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事出有因
且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之後,傅青思想知道的是,如果她想收買小紅說服秦瓊,得需要多少錢。思兔sto55.com
「不需要錢。」楚懷殤淡然抿唇。
傅青思愕然,「買不動她啊?那這件事……」
「這件事交給懷殤。」楚懷殤臉上流露出自信的神情,淡雅開口。
「不……還是不了,我來只是想打聽一下她的情況……」雖然昨天傅青思親眼見證過楚懷殤的本事,但這不代表她任何事都要找楚懷殤幫忙,傅青思不想自己與楚懷殤的關係因此變了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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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這件事我能幫到你,你就別推辭了。」楚懷殤沒給傅青思再次拒絕的機會,又替她舀了碗蓮子湯,「如果你覺得不好意思,那就多花些心思在我的解藥上。」
「就算你不幫我,我也會傾盡全力給你解毒!不管是開始,現在還是將來,我給你解毒的目的,從來都不是想要求得你的幫助!」傅青思生楚懷殤誤會,當下直起身板認真且有些急切的解釋。
看著傅青思臉上那抹嚴肅的表情,楚懷殤忍不住失聲淺笑,「我知道。」
石砌的密室內,壁燈如豆,燭光掩映中的君無燁身形如松,忽明忽暗的臉頰上,那一雙深邃幽冷的目光緊盯著對面的石板,上面的劃痕有些斑駁,清晰的只剩下那二十八個名字!
此時的君無燁漠然坐在椅子上,手裡攥著腰間的玉佩,慢慢揉搓。
在剩下的二十八個人裡面,有一個是涼王府隨行的後廚李胖子,好巧不巧的是,李胖子的堂表兄弟媳的親弟弟,正是唐周府上的護院。
自皇長兄遇刺之後不到半年的時間,李胖子染了重疾病死在涼王府,而他那個堂表兄弟媳的親弟弟也因為一次意外死了。
原本君無燁已經有把這條線斷掉的意思,以他對唐周的了解,皇長兄遇刺的事根本不可能與他有關,可現在,他不得不重視起來,唐周在朝堂上突然對陸湛發難這件事實在太有可疑!
唐周,會是當年那件事的幫凶嗎?
適夜,水月軒。
傅青思回來的時候君無燁正等著她用膳,「你不過來吃?」
「我已經在懷殤那裡吃完了。」傅青思徑直走到床榻上,脫了外面的大氅。
「這是趙倉的密件,你看看。」既然傅青思沒坐過來,君無燁自然是走過去將手裡的字箋遞給傅青思。
傅青思接過密件,那上面記載著淳于鶴初到邊陲便控制住了蠱蟲的肆虐,且治癒了那些身染蠱蟲的兵卒,眼下邊陲士氣大盛,淳于鶴已經計劃發起新一輪進攻,收復失地。
「難得有個好消息。」傅青思把字箋遞迴去,「秦瓊的事懷殤說他有辦法,不用我們操心了。」
「他的能耐比本王想像的要大。」君無燁撕了手裡的字箋,走到火爐旁邊隨手一扔,聲音不咸不淡。
「當然啊,他可是飲澗閣的話事人呢。」傅青思十分傲氣的抬了抬下顎,就好像君無燁在夸自己一樣。
君無燁也不跟她計較,「唐周對付陸湛這件事你怎麼看?」「事出必有因,唐周不會無緣無故對付一個平日裡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陸湛,可要猜是什麼原因……」傅青思搖頭,她想不到。
「你覺得,前朝的這件事有沒有可能跟後宮有關?」君無燁只是假設,卻讓傅青思拉醍醐灌頂。
「玉玲瓏?」傅青思第一時間想到了這個人,原因很簡單,玉玲瓏在後宮看陸蝶依不順眼,倘若她前朝有人,自然是要朝陸湛下手的,「可是……唐周不是先朝的官兒嗎?他有可能被玉玲瓏收買?」
「應該不會,只不過這世間的事誰又能說的准。」君無燁自言自語的回坐在地鋪上,若有所思。
「糟糕!」傅青思恍似想到什麼,猛的抄起床上的大氅跑出去。
「你幹什麼?」君無燁抬頭時,傅青思跑的連影子都瞧不見了。
獨自坐在水月軒,君無燁唇角勾起一抹苦澀,他情願相信唐周是被玉玲瓏收買,也不想唐周會是那個幕後主使的人。
唐周是誰?那是父皇最為倚重的老臣,如果連他都在那個人的操縱之下,那麼整個朝堂又有哪個人是安全的?
深夜的大齊皇宮,冷的寂寥,忽有一陣風起,吹的長廊里的燈籠搖曳不止,宮燈忽明忽暗。
雲光殿外面的梧桐樹上,一抹頎長的身影隱在干枝中間,不易讓人察覺。
透過單薄的窗紙,韓仲清楚看到了屋內的人影,此時的玉玲瓏正抱著懷裡的毛球,讓它一口一口舔舐碗裡的補藥。
在韓仲眼裡,玉玲瓏就像是天山頂端的雪蓮,純淨無暇,聖潔高雅,這世間沒有一個女子可以和她匹敵,跟玉玲瓏的初見還是在御龍部落的時候,那時他隨父親一起入宮,父親與先皇議事,他無意中在御花園看到了正在盪鞦韆的玉玲瓏。
那時候他不過是個孩子,不懂情愛為何物,他只覺得這世間再沒有比眼前這個女孩兒更漂亮的東西,他暗暗發誓,此生若然有誰敢傷害這在他眼裡更像是一件上天創造出來的藝術品,他就跟那個人拼命!
情不知所起,卻早已一往情深。
韓仲痴迷看著窗欞裡面的那抹身影,一顰一笑都不想錯過,因為他沒有時間了,過了今晚,這世上再無韓仲。
「娘娘,咱們送去的密件沒有回信,您說這唐周到底是什麼意思?」貞寧見毛球把碗舔乾淨,便將其擱到托盤上。
「不回就不回吧,省得讓人發現落下口實。」玉玲瓏似乎並不在意,心情大好的把毛球放到地上,由著它到火爐旁邊的毛墊子上睡去了。
「娘娘說的是。」貞寧端著托盤正要離開,卻聽自家主子提起韓仲。
「也不知道韓仲有沒有回去,你這兩日多注意些,若得著消息及時告訴本宮。」隨著小腹微微隆起,玉玲瓏時常會將手擱在小腹的位置,輕輕撫揉。
「算日子也該到了,娘娘放心,韓仲行事一向謹慎,應該不會出事。」就在這時,玉玲瓏突然抬頭看向窗欞,美眸一蹙。
「娘娘怎麼了?」貞寧撩下托盤,一臉擔憂的走過去。
「沒什麼……扶本宮過去休息。」玉玲瓏並沒在意剛才那突如起來的心痛,轉身由貞寧攙扶到了床榻上。
雲光殿外,那棵梧桐樹上空空如也,只有干枝在寒風的侵襲下搖曳欲折……
涼王府位於西山的墓地與黎嘯天守著的祠堂差不了多遠,只隔了一條長長的松樹帶。
夜色深沉,星光暗淡,浩瀚的蒼穹仿佛墨硯般濃濃的化不開,幾顆微弱的星斗,如末路掙扎的野獸,拼盡全力閃爍,卻逃不出被黑暗吞噬的命運。
傅青思獨自站在楚洛晴的墳墓前,青蔥般的手指撫上冰涼的墓碑,「來了?」
「十日之約,韓仲如期而至。」冰冷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就像這墓碑,涼的讓人心寒。
「你倒是敢不來。」傅青思冷笑著轉身,那張英俊的臉如初見時沒有表情,「這裡埋著的除了六姐之外還有你的孩子,已經三個月了。」
韓仲沉默。
「不想對六姐說點兒什麼?」
「七夫人既想讓韓仲償命,儘管來吧。」韓仲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從沒把身下的女子當作楚洛晴,那一場場的醉生夢死,於他來說就是一場場的夢,與他溫存的只有玉玲瓏。
看得出來,韓仲對楚洛晴除了一絲絲的懺悔,沒有半點情誼!
傅青思自袖兜里掏出一粒藥丸,「九曲斷腸散。」
韓仲接過藥丸,「你答應過我,不會動主人一分一毫。」
「只要她不動我,我覺對不會主動招惹她。」這是傅青思的底線。
對於傅青思的回答,韓仲似乎並不滿意,「主人做任何事都有她的理由,她不會無緣無故傷害一個人,除非那個人先傷害了她……」
「韓仲你夠了,站在六姐的墓碑前你能不能別跟老娘提玉玲瓏?」傅青思怒了,眼底迸射出寒蟄的冷意,「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別逼老娘動手!」
韓仲噎了噎喉嚨,最終將藥丸塞進嘴裡,「國破家亡,你不會明白主人的心裡的苦。」
「她算個什麼東西,值得老娘去明白!」傅青思恨極了韓仲,哪怕這一刻他能表現出一絲絲對楚洛晴的悔意也好!可除了玉玲瓏,韓仲心裡可還裝得下其他人?他怕是連自己都給忘了。
「呃……」極痛侵襲,韓仲突然單膝跪在地上,額頭冷汗淋漓。
「六姐,若有來世,千萬別愛上這種畜牲。」傅青思漠然繞過韓仲走到墓碑前,直至身後的聲音漸漸消失。
「主人?」戰凰現身。
「我們走吧。」傅青思沒理韓仲,轉身跟戰凰離開了西山墓地。
回到涼王府後,傅青思直接去了位於偏院後面的祠堂里,退了戰凰,獨自坐在蒲扇上,靜靜看著楚洛晴的牌位發呆……
深夜的宰相府內,唐周恭敬站在一側,「王爺……是想讓老臣朝白景奕發難?」
「嗯。」主位上,一身黑衣的男子優雅坐在桌邊,黑色斗笠蒙住了那張精緻的五官,模糊的影像卻忍不住讓人浮想聯翩。
單憑聲音,就足以讓人憧憬罩在黑紗後面的,是怎樣一副妖孽容顏。
「老臣不明白,白景奕不是咱們的人嗎?」唐周由始至終都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勢,縱有疑問,語氣也不敢有太大的起伏,要知道,這一頭斑白的唐周在朝堂上那也是跺腳顫三顫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