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突如其來的關心
深夜的蒼山,一片死寂沉沉,偶有山間猛獸的嚎叫傳過來,使得這間隱於山坳里的小木屋越的陰森詭異。思兔閱讀
昏暗的燭光下,殷風正將一根竹筒插進『蠱人』的耳朵里,「百里婧果然有些本事,十二隻嗜血蠱蟲種下去,這人居然還活著。」
「殷公子有辦法救活他?」站在桌邊的舞傾城端著一杯清水走過來,停至殷風身側時舉起胳膊。
「你要幹什麼?」殷風本能躲閃,目光冷冽。
「傾城是見公子額上些許汗珠兒,並無惡意。」舞傾城尷尬舉著胳膊,爾後像是想到什麼,「公子放心,傾城身上沒有任何胭脂的味道,晌午的時候我還在外面那個山澗里洗過澡。」
「我……」殷風猶豫時,舞傾城的手背已經抹到了他的額頭,雖然沒有胭脂香,但舞傾城身上固有的女子香卻讓殷風臉有些發燙。
「傾城知道公子這些蠱蟲矜貴,聞不得特別的味道,自是不敢亂抹東西了。」舞傾城說話間將另一隻手裡端著的清水遞給殷風,「公子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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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外面洗澡了?」殷風遲疑一陣,終是接過瓷碗,似不經意問了一句。
「是啊,晌午陽光好的時候傾城過去洗的。」舞傾城淺笑嫣然。
「這種天氣,你若想洗就把水打回來燒溫了再洗。」這種言辭間的關心連殷風自己都嚇了一跳,在此之前,他可曾關心過別人!
可是,在此之前又有何人關心過他!
「山里若是冒煙,這間木屋不就暴露了?沒事,傾城自小就不怕冷,再說泉水也不涼的。」舞傾城意識到殷風是在關心她,嬌羞抿唇。
「隨你。」殷風欲將瓷碗擱到一邊兒,卻見舞傾城伸手過來。
「傾城打聽過,此番與百里婧一起來的除了君無燁月寒笙,還有一個人,這個人公子不能不在意。」舞傾城將瓷碗擱在桌邊,轉身時神色凝重。
「誰?」被殷風種到『蠱人』里的蠱蟲開始發揮作用,那些看似虛弱無力的傢伙們在鑽進肉里之後竟能迅速找到百里婧種下的蠱蟲,繼而在『蠱人』里拼死搏殺。
「傅青思,大齊沈氏一族唯一的傳人,據傳沈氏一族的『冰魄殘卷』便是被她繼承了。」彼時離開大齊,舞傾城仔細想過,除了傅青思,應該沒人知道自己所服之毒只是一時閉氣歸西的藥丸,如此方能解釋,為什麼君無燁出現的時候,傅青思在他身邊。
「沈氏一族……那個盛傳醫術無敵卻遭人滅門的神醫世家?」殷風冷哼一聲。
「正是,傾城與那傅青思打過交道,的確與一般庸醫不同,我是怕百里婧有她相助事辦功倍,這對公子不平分。」舞傾城肅然開口。
「無所謂。」殷風無比自信擱好手裡的竹筒,起身走到桌邊。
「傾城當然相信公子的實力,只是他們人多勢眾,若然公子只以『蠱人』與他們公平較量,怕是要吃虧的,傾城……」舞傾城淺步走到殷風身邊,伸手想替他揉肩,卻被殷風拒絕了。
「有話就說。」殷風轉到另一把椅子上,抬頭看向舞傾城,或許這女子當真不怕冷,如此天氣他尚且要披著一件大氅,舞傾城卻只著一縷薄紗。
「傾城想主動請纓去引開傅青思!」舞傾城決然開口。
「引開?」殷風皺眉。
「四人當中,只有月寒笙一人落單,倘若公子能將蠱蟲種在月寒笙身上,定要比這『蠱人』來的更有震撼力,百里婧在下蠱時也不會如此肆無忌憚!」舞傾城冷靜分析。
「你說的不無道理,只是……」殷風猶豫。
「公子放心,相比於君無燁的『龍淵』,傅青思的戰凰,百里婧的蠱蟲,月寒笙什麼都沒有,公子朝他下手必是毫無難度。」舞傾城信心十足道。
「那你所說的引開?」殷風挑眉。
「傾城查過,君無燁每日都要到軍營里去一次,百里婧更多時候是在將軍府里照看她養的那些蠱蟲,只有傅青思跟月寒笙閒來無事總黏在一起,待傾城將傅青思引開,公子便容易下手了。」舞傾城不確定殷風會不會接受她的提議,臉上顯露出些許忐忑。
「本公子其實想要君無燁的命。」殷風雖然不知道君無燁在閻王的整個計劃里起了什麼樣的作用,但他知道這個人對閻王來說至關重要。
既然閻王不如他的願,他拼死也不會讓閻王如願!
「君無燁有『龍淵』護著,公子想殺他並不容易,但若有月寒笙跟淳于鶴這兩個人質,想讓君無燁束手就擒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麼。」
「那就……按你說的辦吧!」殷風點頭,不過隨即補充一句,「但與百里婧的這場比試,本公子不會認輸。」
言外之意,『蠱人』的挑戰,他會繼續。
「無論如何,傾城都希望最後的贏家是公子,為此,傾城將不遺餘力。」見殷風起身欲到內室,舞傾城微微俯身,言辭堅定。
背對舞傾城,殷風眸色深沉,唇角微微抽動一下,「本公子一定不會輸。」
直至內室房門緊閉,舞傾城方才慢慢直起身子,眼底掠過詭異的光彩,她也一定不會輸,因為不管是對殷風還是對她來說,輸,就意味著死。
這一日,陸蝶依閒來無事到御花園遊走,初春的天氣依舊寒冷,卻是凍人不凍地,眼見御花園裡枯了一冬的火棘叢初見綠色,陸蝶依心情頗好。
「妹妹好興致。」陰柔的聲音自背後甬道上傳過來,陸蝶依心知冤家路窄,卻也淡然轉身。
正對面,玉玲瓏一身雍容裝扮淺步而至,眼角眉梢雖帶著笑意,卻冷的讓人不敢直視。
「姐姐不也一樣麼。」同為皇貴妃,陸蝶依實不必再向玉玲瓏施禮。
「是啊,難得天氣好,本宮自然是要出來透透氣的,這幾日淨天陪在皇上身邊,累了呢。」玉玲瓏踱幾步走到與陸蝶依並排的位置,伸手摺了根火棘枝條遞給身邊的貞寧,「裝在瓶子裡養著,皇上喜歡。」
「貞寧可以走路了?背後的傷無礙了?」見到貞寧,陸蝶依揶揄抿了抿唇。
「陸蝶依,別以為你暫得皇寵就目中無人,要知道,你雖與本宮同封為皇貴妃,可本宮是本姓玉,你用的卻是靜字而非本姓陸。」玉玲瓏微變臉,低聲訓斥。
「敕封是君臣之間的禮數,御龍部落直至亡國也未曾歸附於大齊,眼下御龍部落已經不存在了,皇上不對你這個亡國公主敕封封號,便是不承認御龍部落與大齊的關係,這也是為大齊與大蜀的和平共處考慮。」
陸蝶依漫不經心開口之際忽覺耳邊生風,下一秒,她已然握住玉玲瓏舉在空中的手腕,「玉皇貴妃請自重!」
「你!」玉玲瓏怒目圓睜。
此刻貞寧過來正欲開口卻被湘竹搶先一步,「主子們的事兒咱們做奴才的最好別開口,不合規矩。」
「哼!陸蝶依你別得意,皇上對你只不過是一時新鮮!」玉玲瓏恨恨拽回自己的手腕,冷厲低吼。
「嗯,皇上對於御龍部落的寶藏也是一時新鮮,本宮奉勸姐姐還是多想想,若然皇上求而不得,姐姐的下場會怎樣。」陸蝶依已然與玉玲瓏對立,此刻便是卑躬屈膝也不會讓玉玲瓏手下留情,如此,倒不如斗到底。
直至玉玲瓏與貞寧離開,湘竹方才憂心湊到自家主子身邊,「娘娘,如果御龍部落真有寶藏,那咱們……」
「有沒有尚且難說,就算有,玉玲瓏會輕易交出來?」陸蝶依或許會有顧慮,但那是在玉玲瓏真把寶藏交給君颯軒之後。
深夜的將軍府沒有一絲動靜,安靜的落髮可聞,傅青思在房間裡等了許久也不見君無燁回來,只好動起筷子,「戰凰,咱們先吃。」
因為遠在皇城,無須忌諱戰凰會被人發現,所以傅青思很少讓戰凰隱於暗處。
「主人既然擔心君無燁,不如屬下到軍營走一遭?」戰凰如此直白的開口,都把傅青思說的不好意思了。
「本小姐擔心他?沒有,我絕對沒有。」傅青思搖頭。
「嗯。聽說雷宇回來了,有『龍淵』保護君無燁,主人實不必擔心。」戰凰顯然沒有領會傅青思的真正意思。
「就算沒有『龍淵』,本小姐也不會擔心君無燁你懂嗎?」傅青思特別強調。
戰凰默,許久抬頭,「主人來的這些天,可有想過楚懷殤?」
「有啊!」傅青思幾乎沒想就回答了。
「是在看到楚懷殤命人送來的手札的時候?」這回輪到傅青思默。
是了,自從離開皇城之後,直至收到楚懷殤的手札之前,她似乎好像真的沒有想過楚懷殤,為什麼咧?
「其實……屬下冒昧直言,主人心裡對君無燁的在意是不是更多一些?」戰凰再度開口,問的傅青思啞口無言。
「怎麼可能!我對楚懷殤是一見鍾情,一見鍾情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就是見到第一眼就知道是他,以後不管經歷……」傅青思正極力反駁的時候,戰凰突然起身走向窗戶,砰的拍開窗欞。
外面空空如也,戰凰回身時,手裡握著一片木芙蓉的葉子……
「舞傾城?」傅青思看到葉子的第一眼便想到了那個在寒冬臘月卻只穿一件薄紗的女子,那個與君無燁有著無限糾葛的女子。
「她不是該在北郡,怎麼會在苗疆?」戰凰的表情很不友善。
「真是個不小的麻煩呵。」傅青思接過戰凰遞過來的葉子,唏噓之時房門吱呦一聲,戰凰隨即退下,傅青思則把葉子掖進了自己的衣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