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采蜜
一年後,越來越多的文官盯上了雍寧帝的後宮,因為那兒「空空如也」,而且當今聖上也似乎沒有擴充後宮的想法……
禮部先坐不住了,在早朝當著諸位大臣的面,說了一大通禮制、禮法的東西,說皇帝此舉不合乎禮制,應當早些更正才是。思兔sto55.com
言官也趁機上前,群起而攻之,細數了皇帝的不是。在他們眼中,但凡皇帝有一點過錯,都會被放大,更別說是不納妃這樣的事了。言官說起話來比禮部的官員更直接,也更難聽。
夏容宣坐在龍椅上,疲憊地捏著眉心,臉上不甚煩躁。這些大臣像聽不懂人話似的?她說了不娶就是不娶,不要就是不要,他們這般威逼利誘,還期待著自己會妥協麼?痴心妄想!
「各位愛卿,息怒,這是朕的家事,何故惹得各位愛卿如此操心?朕現在兒子孝順、夫妻恩愛,多麼幸福美滿,你們也管好自己的家事就好了,無需來擾朕。朕也與你們明說,朕的後宮有皇后一人就夠了,你們再多說一句,朕就撂擔子不幹了,這皇帝,你們愛找誰來當就找誰來當!」
皇帝說完氣沖沖地走了,李奎在一旁高聲宣布道:「今日早朝就到這裡,各位大人都散了吧。」
幾位言官的氣沒撒夠,根本就不要命了,見皇帝跑得比兔子還快,他們趕緊追了上去,還要死諫!
不過剛走到太和殿門口,他們便被侍衛統領和林攔了下來:「各位大人,聽我說兩句吧。我跟在陛下身邊十幾年了,知道她的脾氣。她現在正在氣頭上,你們去找她只會適得其反。倒不如等她氣消了,再軟磨硬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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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官也是難對付的角兒,若被他們纏上,針尖對麥芒,今日不開殺戒都難。和林在中間充當了和事佬的角色,在他的調解之下,這些言官們的衝動勁兒少了些,暫時選擇了按兵不動。
夏容宣走得飛快,一路來到了乾清宮。時候還早,乾清宮裡的宮人在忙活著準備午膳,由於皇帝長久不變都在這兒吃食,御膳房索性搬了過來,所以乾清宮很是熱鬧。
今日陽光很好,徐江菡在院裡給小花小草澆著水,夏容宣迎著她的面,氣呼呼地走來,滿臉都寫著不悅。
她手中動作一頓,接著將澆花的壺放平,含笑問道:「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夏容宣瞥瞥嘴:「耳朵癢,阿菡快給我掏掏。」都是拜那群嘰嘰喳喳的文官所賜。
徐江菡約莫能猜出今日朝堂上發生的事情,放下手裡的小壺,撫撫她的心間道:「好了,別生氣了。文官們這樣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你早該習以為常。」
季王氣的倒不是那群文官早朝時說的話,而是他們未上朝時三兩聚在一塊談論的事。
他們在說皇后的壞話!
她早上過路的時候無意中聽到了,可把她氣得眼歪鼻子斜,當場就要噴出火來!若不是李奎及時將她勸住了,不然她今日就要好好整治一下朝中的那些大臣!
他們說徐江菡心機深,日日夜夜在君王榻前迷惑,使君王無心女色,只為她一人傾倒,如被妖女纏身。
這還聽不出來麼,他們將皇后視作妖、視作敵、視作煞,內心裡厭惡她,詛咒她,只因自己獨寵她一人。
夏容宣一想到這些人、這些言論,就火冒三丈,坐都坐不住了,揚言:「朕一定要捉幾個人來殺雞儆猴,再這麼下去,他們真的要無法無天了!」
徐江菡環住她憤怒的小手,讓她少動彈,以免牽出更大的怒火,嘴裡安撫道:「讓他們說就是了,臣妾不在意的,皇上也別在意。」後宮也有一些嘴碎的人,暗地裡說她是狐妖轉世,整日媚主,她也是知情的。
只是,她起初還會氣憤,後面就不予理睬了。
氣憤是因為是他們說的與事實偏差太大,竟然還振振有詞。什麼夜夜笙歌、整日顛鸞倒鳳,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自從她被刺傷之後,夏容宣對她便分外小心,她心疼她的傷,連床笫之事都少了許多。
現在她好全了,不留一點病根,她才會日日纏在她的榻前,索取這索取那的。
後來不予理睬,是因為她想通了,小日子是她們兩個的,別人動動嘴皮子挑起的波瀾,值得她們耗費時間來置氣麼?還不如將這些時間用來談情說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我不想他們這麼說你。」夏容宣雙眼汪汪地望著徐江菡,一臉的委屈。她覺得徐江菡是她心中最珍貴的人,便不允許他人玷污她,哪怕是口頭上的。
「不若皇上與臣妾打個賭吧。」其實很多事情,一旦注意力轉移,又不去糾結,便不會那麼生氣了。徐江菡知道如何讓夏容宣快速地轉移注意力,便開口道。
夏容宣一聽,頓時來了興趣:「打什麼賭?」
「現在文官們的言論不去管他,再過十年,他們必定不會再催皇上納妃了,皇上信否?」
夏容宣想了想,搖頭嘆息道:「可朕覺得那些人冥頑不靈,迂腐的很,現在什麼樣以後還是什麼樣,朕已經對他們不抱什麼信心了。」
徐江菡和聲細語道:「正是因為我們的看法不同,所以臣妾才要與皇上打賭呀。」
「若朕贏了,該當如何?」
「若陛下贏,臣妾便陪陛下去江南泛舟。」
「若你贏呢?」
「那陛下陪臣妾去大漠策馬。」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好,一言為定。」
徐江菡堅信時間是一把刃,十年,足夠讓朝中上下知道當今聖上的好,也知道她這個皇后的好。最重要的是,在這十年的時間裡,他們會明白,她們之間的感情是多麼堅不可摧。
到時候,時間這把刃便會割破他們迂腐的見解,從心底理解與支持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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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休沐,我們要不要去一趟昌平山?」茶餘飯後,徐江菡提議道。
先前夏容宣擔心她的身子,不許她舟車勞頓,她已經很久沒有出宮了。現在身子復原了,她便蠢蠢欲動。
後宮雖然沒有佳麗三千,但雜事也不少,徐江菡素日也要管這管那。難得遇上休沐,她便想遠離雜事,出去透透氣。
夏容宣應得很快:「好啊,明日一早我們便出發。」正巧可以躲一躲這些大臣,省得他們在自己耳邊嘰嘰喳喳。
到了第二天,宮門一開,一輛馬車便從深宮內苑裡駛了出來,平穩地朝著昌平山的方向駛去。
到了山腳,她們便拋下了馬車與隨從的侍衛,兩人一匹馬,悠哉閒哉地在山間遊蕩。
「你們邊在這等著,到時間我們會自己下來。」二人騎在馬上,對隨行護駕的侍衛們說。現在乃太平盛世,而且昌平山這一帶鮮少聽說有山賊,她們二人也不擔心自己的安危。
「是。」宮中的侍衛要小心謹慎很多,見那二人離去之後,便在山腳分散開,守著各個路口,不讓閒人進入。一部分組成巡邏衛隊,去往深山處驅趕猛獸。
人馬散去,很快,昌平山便恢復了寧靜。只是悠哉緩慢的馬蹄踏在黃土地上,會發出些許響聲。
夏容宣坐在徐江菡的後頭,雙手繞過她的腰間牽住馬繩,慢悠悠地驅著馬。徐江菡左看看右看看,眼中流露出欣喜之色,宮外自然閒適的景致與宮中大不一樣。這昌平山的小花,是紫紅色的,一到這個時節,就分外賣力地開放。從前,她們喜歡摘上一些,點綴在她們的小屋裡。
夏容宣的腦袋也隨著她左轉轉右轉轉,見她的目光在看著這些小花,知道她在想什麼,便提議道:「要不要摘一些?」
「嗯,要的。」徐江菡輕笑一聲,從夏容宣的懷中溜下馬,跑到花叢中,小心地將這些嬌嫩的花朵採下,握在手心裡。
很快她的手裡面就摘好了一大把,舉起來,朝著馬上的夏容宣揮了揮手,大聲問她:「好不好看?」
夏容宣仍抓著馬繩,她不想馬蹄入花田,糟蹋了這幅美景,所以沒跟上去。但某人在花田裡太燦爛奪目了,惹得她心癢難耐。
她也用力地回了一句:「好看!」接著便翻身下馬,將馬栓在道邊的樹上,自己也鑽入了花叢。
徐江菡本蹲著摘花,卻被一股力帶倒,睜眼的時候,身上卻多了一張明晃晃的笑臉。
方才采的花仍被她握在手裡,只是她被帶倒的時候,有一些邊角的花被擠壓壞了。她很心疼,斥責那個罪魁禍首:「你看,你都把我的花壓壞了。」
她們約定,出了宮之後亦或是只有她們兩個人之時,便不以皇上和臣妾稱呼,而是單純的「你與我。」
夏容宣勾了勾她的鼻子,輕聲笑道:「那沒法子,只怪你這朵花太美麗了。我把持不住,要來采采蜜。不若你繼續採花,我采蜜?」
手邊多了一個作亂的腦袋,徐江菡哪有心思繼續採花?她巴不得抬起手彈她幾個腦蹦子。
只是她這麼想時,渾身的氣力已經不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