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不愧是你
這幾日,蘇棠過得頗為不易。思兔閱讀
畢竟她在新婚當夜,便給夫君下了藥。
藥性發作後,江霖當即便回了書房別苑,甚至沒空怪罪與她。
這一去,就是整整三日沒露面。
蘇棠去了別苑幾次,都被竹武冷著臉擋在了門口,只說王爺身體不適正在調養,有令不放人打擾。
過意不去,蘇棠調配了幾劑緩解藥性的方子,親自煎成湯劑送了過去。
竹武收是收了,但她還沒走遠,便聽到後面花壇傳來液體傾倒的聲音。
回過頭,竹武神色坦然,竟避也不避。
菖蒲不知發生了何事,想要上前理論,卻被心虛的蘇棠快步拉走。
於是王府內便有了不好的傳言,說是新任王妃如狼似虎,大婚當夜便調配了催情的丹藥獻媚於王爺,不料卻激化了王爺的病情,反被厭棄,一連數日不得侍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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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微寒,剛一成婚便失了寵,以後還能有好日子過?
王爺甚至都沒有攜新婦入宮致謝,這等表面工作都不願意做,擺明了不承認她的身份。
玲瓏頓感大仇得報,這幾日灑掃也有勁了些,就等著看蘇棠倒霉,最好被攆出王府。
連蘇棠自己也有幾分擔心。
自己尚且朝不保夕,系統卻終於捨得告訴她,這一世的任務是要幫助江霖謀朝篡位。
聽到這個任務後,蘇棠竟有幾分開心。
第一世,江霖盡忠職守卻反被劉家父子趕盡殺絕,難為他這一世終於開竅了。
第四日,天光未明,竹武不情不願地前來叩響了她的房門,說是王爺有請。
菖蒲對竹武早有意見,認為他一大早前來打擾是故意滋事,有意與他爭辯。
不料話還沒說兩句,緊閉的房門便被推開了。
晨光下,少女一身端莊翟衣,面目點著精緻淡妝,漂亮得不像話。
就像是一夜未睡,專門等著有人來喚她。
竹武和菖蒲一瞧,都驚住了。
「既是王爺主動召見,我哪有不去的道理。」
蘇棠勾唇一笑,明眸顧盼生輝:「勞煩竹武領路了。」
院子中的海棠花原本開得如火如荼,極為爛漫錦簇,但與她的笑容相比,頓時黯然失色。
竹武耳根又是一紅。
原本打算說的狠話被硬生生咽了下去,他轉過身,故作冷淡:「王爺催得緊,在下步子便帶快些,王妃務必跟緊了。」
再見到蘇棠,他是帶著怨氣的。
原本以為王爺孤居多年,終於找到了一樁良緣,誰知新婚當夜便出了差錯。
雖然江霖什麼都沒有多說,但竹武料定此事必然與蘇棠有關,心裡也對她多了埋怨,憋著性子想要捉弄她。
王府很大,九曲迴廊極為複雜,饒是生活多年的侍女也時常迷路走錯。
竹武的腳步卻邁得飛快,一次也不曾停下等待,只顧自己往前走。
他塊頭很大,近似一米九,邁出一步等於蘇棠邁兩步甚至三步,偏又步履如飛。
蘇棠跟在後面,不想被甩下,便只能一路小跑。
東方紅日未升,花園的露水極重,帶著濕涼寒氣。
蘇棠這幅身子又不是勤於鍛鍊的,追了一段路,即便極力忍耐,還是免不了氣喘。
聽到身後壓低音量的喘息,竹武步伐一頓。
但一想到王爺這些天遭的罪,他又硬起心腸,甚至更為加快腳步。
蘇棠毫無怨言,只管悶頭追上。
菖蒲攙著她的手一同小跑,臉漲得通紅,低聲道:「小姐,我們幾時得罪他了?」
「他這是替王爺抱不平。」
蘇棠嘆息一聲,小聲說出了實情。
聞後,菖蒲臉一白,仿佛看著神仙般看著自家小姐,默默豎了個大拇指。
「不愧是你,小姐。」
嫁入王府,不僅自己沒吃著半點虧,反倒將那王爺害得這般慘。
蘇棠卻是滿臉後悔。
要是不急於一時,解了蓋頭再喝合卺酒,那該是多柔情爛漫的一夜。
說不定孩子都能有了,何至於這番田地!
一路匆匆,終於到了別苑。
少年一襲白衣立於碧水池邊,廣袖獵獵,正仰頭遙看天際。
恰好是日出時分。
他的面容原本浸在夜色中,遠際天光從雲層翻湧而出,投射在他揚起的面容上,將那俊逸清雋的容顏映襯得儀表輝煌,宛若瑤池仙人,眼波微轉,輕易掌控人間日升月落。
好看得實在過分。
蘇棠正撫著心口欣賞,走在前頭的竹武卻破壞了氣氛,上前道:「王爺,王妃到了。」
江霖轉過頭,將目光落向她。
晨光乍明,絢爛的日光隨他的視線一同而來,霎時便將蘇棠籠罩包圍。
一路穿林打葉裹挾的寒意,仿佛全消失了。
她望著江霖的時候,江霖也在注視她。
明明是一襲端莊的翟衣正服,卻壓不住她眉眼的明艷顏色,仍帶著軟媚嬌然。雪白的面頰上染著一抹桃色,肩膀略微起伏,似乎在極力調整呼吸。
估算起來要走一炷香的路程,不到半柱香她便來了。
江霖眸光微暗,開口道:「竹武,來這練劍。」
竹武一怔,本想問好端端練什麼劍,但一抬頭看到江霖眼底的沉鬱,他打了個激靈,什麼也沒多說便抽出了長劍,一板一眼地在花園的竹台邊練起了劍。
一招一式,鋒利的劍鋒擦破空氣,劍吟清越。
江霖看了一會兒,方才走向蘇棠,簡單道:「今日,你隨我一同入宮謝恩。」
他走過來時,身上猶帶一股清冽的竹林之氣。
蘇棠連忙點頭,「好呀,你去哪兒我都陪你。」
江霖眉頭微挑。
菖蒲有些驚奇地看了她一眼,頭一回見自己小姐笑得如此乖巧。
見他們要離開別苑,竹武手上有收勢的動作。
「別停。」
江霖並未回頭看他,音色清冷:「練下去,風若不停,你便不許停。」
別苑位於東南位置,本就是迎風的檔口。陣陣秋風此起彼伏,稍一減弱便又驟然加強,哪裡會有停歇的時候。
竹武心中哀嘆一聲,練劍招式仍不敢鬆懈。
菖蒲一臉大仇得報的表情,蘇棠有意求情,道:「聽說竹武向來不離王爺身側,今日為何例外了?還是一同前去吧。」
「不用。」
江霖語氣淡漠:「我身側,不是有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