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倒霉,正撞在槍口上
「我的女兒會寫字了,王爺你快看!」舞傾城欣喜若狂的舉起宣紙,果然,在宣紙最下面的地方,有一行別彆扭扭的小字,『想你。思兔sto55.com』
君無燁只覺胸腔一緊,想要說什麼卻終究沒有開口。
「收養她的那戶人家知道我的身份,想來他們定是花了不少心思才把信給我帶過來的呢。」似乎意識到自己過於興奮,舞傾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寶貝似的收起信箋,「他們收到王爺的銀子了,謝謝。」
「你與我還這般客氣。」君無燁總覺心裡某處有些疼,難忍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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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王爺來這麼久了我都還沒倒杯茶……」
「不必,本王先走了,以後若有事儘管讓小梨出宮找我。」君無燁起身,定了定,「你在這大齊還有本王這個親人。」
舞傾城沒留人,戲已作足,實不必再演下去。
君無燁離開後,小梨推門走了進來,「奴婢看到玉玲瓏並未走遠,想是在外等著呢。」
「便是讓她等到了,又能怎麼樣。」舞傾城重新打開信箋,漆黑的眸子溢出星星點點的冷光,視線重新落回到『想你』二字,淚水充盈,心痛難當。
關雎宮外,玉玲瓏橫在離宮的甬道上,擋住了君無燁的去路。
「能陪本宮到涼亭小坐嗎?」玉玲瓏抬起纖長的眸子,眼底的光帶著一絲絲的渴望。
「本王還有要事。」君無燁被迫止步,垂眸俯首,恭敬至極。
「一盞茶的功夫就可以。」玉玲瓏已經把姿態放到最低,近似於乞求的看向君無燁。
「還請皇貴妃恕罪。」君無燁面無表情的拒絕,甚至沒有抬頭,直接繞過玉玲瓏離開。
「你可以為她從御書房跑到關雎宮送信,卻不能為本宮駐足一盞茶的功夫嗎?君無燁,你當真忘記我們之間的……」
「皇貴妃身為後宮妃嬪之首,當謹言慎行,當自律。」鬱結在心底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君無燁說了他這輩子對玉玲瓏說過的,最狠的一句話。
好死不死的,傅青思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正撞在槍口上。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見玉玲瓏臉色慘白,身體搖晃不止非要貞寧攙扶才能站穩,傅青思就知道自己來晚了。
「王……王爺……」這麼尷尬的場面,傅青思真想念咒語,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然並沒有什麼卵用。
「跟我走!」君無燁突然走過來,一把拽住傅青思的胳膊,也不管她樂不樂意,硬拖著她消失在玉玲瓏的視線之內。
直到離開皇宮上了馬車,傅青思方才甩開君無燁的手,「你著急投胎啊!我還沒跟玉玲瓏打招呼呢,你這樣會讓她誤以為我對她不敬!」
「把她賞給你的玉佩摔個稀巴爛,你對她是有多恭敬?」君無燁嗤之以鼻。
傅青思側目,「你們兩個吵起來了?因為舞傾城?」
君無燁皺眉不語,表情卻在告訴傅青思,你猜對了。
「紅顏禍水……」傅青思以手撫額。
「本王以後不會再跟玉玲瓏有任何瓜葛了。」清眸微轉,墨色瞳孔溢出難以言喻的悲傷和寂寥,傅青思能體會君無燁在說這句話時候的心殤,可她不得不解釋。
「我說的是舞傾城。」
「你對小舞的偏見本王毫不理解。」君無燁眸色如淵,冷硬開口。
「王爺此刻對我的態度,便是我對舞傾城偏見的根源。」傅青思瞪眼,「你不覺得你對舞傾城過於袒護了嗎?」
「她初來大齊,舉目無親,本王對她好有什麼不對?」君無燁說的理直氣壯,絲毫不覺得他這句話本身就有很大問題。
「北郡王會不會派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到大齊合親?至於舉目無親,滿皇城裡舉目無親的人多了,怎麼不見王爺對她們也好!怎麼不見王爺對我好啊!」算起來她才真正是舉目無親的吧!
「棋子本身並不一定要有多高的智謀,只要她有價值就夠了。至於你,本王待不你不好?」
君無燁的意思傅青思聽懂了,舞傾城的單純並不妨礙她成為別人手裡的棋子,可是大哥,這個單純的女人是怎麼一步步做到讓你對自己的舊情人絕情至此的?
好吧,就算玉玲瓏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譬如她不該朝你嘴裡灌毒,可如果不是舞傾城的出現,她會瘋狂到這種地步?
「諸葛少勤出事了,王爺有沒有興趣聽一聽?」事已至此,多說無益,而且現在看來,明顯是諸葛少勤的事比較重要。
「出什麼事了?」君無燁眉宇成川,肅然問道。
到底出了什麼事傅青思也不知道,只知道諸葛少勤大半夜抽風跑去把自己在這個世上算是最親的人給殺了,準確說應該是殺人未遂。
君無燁聞聲後,良久吐出一句話,「你怎麼沒看住他?」
「嗯,我錯了,我應該跟他睡在一起,最好還是緊緊抱住的那種。」誰知道他大半夜的不睡覺出去殺人玩啊?再說我大半夜的不睡覺看他做什麼!
君無燁側目,讓你看他又沒讓你嫁他。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君無燁輕描淡寫的就把這件事歸到了傅青思頭上。
「我能怎麼辦,這事兒還得王爺出馬,那諸葛少勤不是王爺看上的人麼。」傅青思的智商那可是碾壓過多少次世界記錄的,跟她玩這套,姐只能送你呵呵。
「當務之急是去靖國公府,只要黎嘯天不死,這就不是死局。」君無燁面色無波,心裡卻道傅青思如此年輕就已經初顯老奸巨猾的前景,自己晚年堪憂。
意識到自己想的太多,君無燁復又看向傅青思,「一起?」
傅青思搖頭,「王爺覺得我以諸葛少勤老相好的身份站在靖國公府的門口兒,有沒有可能讓淳于鶴大卸八塊。」
君無燁眸色忽暗,「你與諸葛少勤真有什麼?」
「真沒有。」傅青思異常堅定的看向君無燁,在得到對方滿意的眼神後,義正言辭,「王爺不該懷疑我對楚懷殤的專情!」
結果某人被踹下馬車……
傅青思到底沒跟君無燁到靖國公府自找虐受,索性回了天牢,那時的諸葛少勤在軟骨散的作用下連靠在牆上都十分吃力。
慶幸的是這段時間亦無獄卒過來找他麻煩,傅青思將戰凰喚出來交代幾句,大概意思是一旦聽到靖國公已死的消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將諸葛少勤從天牢劫出去。
如君無燁所言,靖國公不死,局不死,靖國公一死,諸葛少勤挫骨揚灰都是輕的。
就在傅青思與君無燁暗中替諸葛少勤奔走的時候,得到消息的傅明雪回了娘家。
酉時,傅府正廳。
傅尹屏退下人後一臉凝重的看向自己女兒,「你真覺得皇上不想靖國公活下來?」
「在朝,黎嘯天於先帝時便已德高望重,眼下朝中莫說官員,就是皇上也要給他三分顏面,在野,黎嘯天亦受萬人景仰。這麼一個人,父親覺得皇上不想他死嗎?只怕是巴不得他早點兒死。」
雕工精美的梨花椅上,傅明雪端起剛剛沏好的碧螺春,手指捏緊茶蓋,垂眸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葉子。
「眼下聖旨還沒下來,這件事為父能不能插上手還不好說。」傅尹緩身落座,慢慢舒緩眉梢。
「像是靖國公遇襲這麼大的事,皇上豈能不派御醫院的人過去看看,聖旨最遲明日即到。」傅明雪嘬了口茶,「女兒之所以跟父親說這些,便是希望父親在接到聖旨之後,莫要會錯了皇上的心思。」
「救活難,救死還不容易。」傅尹頗有些自信道。
「父親別大意了,靖國公府里的大夫也非等閒之輩。」傅明雪好意提醒。
「放心吧。」傅尹對自己的醫術還是極為自信的,「要說這件事最受益者當屬賀洵,他盼諸葛少勤死都快盼瘋了,之前因為傅青思無端扯出瘟疫讓他逃過一劫,這次他不死也得扒層皮。」
「只要靖國公死,諸葛少勤必死。」傅明雪垂眸品茶,纖長的睫毛下,那雙眼冰如寒潭。
什麼瘟疫,都是鬼扯!傅青思想諸葛少勤活,那他就必須死!
「嗯,倒也是這個理……還好有你提醒,不過這件事老夫也算幫了賀洵不小的忙呵。」傅尹捋了捋半白的鬍鬚,十分饜足的點點頭。
「身為御醫,不救等同謀殺,父親萬不能為了得賀洵一點兒人情就把這麼大一個把柄落在外人手裡。」傅明雪陡然抬眸,眉目如冰。
傅尹恍然,心有餘悸,「女兒說的極是!」
「時辰不早了,女兒得回去。」事已辦妥,傅明雪倒要看看她傅青思這一次,還怎麼能讓諸葛少勤轉危為安。
「這就回去了?」對於傅明雪,傅尹還是頗為疼愛的。
「嗯,涼王府里規矩多,女兒不想讓人說閒話……」似是想到什麼,傅明雪突然止步,「母親這段時間的表現,父親可還滿意?」
被傅明雪這麼一問,傅尹有些心虛,「你母親……還好。」
「縱然母親之前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也已經改了,父親便看在女兒的面子上莫要與她計較,她就那個心性跟脾氣,小作罷了,鬧不出大事。」
傅明雪很會拿捏說話的尺度,太重,容易生出父女嫌隙,太輕又無濟於事。
夜已深,蒼穹如蓋,繁星寂寥,偶有浮雲掠過,遮掩了皎潔的月光,大地一片灰濛濛的,就像是傅青思此刻的心情。
且說君無燁回來的時候傅青思正在桌邊食不甘味。
「怎麼樣?」眼見紫袍落座,傅青思撩下碗筷急聲問道。
「沒見著。」君無燁冷眸坐在對面,神色間可見是受了委屈。
「淳于鶴沒讓你見靖國公?什麼理由!」傅青思覺得淳于鶴太過分了,憑君無燁的身份便不是他區區一將軍可以阻擋的。
君無燁幽怨抬起眸子,「理由就是,本王是諸葛少勤相好的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