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登基
夏容宣舀起藥水,在嘴邊吹了一吹,接著送入皇帝的口中,一口一口,小心又細緻。思兔閱讀sto55.com皇帝自病後,便臥床不起,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這種溫情了,看著夏容宣這般孝順,連藥中的苦味都沖淡了幾分。
一碗藥喝下去,他覺得手中都有了氣力,心裡樂觀地想到:說不定這自己這副身體還能再拖上個一年半載的。
喝完了藥,皇帝的心情又好了很多,對著李奎說道:「拿著你的碗快滾,別在這打擾我們,我們父子倆今日要好好的聊一聊,暢所欲言。」
「老奴明白,老奴這就走。」李奎接過夏容宣手中的碗,速速離去。來到門口的時候,他見兩邊都有站崗的太監,便道:「陛下口諭,陛下今夜要與太子殿下暢所欲言,任何人都不能進去打攪,聽明白了嗎?」
「是。」兩個小太監唯唯諾諾地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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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奎交代完便離去。
殿內,夏容宣搬了一張矮凳來,坐得離皇帝更近了些。二人聊了會前朝政事,又聊到後宮家事。
話題繞來繞去,又繞到了徐江菡的身上。不知為何,夏時雍對徐江菡的意見有些大,不經意間總是明褒實貶。夏容宣三兩句便聽出來了,不過她都是笑笑不說話,心裡在醞釀著一場更大的暴風雨。
「太子妃性子不錯,也聰明靈慧,就是這肚中還要再加把勁,再給你添個一兒半女,日後方能穩坐皇后之位。」
夏容宣嘴邊玩味地笑了笑,沒有刻意隱藏,她故作為難地皺了皺眉:「父皇有所不知,太子妃肚中多年沒有動靜,並非太子妃之過,而是兒臣無力,是兒臣的問題,致使她生不出孩子來。」
皇帝聽罷皺眉,眉宇間皆是關切:「怎麼會這樣?夏家祖上人丁興旺,朕的所有兒子都是兒女成群,傳到你這不應當如此,不若朕讓太醫給你瞧瞧?」
夏容宣聲音低沉:「已無回天之力,父皇不必如此費心。」
夏時雍沒想到他還隱藏著這樣的秘密,批評道:「這倒不是什麼私密之事,你應當早些告訴父皇,父皇來替你想辦法。」
「上天定的,根本就無法更改了。」夏容宣驟然抬起了低垂的腦袋,嘴角勾起了一抹奇怪的笑。
夏時雍覺得夏容宣的眼神不對勁了,呼吸都凝住了片刻,隨後他又問道:「你為何這樣說?」
終於可以不用演戲了,夏容宣站起身來,手肘撐在床沿,居高臨下地望著夏時雍,譏笑道:「因為我生來就是女子,女子與女子,怎麼能生出孩子來呢?」
那雙眼冷漠狠厲,根本不是他記憶中的季王會有的樣子。而她說出來的話也像是一個天大的玩笑。
他的皇子,已經娶妻生子了,怎麼可能是個女兒身呢「你開的是什麼狗屁玩笑?」夏時雍也緊緊盯著夏容宣的臉,他想從她的臉上找到端倪,因為這個玩笑真的開過了!
「我沒開玩笑,我生來便是女子,是母妃為了奪寵,才讓我女扮男裝。」
「呼哧——呼哧——」皇帝的怒火從鼻腔里翻湧出來,他的呼吸變得急促:「你真是女子?你們是吃了雄心豹子麼?」這句話從皇帝的牙縫裡擠了出來,這對可惡的母女,竟然騙了他二十多年,這是欺君之罪啊!
一口灼熱的氣自胃裡涌了上來,萬盛帝將它強壓了下去,他還有問題沒問完:「那夏治從何而來?」
既然她們生不出孩子來,那被自己封為皇太孫的夏治又是何人?從民間隨意抓來的孩子嗎?是誰給她的這樣的膽子,竟拿那些賤民的血統來混淆皇室尊貴的血統!
「夏治啊,」說到夏治,季王的笑更加玩味了,「父皇見過他幾面,都沒有覺得他很像你某一位兒子嗎?」
夏時雍的手指開始顫抖,這又是哪個狸貓換太子的戲碼?肺部也開始燒了起來,夏時雍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告訴我,他是誰的兒子?」他壓抑著五臟六腑的疼痛,齜牙咧嘴道。
「是祝王的兒子,沒想到吧。皇位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那個你最不喜歡、最想除之而後快的人的身上。」
「你!」皇帝抬起手,指著夏容宣,一口腥甜的血從他的喉腔里涌了出來,他的胸腔起伏不定,滔天的怒火已經讓他的心臟瘋狂跳動,達到身體無法承受的地步。
他的呼吸已經只出不進了,五臟六腑被一股力撕裂。後半句話還沒說完,夏時雍便在夏容宣面前斷了氣。
「在你死前,至少還告訴了你真相,我已經仁至義盡了。」季王俯著身子說完這一句話,便站起身來整理儀容儀表。
片刻之後,她裝作驚慌失措的模樣,撲倒在皇帝榻前:「來人,傳太醫!父皇他……父皇他不行了……」
等太醫過來,內宮裡的皇帝早已經死絕了,而他們也難於找出皇帝真正的死因,因為季王只是稍稍增加了藥水中一味藥的劑量,讓他渾身的血液流動地快些,然後故意用言語刺激他,好讓他急血攻心,心梗而亡。
這般死狀用突然暴斃來掩蓋不會讓人生疑。
一聲沉悶的鐘聲響徹京城,皇帝駕崩了,乃國之大哀。
小殮、大殮、設靈堂祭奠,按照規定儀式祭祀大行皇帝之後,萬盛帝的梓宮移到了景山的壽皇殿。文武百官們一路從東華門排到了景山,跪在道左哭送。壽皇殿的儀式完成之後,萬盛帝下葬皇陵,至此萬盛落幕。
一個月後,太子夏容宣繼位,舉行登基大典,改年號為雍寧。五日之後,雍寧帝正式冊立徐氏徐江菡為後,母儀天下。
雍寧帝繼位之後勤於朝政,夙興夜寐,使物阜民豐,國泰民安。
只是勤勉歸勤勉,出入過皇宮的人都知道,雍寧帝有兩條堅決不可觸犯的原則:一是四季三餐皆要與皇后同食,朝中大臣盡數邀而不得。二是出宮私訪,必與皇后同行,若皇后不出,她也絕不邁出宮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