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重回少年時三】
夏日炎炎,在悶熱中高三迎來高考。思兔閱讀sto55.com
高考那幾天剛好是周末,高二高一通通放假三天。
將書放進包里,許願借著跟后座的美玲說話的機會往側後排瞄了一眼。
明望沒有像其他同學那樣在收拾東西,他手裡拿著一個黑色機子,耳朵上戴著黑色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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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像學校里其他那些富人家的學生一樣不好好穿著校服。
白色的校服T恤穿在他身上有一股乾淨清爽的氣質,比班裡所有同學穿出來都好看。
深藍色校褲裹著大長腿搭在旁邊同學的座椅腳架上。
一如既往是她喜歡的樣子。
將他今天的樣子記住後,許願把手裡美玲的作業本還了回去。
美玲低頭收拾東西,「願願,你要回鄉下嗎?我爸好像要來城裡,我們一起回去呀。」
「我不回去了,這幾天可以幫我媽做點事。」
「好吧。」美玲可惜了,這次回去又沒有小夥伴可以玩耍了。
她將東西收拾好,「那我先走了哦。」
許願點頭。
片刻後,陳茜茜也背著包過來,「走啦許小願!」
許願抿抿唇,「茜茜你先走,我再趕趕作業,回到家估計都沒時間。」
「好哦。」陳茜茜摸了摸許願腦袋,又突然捏了捏她臉頰,哈哈哈笑著跑遠了。
許願皺了皺鼻子,低頭趕作業。
同學們陸續走完,太陽落了山。
四周越來越安靜,許願寫完一本練習冊放好,抬頭習慣性往側後方的位置看去。
一片空蕩蕩,沒人了。
她抿抿唇失落地嘆了口小氣。
「噗——」身後響起一陣輕笑聲。
許願被嚇了一跳身體扭了回去,看清眼前的少年時驚訝又害羞:「……明望?」
明望低笑,拉過椅子在她旁邊的過道上放下,「小小年紀嘆啥氣呢?」
許願耳朵燒紅了,忙低頭拿筆。
明望在旁邊看著,也將作業拿出來,「往裡面一些。」
許願挪進去,怔怔看著他。片刻後忍不住低下腦袋偷偷樂著,心臟像是滾進了蜂蜜窩裡。
好開心呀。
明望寫題很快,題目看一眼答案就出來了,跟摘抄沒啥區別。
許願就不行了,明明看著是會做的,解題思路也對,就不知道中間哪裡解錯了後面一大連串全錯了。
明望放下筆,拉過她的本子,「草稿紙。」
許願將鬼畫符的草稿本遞給他。
一眼就看到上面潦草寫著明望二字。
許願也看到了,急忙一把撕了下來,面紅耳赤不敢看他。
筆在指尖轉了一圈,他靠過去,「撕了什麼?」
原來沒看到?
許願心間一松。鼻尖傳來他身上好聞的氣息,餘光里他靠得很近很近,修長的手指轉著筆往她這邊移了過來。
心臟跟著縮緊,啪一下,筆掉在桌子上,也落在她手邊。
骨節分明的手指彎了下來,擦著她手背下去。
一股觸電的感覺從相貼的部位躥了起來,噼里啪啦進入身體裡,她感覺自己的頭髮絲都要被電得豎了起來。
偏偏那手不離開,還握了握她的手,低語道:「怎麼這麼涼?」
許願控制不住手心在發汗,但她又不想縮回來,木訥看著不說話。
明望另一隻手也伸過來,包住她的手,給她搓了搓,「夏天都這麼涼,冬天豈不是更涼?」
她抬起眼看他,少年的眼神直視著她,溫暖又清亮,他們離得很近很近。
「嗯?」明望輕輕疑惑了一聲,又問:「到了冬天會不會生凍瘡?」
「會的。」她小聲回。
握著軟乎乎的拇指,他指尖摩擦著拇指背上的血管,「這裡會麼?」
酥麻傳進身體,許願別緊腿,一股奇怪的感覺在身體裡傳開,濕漉漉的。
許願點頭,羞恥地把手收了回來。
明望笑笑也不勉強,將她作業本收起來,「天黑了該回去了,明後天找個時間一起做,什麼地方不會的留著,到時候我給你講講。」
他側頭看她,在朦朧的光線里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真軟。」
許願摸著臉,抬起眼睛看他,與他彎彎的眉眼對視片刻,不自在移開視線。
她拉起已經被放好的書包,低低說:「走了。」
「嗯。」明望把椅子放回原來的座位。
兩人走在出校門的路上,明望突然問她:「你老家哪的?」
許願背著雙肩包,捏著書包帶子,小聲回答:「清雲。」
「這麼說。」他看向女孩那邊,「野生木槿排骨湯你有沒有認識的人會做?」
許願愣了下,「怎麼了嗎?」
明望溫聲笑了下,「我奶奶,這段時間到處淘這份菜的做法,但是走遍大街小巷都沒吃到正宗合口的,正在念念不忘呢。」
他看向許願,「聽說這道菜最早就是清雲那邊的,你要是有認識的人會做跟我說一聲,我們家高新聘請。」
「好。」許願腦海里的念頭在打轉,不停拉扯著她的神經。
明家的高新聘請絕對是母親打半半年或是一年工的工資,而且只是去做個菜,也不是那麼辛苦。
出了校園門口,外面是熱鬧的世界。
來來往往下班的人群,從身邊走過。
眼看著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明望旁邊,許願才急忙喊住他,「明望。」
明望笑了笑,走了過來,「怎麼了?」
許願捏著手指,「你說的那道菜……我媽媽會做。」
「真的嗎?」少年的聲音帶著喜悅,「那,能請你媽媽有時間來做一次嗎?」
他問著拉開書包,隨便撕了張紙,拿筆寫下一串座機號遞給她,「這是我家的座機號碼——」
許願正要接。
他忽然收了回去,又刷刷寫上一串,「下面這個是我的手機號,你哪天有時間了給我打電話,一起寫作業。」
許願接過,看著兩串數字,小心折好。
家裡只有母親一部手機,到時候可以跟母親借來打一下。
「我會跟家裡人都說好,到時候阿姨打來說明來意就行。」他輕聲說。
許願點點頭。
明望笑了笑,「那……要不我送你回去?」
周圍還有一個個住宿的同學,看見他們站在一起紛紛側目,目光帶著好奇。
許願抬頭瞥了一眼,立馬搖頭,「我先回去了再見。」
沒等明望回話她就跑遠了。
她轉過學校圍牆,躲在小巷子裡看著少年上了車。
等車走遠後,許願看了眼手心的紙條,樂顛顛地快步跑回了家。
打開門,室內燈光亮堂,許願關了門進去,「媽?」
許母在裡間低低應了一聲。
許願進去,看見母親抹了把眼淚,她心裡難受,走過去坐在她旁邊抱住母親。
「媽,怎麼了?」
許母抽了抽鼻子,「沒什麼。」
「您不是上夜班麼?今天休息啊?」
許母摸摸女兒的腦袋,「那個廠不幹了,明天媽重新去找活。」
許願怔了怔放開母親,撈出兜里折的好好的紙張,指了指上面的電話,「我同學說他奶奶想吃野生木槿排骨湯,但城裡都沒吃到,我就說您會,他給我留了個電話,讓您有時間去他家做菜,有報酬的那種。」
許母接過紙條,「也好,我明天就先不去找活,去給老人家把湯做了。」
**
第二天一早,許母收拾好後拿起手機照著號碼打過去,表明來意後,那頭的人讓她報個地址後說一會兒會有車來接她。
許母掛了電話看向許願,「你說的這個同學家里好像有點錢。」
許願笑起來,「是的。媽你去了別緊張,把菜做好就行。」
許母也笑,「那我收拾點老家的野生木槿花,城裡的木槿花估計都是種植出來的沒那個味兒。」
許願跟在母親後面幫她收拾好東西。
不過十幾分鐘,許母手裡的手機就響了,說司機已經到了。
許母理了理衣服出去。
許母的這一趟明家之行很順利,做出來的湯很受老太太歡迎,聊起其他很多菜式許母都會做。
又打聽到她現在沒工作,乾脆聘請她來老宅里做廚師。
許母忍住誘惑,給老太太做了其他菜式當做面試。
明奶奶很滿意,許母便正式成了明家老宅里的一名廚師。
廚房裡還有幾名廚師,都是專業廚師,而許母做的菜透著一股濃濃的鄉味兒自然比不上專業廚師的各種搭配和美觀。
但明奶奶人老了開始念舊,就喜歡這樣的味道。許母便成了她的專屬廚師了,開給她的工資也是一開始說好的翻倍。
還在明家老宅給她安排了房間。
明家老宅建在半山腰,這邊交通不怎麼方便,許母大部分時間都是住在明家老宅。
這份工資入手後,許家經濟困難的局面稍稍緩解。許母對明老太太更是用心,本職是廚師,但卻方方面面都照顧到老人家。
許母也禁止許願再出去打工的行為。
之前是逼不得已,現在不用許願也跟著那麼辛苦了,每個月還債之餘還能留一些生活費。
許母全留給許願了,她在老宅日子過得比之前好太多了,根本花不到一分錢。
許願也聽話,沒再出去打工了。
但她把減肥提上了日程。
明望的號碼她記在了心裡,卻一次也沒敢打給他。
三天假期很快過去,期末考也來臨了。
日子像流水一般過去。
許願數理化落得多,明望每天下午放學後都會陪著她留下來一段時間,給她講解講解難題,順帶無意撩撥撩撥小姑娘。
考完試大家就忙著收拾東西,一窩蜂離開校園。
他倆依舊是最後走的。
昏黃時的校園安安靜靜,花壇里的小野花搖搖晃晃。
校園的天邊是橘黃色的雲彩,一群鳥兒展翅從枝頭上嘩啦啦掠過。
驚醒了校園小路上肩並肩走著的少年少女。
出了校門口,學校區安安靜靜一個人沒有,許願手裡提著些東西,背上背著沉重的書包。
明望想幫她背書包的,不知她哪根筋軸著,硬是不讓。
他抬起眼睛看了一圈,明家的黑色轎車開了過來,他走過去打開車門撐著轉向她:「許願。」
許願以為他轉身就走是分別,也沒說話低著頭想要轉身,沒想他在後面喊了一聲。
她往上提了提手裡的袋子,直愣愣轉身。
視線對上他溫柔的眉眼,訥訥問:「怎麼了嗎?」
「我送你回去。」他說。胳膊做了個請的動作。
許願看了眼轎車,搖了搖頭,垂下視線看著道路,「我先回去了。」
轉身要走,背後一道力拉著她背上的書包,她退了幾步,書包被人提走。
許願忙去搶書包,人卻一個崴腳撲進了少年懷裡。
他穩穩站著,低頭輕笑,「許小願,你真是……」
許願忙站直身體,臉和耳朵紅成一片,擺擺手不知道說什麼好。
「上去。」語氣一下低沉下來,暗藏的威壓讓她再也不敢忤逆,乖乖爬了上去。
她把東西放腳邊剛坐好,后座明望就進來了,關好門在她旁邊坐下,書包放在他另一側。
車子啟動開了出去,明望報了個地址,是離得不遠的一個小區。
上次送她回來就記住了。
車內安靜下來,許願乖巧坐著,腦袋也沒有東張西望,雙手擱在腿上。
片刻後,明望往後靠了回去,長腿大剌剌分開坐著,沒有避諱的意思,分開過去的腿碰到了她。
許願內心抖了抖,想躲又怕太刻意,便穩住身子沒動。
少年溫熱的腿貼在她腿邊,帶了點摩擦,起了微微酥麻的電流。
這電流帶著鉤子渾身上下四處亂竄。
許願不得不悄悄地以螞蟻爬的速度在向旁邊撤離。
「暑假有什麼打算嗎?」
許願停住小動作,搖了搖頭,小聲說:「沒有。」
好聞的氣息靠過來了一些,他又問:「寫給你電話了,怎麼都不打給我呢?」
許願捏捏手指,沒說話。
「忘了還是丟了?」
許願還是搖頭,小聲接了句:「我記著呢。」
明望手搭過去,不說話了,盯著她看了會兒。
許願沒忍住抬頭看了眼,又快速轉回頭。
他總是這樣。
這些天以來一直是忽然就不說話盯著她看,害她以為自己哪裡出了丑。可回家或去洗手間一看,也沒事啊。
忽然有溫熱的手貼著她短袖露出來的胳膊。
許願急忙側頭去看。
「有時間跟你媽媽來家裡玩,我暑假也沒什麼事。」
她抿抿唇點頭。
車子開到小區外,許願下了車,接過他手裡的包背好,抬頭看了他一眼。
明望站在車邊,溫和看著她,手比了個六貼在耳邊:記得聯繫。
許願眼睛漸漸亮起,看著他,點了下頭。
車子遠去,她快步回了家。
家裡沒人,許母大部分時間住在明家老宅,周末的時候回來看看許願。
暑假很快過去一半,許母連著三個星期沒回來。
第三個星期回來了一趟,看見許願愣了一下,「乖乖,你這幾天是沒吃飯嗎?怎麼瘦了這麼多?」
許願心裡開心,但沒敢說自己為減肥做的事,只說吃了的。
許母疑惑著從兜里摸出一個翻蓋手機遞給她,「媽給你新買了個手機,但是要好好學習知道嗎?」
許願驚喜接過,狠狠點頭。
天知道她多想要個手機。
拿到新手機後,她打開看了眼,裡面已經放好手機卡了。
她打開通訊錄,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存了進去,隨後才存了母親的號碼。
企鵝號她有,是之前一次被茜茜帶著去了趟網吧註冊好的。
她登錄進去,看到了一個好友申請,來自班級群里,是明望的。
名字是一眼就知道他的,叫望仔。
是旺仔吧,連名字都是甜甜的味道。
許願通過他的好友申請,怔怔看著聊天頁面,他現在沒在線,企鵝是灰的。
她抿抿唇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一個假期的時間,她瘦了很多。
雖然也糟了些罪,但……她摸了摸臉頰,控制不住揚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