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一母同胞


  滄祁的聲音陰冷得駭人。思兔閱讀sto55.com

  我的睡意都被嚇沒了,我知道他定會怒的,但卻沒想到會這般怒。

  「是——是——小的馬上就下去——拆天也不——也不上來。」

  春小二的聲音都顫抖了,說得語無倫次,顛三倒四。

  他說完叮叮咚咚地沖了下去,很是急促慌亂,來的時候沒見他那麼快,逃命的時候比誰都快。

  我將被子拉上來,將整個人蓋住,面對怒火滔天的滄祁,我還是害怕的,尤其是心虛的時候。

  「起來——」他叫我,我繼續當沒有聽到。

  「你不起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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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繼續裝聾。

  「好,那好得很,那一起睡。」

  說完他竟然真的悉悉索索地站在床沿脫起衣服來。

  我騰一下從床上爬了起來,但他的動作真快,衣服已經脫了一半。

  「不是聽不到嗎?」他諷刺地說。

  「滄祁,你如果敢躺下來,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我惡狠狠地說,說完抬頭看了他一眼,但看到他的時候,我整個人愣住了,我從沒想到他真的會憔悴成這個樣子。

  他似乎很久很久沒有睡過一般,眼圈黑得可怕,一臉倦色,已經看不到昔日光華,我不敢相信站在眼前這個憔悴不堪的人是滄祁。

  「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

  心竟然微微地顫了一下。

  「好睏了,好久沒睡了,好累。」

  說完他自顧地爬了上來,在我身旁躺了下來。

  看到他如此落魄憔悴,這般疲憊不堪,我沒了將他拖下床的勇氣,他就這樣輕易地占了我的床。

  「瀚御風,你給我滾遠點,我不想見到你了,再也不想看到你。」

  他喃喃地說,雙眼已經閉上。

  他竟然讓我滾遠點,還說再也不想看到我,可見是有多生氣了。

  「好,我滾遠點。」

  我立刻爬起床,準備到隔壁的房間歇一晚。

  「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聽話了?給我滾回來,哪都不許去。」

  他大手一撈,將我拉了回來。

  「瀚御風,等我睡醒,我才跟你算帳!你給我等著,哪都不許去!」

  不消一會他已經發出了勻稱的呼吸聲,我竟然連一句話都來不及說,他就睡著了,這速度也太驚人了。

  看來他真的很累,剛才看他怒氣沖沖的樣子,我還真以為他會鬧騰一晚,我都做好與他大幹一仗的準備,誰知對手卻睡著了。

  看著他疲憊的臉,我心疼得很。

  這個傻瓜,明知我與他不應該在一起,卻還是飛蛾撲火,不管不顧,非得要將我綁在身邊。

  我嘆了一口氣,認命地起床打了盆水,幫他擦了一下臉,明滅的燈火下,他的臉龐依然俊美,但卻顯得瘦削了許多,看來這個月遭了不少罪,我能跑到哪去呢?

  他這般警惕之人,竟然也沒有醒,可見是有多困!

  我靠床沿靜靜地看著他,淡淡的月色從窗邊灑了進來,讓他俊美的臉有了幾分柔和。他身上的氣息依然是那樣熟悉,看著他熟睡的臉龐,心竟軟得一塌糊塗。

  我想用手撫摸一下他那瘦削的臉頰,但手伸了出去,又縮了回來,心裡總是矛盾,明明舍不了他,明明心裡惦記著他,恨不得撲入他懷中,但內心又始終畏懼!不願意走近這一步。

  我靠著床沿,一邊看著他,一邊想著事,心緒隨著他的呼吸起起伏伏,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但等我醒來的時候,愕然地發現我的手竟然搭在他的胸前,整個人緊緊依偎在他的懷中,如過去一樣親密。

  我昨晚明明只是靠著床沿坐著,明明離他也遠著,我什麼時候躺下的?是我自己爬過去?還是他抱我過去?

  身旁熟睡的他,一臉的無辜,莫非真是我自己爬過去?我暗罵自己一聲,真是沒出息,睡著都要爬到他懷裡,就這麼想他?

  他沒有絲毫睡醒的跡象,他真的是累極了。

  他的手緊緊摟住我,即使熟睡的時候也是這樣,此時他的臉上綻放著甜甜的笑,似乎正在發著美夢。

  我掙開了他的手,我推開他手的瞬間,他喃喃地叫著:「風兒——風兒——別再離開祁,別再離開祁——」

  聲音焦急,連臉上的笑容都隱去,整張臉變得苦楚,不知道為什麼看得我的心有點酸。

  但他喊完後,繼續沉睡著,並且睡得香甜。

  我走到樓下,春小二正在準備打開門做生意,看見我下來狐疑地問:「掌柜你昨晚沒事吧?滄二爺呢?我昨晚似乎沒有聽到他下來?他昨晚不會是和掌柜你一起睡吧?」

  我如當初那樣冷冷地看著他,他被我看得發毛,低頭彎腰,身體哆嗦著離開,活該他發噩夢,誰叫他那麼多嘴?

  酒館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一大早就已經客似雲來,我只不過是昨天才回來,不知道消息怎麼傳得那麼快,那些狐朋狗友一早就來了,都嚷著說我不聲不響走了那麼久,今日也自罰幾壺。

  拆招牌的人也來了不少,看來我這一份產業還是有很多人覬覦的,我當初怎麼就說了這樣的一句話呢?

  上官楓和上官君昊未到,他們都慫恿著我跟他們拼。

  我叫他們一字排開,大家一起來拼,圍觀者眾,酒館顯得熱鬧非凡。但結果沒有懸念,我又贏了。

  酒肆熱鬧非凡,我與酒客喝酒聊天,似乎跟平日一樣,但我心緒卻是亂的,看到他落魄憔悴的樣子,心還是會疼。

  如果我真的想躲他,其實完全可以一走了之,天大地大,人海茫茫,他要找到我,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為什麼自己還要回來呢?是捨不得這間酒館,還是捨不得他?

  愛著他又怎樣?惦記著他又怎樣?娘說不想受傷害心要冷,心要硬,我以前沒有做到,所以受傷了。

  我看看外面,已經紅霞滿天,夕陽西下,他已經睡了一整天,難道不用吃不用喝?

  我本想上去看看他,但最後還是忍住了,就在這時,我看見小二抬著一大桶水上樓,他睡了足足一天一夜,終於醒了。

  估計受不了自己一身風塵,讓人送水上去了。

  我靠在窗邊,慢悠悠地喝著,一邊喝一邊看著外面的風景。

  現在暮色漸濃,街道也由喧鬧變得寧靜,讓人的心也慢慢的沉澱,我品著手中的酒,酒芳香醇香,越喝越有味道。

  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只是回眸一看時,小二們已經開始打掃衛生,抹桌子,準備打烊了。

  春小二可能怕我,弄完自己的事情,竟然不聲不響地自個回去睡了,偌大的酒館就剩我一個,平時他嘴多,我嫌他囉嗦太吵鬧,現在他不吭聲,我又嫌太安靜,安靜得讓人心慌。

  滄祁怎麼一天都不下來?不會是太疲憊生病了嗎?心中竟有些擔心。

  我將酒杯放下,沖了上樓,門因為被他推倒了,所以一直敞開著。他依然躺在床上,不同的是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衣服,臉也洗乾淨了,恢復以往的俊朗,整個人一身清爽,但依然是閉目躺在床上,似乎還沒有睡夠。

  但臉色卻好了很多,懸起的心落了下來。

  「你起來——」

  床上之人紋絲不動,似乎根本就不想起來,壓根沒有聽到我說的話。

  「你不起來也行,這床借你了,我回家睡了。」

  「想走?」

  他突然發難,雙手用力一拽,我就整個人覆蓋在他的身上。

  我掙扎著想爬起來,但他的鐵臂緊緊將我箍住,無論我怎樣掙扎他都不放手,而整過過程他都沒有睜開眼睛。

  我的手動彈不得,我的腳用不上力,現在只剩下那鋒利的牙齒,我正想故技重施,沒想到突然睜開雙眼,猛地將我重重地壓在他身下,咬住我那正準備作案的唇。

  「要啃啃這裡,這裡的味道最好。」

  他身上的味道一如過去那樣讓人迷戀,他的唇依然如果那樣溫潤柔軟。

  他吻得瘋狂,吻得狂熱,帶著他的思念,帶著他壓抑的情感,吻得我全身一陣痙攣,吻得我的心就快停止跳動,吻得我想輕吟出聲。

  等他鬆開口時候,我只得在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我還沒喘過氣來,他又吻了上來,纏纏綿綿。

  我想掙扎著離開,但他卻死死將我禁錮,不讓我動一絲一毫,強硬得很,果真是一睡醒就找我算帳。

  「我錯了。」

  「滄祁,我錯了。」

  「滄祁,我不敢了。」

  我乖巧認錯。

  「想不到你也有服軟的時候。」

  聽到我認錯,他嘴角大大揚起,渾身的冰寒冷硬即刻消散,我發現,滄祁原來是很好哄的,昨夜他可凶得要拆了這酒肆一般。

  「你踢爛我的房門,我不跟你計較,也不扣你工錢,你要霸占我這張床,也罷了,我給你好了。」

  「這床我沒有興趣,我只想霸占你,給不給霸占?」

  他看著我,笑若春風,但那眼神卻寒光閃閃,如無數刀片飛向我,似乎我若說個不字,他就砍死我。

  流氓!

  就在這時,聽到輕微的信號彈的聲音,應該是滄祁的暗衛有事尋他,他微微皺眉頭,應該是要緊事。

  「我出去一下,等我回來。」

  他走後,我卻再也睡不著,本來就已經不平靜的心,更是被他攪得一團亂,昨夜臥在他懷中入睡的感覺真是很溫暖,他剛剛一聲等我回來,讓我的心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我心中很是煩躁,我是不是應該不回來?

  在床上翻滾了好一會,我還是睡不著,許是我真的要出去找點刺激的事情做做,才能讓我忘記這些煩心事,這裡的貪官,活該他倒霉,被我偷了一次又一次,估計都被偷到絕望了。

  我換好夜行服,在黑夜中奔馳,這種感覺真暢快,可以讓人的心得以暫時的放鬆,我駕輕就熟地潛了進去,但可惜我翻箱倒櫃都找不到什麼值錢的東西。

  這死貪官可能真的被我偷怕了,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藏了。

  我偷了一小袋碎銀垂頭喪氣地躍上了屋檐,最沒有成就感的一次,忙了那麼久,就這點碎銀,都不夠買一壺酒。

  死貪官,錢都到哪了?下次我非把他的毛拔光不可。

  當我回到酒館的時候,一把懶洋洋的聲音傳至耳畔。

  「怎麼那麼快就回來了?」

  我不用抬頭就已經知道是誰,我不理他,躍上屋檐準備下去。

  「真沒出息,忙活了一晚,就就只得了一點碎銀。」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諷刺。

  「你跟蹤我?」

  我停止腳步,怒視著他。

  「我還以為你那麼有本事,掙了那麼大的一份產業,原來是如此起家的,風兒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他搖了搖頭,那表情真讓人苦惱。

  「你知道你為什麼只拿到碎銀嗎?」

  他笑著對我說,我本來不想理他,但又是在好奇,莫非他知道貪官的珠寶藏在哪裡?

  「為什麼?」我不甘心地問他。

  他突然扔了一大袋子東西過來,我狐疑地打開一看,那金燦燦的黃金閃了我的眼睛,我張大了嘴巴指著他,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就別去光顧他了,我都光顧了好幾次了,你再去我估計他連這個官都不敢做了,不過我還是比你出息,找到了一些黃金,你剛才翻箱倒櫃什麼都找不到的樣子真可笑,朝那些衣服泄憤有有什麼用?」

  他嘴角大大地扯起。

  「不許笑——」我惱羞成怒地低聲喝他,但他卻笑得更歡。

  我被他笑得發火,我轉身就走。

  「別走——」他突然拉住我。

  「你想幹什麼?」我冷冷地問他。

  「你拿了我的黃金。」他笑嘻嘻地說。

  「你——你有什麼證據說是你的?這黃金有鑿著你的名字?」黃金現在在我手裡,我不給他,難道他敢過來搶?

  「你真的是很無賴。」他無奈地說。

  「大家彼此彼此,你也好不到哪裡去。」我白了他一眼,準備離開,誰知被他大手一拽,就重新跌進他的懷中。

  「拿了我的黃金就想走?這天底哪有那麼便宜的事情?我還沒好好跟你算帳呢!」

  「這些贓物我才不要呢?我明天就去官府檢舉你。」我氣呼呼地說。

  「你去呀,到時看看誰偷的東西多?看誰先拉去坐牢?」

  「你——放手——」我氣極,他總可以將我氣得暴跳如雷。

  「風兒,我這輩子都不會放手了,伙怕我一鬆手,你突然又跑了,我怕我再也看不見你了。」

  「我害怕第二天滿心高興來到酒館的時候,你已經又不在了。」

  他將我摟得更緊,我掙不開,最後只好作罷,整個人軟軟地倒在他懷中,我不捨得掙開他的手。

  「剛剛上官楓和上官君昊找你?可有急事?」

  「嗯,有點棘手,但已經解決了。」

  「他們不像普通的暗衛!」我隨意說道。

  「嗯,他們是鳳凰衛。」滄祁淡淡地說。

  「鳳凰衛?」

  我震驚了,回眸看著他,月色他的神色淡淡。

  鳳凰衛,是滄國最厲害的皇室暗衛,裡面的暗衛都從滄國各大世家子弟中選拔而出,他們從六歲開始開始日夜訓練,聽聞訓練強度極大,鳳凰衛無弱者,他們每人都有一項專長,無人能出其右。

  鳳凰衛只聽從鳳凰令,極其忠心,主子在,他們命在,主子死,他們以身相殉。

  鳳凰衛,是皇室暗衛。鳳凰令,一向只傳滄國下一代君王,滄祁並不是皇室中人,他為什麼滄祁有鳳凰令?

  「風兒,為什麼我死也不肯放手,你卻輕言放棄?是我愛你,比你愛我,深了很多嗎?雖然我是刺了你一刀,但是這幾年,你在我心中刺下的何止一兩刀?」

  「當年,我的確不知出手那麼重,天涵也是愛你的,只是愛成了恨,成了毀滅。當年看到你砍了他一條手臂,我感覺那刀,砍在我自己的身上一般,痛!」

  「我從他身邊將你奪走,還三番四次惹怒他,如果換了其他人早就已經死了幾百回了,但那人卻是我,他始終不捨得,他有苦說不出,他有氣沒地方撒,是我對不起他。」

  「不許你提他,如果你如今還惱我砍他就一條手臂,你大可以再補我一刀!」當年他為救滄天涵,給我刺了致命的一劍,他對滄天涵那份忠心,還真可昭日月。

  「他當年不也軟禁了你大半年嗎?為何你還這般維護他?」

  「我是自願被他軟禁的,因為我愧疚,因為我搶了他的女人,我搶了自己皇兄的女人,我羞愧。」

  皇兄?我猛地抬頭看著他。

  「世人都說滄大將軍原姓齊,單名祁,叫齊祁,因屢建奇功,被賜國姓,從此叫滄祁,成為滄國的護國將軍,但其實我真的是姓滄。

  「我是滄國五皇子,我與滄天瀚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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