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靠山山倒,靠水水盡


  「呃……不好意思,您帶路。思兔閱讀sto55.com」傅青思適時收回視線,原是想問李公公兩句,可轉念一想李公公是何等人,便又忍住了。

  如傅青思所料,看病是假,道謝是真,但這謝里卻藏著綿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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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光殿內,待李公公離開後,貞寧依著玉玲瓏的意思拉起跪在地上的傅青思坐到旁邊側座上。

  「貞寧把之前的事跟本宮說了,若非得你相助,本宮只怕犯了大錯……」玉玲瓏苦澀抿唇,美眸泛起淡淡的蒼涼。

  事後沉澱下來的玉玲瓏曾把貞寧的話細想一遍,加之當日情景和韓仲發現的可疑之處,她忽然後怕,很難想像,如果君無燁死了,那麼她於君颯軒的價值在哪裡?她的下場又是什麼!

  經此一事,她大徹大悟,情?愛?那些都是什麼鬼!

  這個世道,靠山山倒,靠水水盡,靠男人只會死的更慘,所以她要靠自己。

  從今開始,從此刻開始!

  「皇貴妃說什麼?青思聽不懂。」傅青思最懂什麼時候該裝什麼傻了,人家擺明是在試探你,你還巴巴過去說什麼不用謝?

  「這裡沒有外人,你不必拘謹。」玉玲瓏眸色略淺,柔聲開口。

  「青思知道皇貴妃疼我,我沒拘謹,是真的不知道皇貴妃在說什麼……」傅青思認認真真的看過去,眸色清澈無比,「聽李公公說皇貴妃精神不好,青思這裡有張安神寧氣的藥方,一會兒寫給貞姐姐,保證皇貴妃服用之後夜夜睡的香。」

  玉玲瓏倒未作聲,身側貞寧走過去替傅青思倒了杯茶,「難得七夫人有這份心思,奴婢替皇貴妃謝過了。」

  「貞姐姐別這麼說,能給皇貴妃看病是青思的福氣。」傅青思隨後端起茶杯,暗自開啟『星魂』,確定沒毒後方才安心的喝進肚裡,看來這關是過了。

  「整個涼王府里,也就你這麼一個貼心的。」玉玲瓏原想再說什麼,卻始終把話噎在了喉嚨里。

  沒與傅青思閒聊太久,在其留下藥方之後,玉玲瓏便遣貞寧送她出去了。

  「貞姐姐,我能問你一件事嗎?青思來時看到御書房外跪著一人,他是誰呀?」雲光殿外,傅青思狀似無意問道。

  「還在跪?沒想到諸葛大人倒是鐵了心。」貞寧頗有些詫異,爾後看向傅青思,「是刑部侍郎諸葛少勤,昨個兒進的皇宮,想是對皇上賜婚不滿意給談掰了才會跪在外面。」

  「賜婚?他是因為拒絕皇上賜婚才跪在那裡的嗎?」傅青思搖搖頭,果然不會變通。

  「嗯,皇上昨個兒下旨把靖國公的嫡長孫女許給他,這可是別人幾輩子攀不上的親事,他卻不樂意,想必心裡是有喜歡的人了……應該是極喜歡的人。」貞寧刻意補充一句。

  傅青思深以為然,也只能有這一個解釋。

  「對了,之前的事,謝謝你。」貞寧送傅青思到御花園,見四下無人,低聲開口。

  「貞姐姐好奇怪,莫說青思什麼都沒做過,就算做了什麼事也是應該的。」傅青思可不敢馬虎,回答的十分恰到好處。

  「涼王那裡?」貞寧似有深意的問了一句。

  「我什麼都不知道,自然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傅青思明白貞寧的意思,也很有深意的應了一句。

  「好啦,我還要回去給娘娘備膳,這裡的路你認得吧?」只聽稱呼,傅青思便知貞寧這是對自己放下戒心了。

  御花園距離宮門不遠,傅青思卻擇了一條繞遠兒的路,特意去御書房外面瞧了一眼,好巧不巧的,正趕上李公公跟跪在那裡的諸葛少勤低頭細語。

  雖然聽不清楚,但見諸葛少勤眼中閃過的絕望便能猜其大概。

  見諸葛少勤起身踉蹌著離開,傅青思快走一步出了宮門……

  回到雲光殿的貞寧見主子把玩著她剛剛倒水的茶壺,小心翼翼走過去。

  「本宮不確定,留著傅青思到底是對是錯?」

  「奴婢覺著傅青思本性單純善良,也沒什麼壞心思。而且看起來,涼王對她沒有不同,她對涼王也似乎沒什麼奢望。」茶蓋另藏玄機,若非傅青思剛剛回答得體,那麼她倒出的那杯茶,便是通往黃泉路的索命符。

  「是呵,那日涼亭君無燁也曾提到過,傅青思與涼王府里的其他妾侍沒有不同。」玉玲瓏撩下茶壺,「聽說近日傅青思惹了一些流言蜚語?」

  「奴婢刻意打聽過,傳的儘是傅青思與風月樓里一男倌的污言穢語,傳的甚真,聽說傅青思已經被涼王府里的老太妃罰跪祠堂。」

  「傳本宮懿旨到涼王府,那些個空穴來風的就不要信了,赦了傅青思的罪。」玉玲瓏眸色深斂,幽聲道。

  「奴婢遵命……還有一件事,對於換毒,傅青思並未告訴涼王殿下,娘娘是不是……」貞寧欲言又止。

  「你說若本宮告訴君無燁,那一切都是君颯軒逼我做的,可我到最後還是沒能狠下心,所以把毒換了,他會信嗎?」

  貞寧沉默。

  「呵,這話說出來本宮自己都不信,既是傅青思沒說,那就讓君無燁把這份人情記在你身上吧。」玉玲瓏忽覺頭疼,貞寧上前攙扶。

  行至內室,玉玲瓏突然止步,「君颯軒今晚還來?」

  「回娘娘,皇上今晨走時是這樣說的。」貞寧點頭。

  「舞傾城那邊呢?」提及舞傾城,玉玲瓏眉目間儘是寒意。

  「聽說關雎宮裡的小梨有找過李公公,不過被李公公敷衍過去了。」作為玉玲瓏的貼身丫鬟,貞寧自小便在齊宮裡伺候,十幾年的時間,想要培養幾個信得過的眼線還不成問題。

  「是麼,本宮倒要看看,君颯軒到底是不是真的棄了那磨人的小妖精,傳本宮的話,從今日開始,關雎宮裡膳食降到與宮人一般。」玉玲瓏冷漠開口。

  「娘娘……這……會不會不好?」貞寧也恨舞傾城,可太過明顯的苛責免不了讓人說閒話。

  「若非舞傾城,君颯軒何來此局,這個女人本宮若不除她,寢食難安。」貞寧知道,自家主子容不得舞傾城最主要的原因,是在君無燁身上。

  宮門外,傅青思一直坐在馬車裡,忽見人影出現,便興致沖沖的擺手過去,然而那人卻似無魂般經過馬車,絲毫沒注意到某人的存在。

  『駕……』

  鞭梢一卷,凌空長嘯,車輪緩慢前行,傅青思把頭探出車窗,擺手笑道,「諸葛大人,好巧啊!」

  諸葛少勤聞聲陡震,回頭見傅青思宛如春花般的笑容時眸色驟深,通透的明眸瞬時閃過難以言喻的暗光,寂寥如水。

  「好巧。」諸葛少勤斂去眼底的悲涼,語氣低沉。

  「諸葛大人上車,我捎帶你一程?」傅青思笑意更濃,殷勤開口。原本以為還要廢上幾句話,不想諸葛少勤只微微一怔,便上了馬車。

  好個氣宇軒昂,玉樹臨風的青年才俊,每次看到諸葛少勤時傅青思都會在心裡有這樣一番感慨。

  「七夫人也入宮了?」被傅青思盯的不自在,諸葛少勤薄唇微抿。

  「是啊,我不僅入宮了,還看到……咳,說句不該說的,龍威難測,而且靖國公雖未理朝,尊威卻是有的。」路途甚短,傅青思不想瞎磨嘰,直抒胸意。

  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諸葛少勤看過來的眼神頓時變得深邃莫名,那一汪宛如清泉的眸子驟然冷漠,一點點的哀傷,一點點的悲涼,看的人心疼不已。

  「那個……我不是有意八卦,實在是受過你恩惠所以想提點你一下,你若心裡有了別的女人,娶了靖國公的嫡長孫女之後還可以納妾啊。」在跟自己沒有半毛錢關係的前提下,她是不排斥男人三妻四妾的。

  「不可能了。」諸葛少勤看過來的目光越發深邃,冷淡開口。

  「你是怕靖國公的嫡長孫女會反對?應該不會吧,她再尊貴也擋不住國法,男人三妻四妾……」

  「下官是說,我心裡的那個女人已經嫁人了。」諸葛少勤字字句句分明,卻透著無比的涼意。

  傅青思默,這要怎麼安慰?

  許是看到諸葛少勤不自禁的把手壓到膝蓋上,傅青思登時伸手過去,「跪了一天一夜膝蓋不碎也得傷,我幫你推拿幾下。」

  新娘嫁人了,新郎不是我,人生至悲不過如此,再怎麼安慰能也是於事無補,傅青思索性轉移話題,也不管諸葛少勤同不同意,直接伸手過去。

  雖說來到這個時代已有半年,但男女授受不親這件事傅青思還是看的很淡。

  偏生這時馬車陡停,傅青思一個不穩,整個人跌進諸葛少勤懷裡。

  這只是意外,傅青思原本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誠然她也沒來得及去看諸葛少勤臉上泛起的紅潤,更加沒注意到諸葛少勤胸口砰然狂跳的心臟。

  因為車簾被人掀起來了。

  咦,好眼熟!

  「好一對賤男狗女!難怪你要到皇上那裡抗旨退婚,原來……原來……你是傅青思?諸葛少勤!你竟然與有夫之婦勾搭在一起!還是這麼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狗女?水性楊花?尼瑪說誰呢!

  聽出淳于鶴嘴裡汪出的狗女指的是自己,傅青思不幹了。

  「淳于鶴你侮辱我可以,但不能侮辱七夫人!」

  「侮辱你也不可以!淳于鶴你有病吧,出門忘了吃藥還是吃錯藥了!」諸葛少勤冷然低吼時,傅青思特別高調的抬高嗓門兒。

  「你們於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等齷齪事還要狡辯不成!」淳于鶴怒極戾吼,如炬冷眸直射在傅青思叩在諸葛少勤胸口的柔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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