娟登時撩下錦絹,狐疑開口。
「母親別多想,女兒只是猜測而已,小心駛得萬年船,畢竟是在涼王府,我們不得不防。」知道王屏娟是個嘴上沒把門兒的,傅明雪有些後悔跟她說這些。
「可是……」
「母親約我出來就沒有別的什麼要說?」見王屏娟還想再問,傅明雪當即插開話題。
「差點兒忘了……」王屏娟有些忸怩,當初幫謝香蘭這事兒純屬是她一時興起,根本沒和任何人商量,就是那藥也是她從傅尹藥房裡倫出來的。
「該不是又出什麼岔子了吧?」傅明雪眸色微冷。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你謝伯母膽子太小,馬雪梅都已經死了,仵作也已驗明正身,就算傅青思去了一趟秦府多看那屍體一眼,又能怎麼樣?」王屏娟試圖把大事化小了說。
「母親居然跟秦府的案子有關?」傅明雪微冷的眸子漸染寒霜。
案子本身不是小事,就算再怎麼化小了說也改變不了意圖謀殺的性質。
在傅明雪的盛怒之下,王屏娟不得不將整件事的過程重複一遍。
事情其實很簡單,就是謝香蘭不滿馬雪梅整日在秦府里指手畫腳,不把她這個當家主母放在眼裡,恰逢新晉的五夫人蘇蓉被馬雪梅欺負到的極點,話里話外生出殺人的念頭。
於是謝香蘭便導了這一出殺人嫁禍的戲碼,而王屏娟在整件事當中,起了出謀劃策又提供毒藥的作用。
「母親你好糊塗,你做事之前怎麼就不先用用腦子!」傅明雪陡然起身,氣的渾身發抖。
「我當時也沒想到馬雪梅的哥哥那麼蠻不講理,秦重又拼死護著蘇蓉……」見女兒動了真氣,王屏娟呶呶嘴,「秦重是戶部尚書,我幫謝香蘭還不是為了你爹的仕途。」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一旦謝香蘭出事,她會放過你!」傅明雪看事自是要比王屏娟通透。
「她就是來找我了,女兒,你說這事……」王屏娟這回知道怕了,怯怯開口。
「事已至此,說什麼也沒用!」傅明雪強自壓下怒氣坐下來,想了許久方才抿唇,「這件事也不是沒有解法,母親回去後儘快找謝香蘭,告訴她……」
那廂,傅明雪正給王屏娟出先發制人的狠招,這廂,傅青思則囑咐秦卿如再回秦府一次,虛張聲勢。
「七妹的意思是……馬雪梅不是蘇蓉殺的?」秦卿如乍聽此言,驚訝不已。
「至少有七成可能,昨日我仔細看過馬雪梅的屍體,凡中砒霜者指甲該是黑紫色,可馬雪梅的指甲卻發黃。」紫竹閣內,傅青思將自己的發現如實告訴秦卿如。
「所以你要我回去追查真兇?」秦卿如狐疑問道。
「二姐雖然自小從秦府長大,但嫁到涼王府已有兩年之久,眼下秦府宅院裡的事你也未必清楚,想查真兇談何容易。」傅青思搖頭。
「那你讓我回秦府的意思?」
「虛張聲勢。」傅青思堅定開口,隨後作出解釋。
「二姐回秦府之後要當著全府上下的面提出馬雪梅屍體上的異常之處,而且一定要讓秦老爺馬上叫仵作重新驗查,改了上報的卷宗。」
「然後呢?」秦卿如美眸凝視,細心聆聽。
「有句話叫做賊心虛,真正的兇手看到這種陣仗一定會害怕,害怕就得想辦法,想辦法勢必要出手,她這一出手,不就暴露了麼。」
就像傅青思自己說的,在完全不了解秦府內宅關係的前提下,想查出兇手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但查不出,未必詐不出。
「七妹好謀略,那我現在就回秦府,可王爺那邊……」秦卿如略有躊躇。
「王爺那邊二姐不用多心,若非王爺點頭,青思也不敢亂說話。再者,那會兒青思來的時候正好看到王爺因為馬都尉打傷二姐的事,勃然大怒呢。」
傅青思的意思很簡單,有王爺給你作主,你就放膽去做,得到這麼一粒定心丸,秦卿如當下起身去了秦府。
離開之前,傅青思特別提醒她,屍體的事依其所言定不會出錯,事後她須勸秦老爺帶著蘇蓉搬出秦府到別苑小住。
秦卿如雖然想不通,卻也答應傅青思會想盡全力依著她說的意思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