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打得還不夠
滄天涵是我的皇兄,我這一生的使命就是守護著他,這是我母妃的遺命。思兔閱讀但我還是眼睜睜看著你砍了他一條手臂,無能為力。
我沒保護好他,我愧對我的母妃。
他的雙眼變得深邃幽黑,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我還是從他的聲音聽出了沉痛。
我一直不明白,為何滄祁對滄天涵如此忠心,我也想不通,以滄天涵這般狠辣的性格,滄祁為了我一次次忤逆他,為何他又會對滄祁如此容忍?
原來他們竟然是血濃於水的親兄弟。
我母妃出身帝都寧家,是寧家家主的嫡女寧若蘭,也是唯一的血脈,寧家是百年名門望族,書香門第,我母妃自小聰慧,又有外祖父、外祖母的悉心栽培,才情樣貌雙絕,十二歲時已經名動帝都。
十五歲時,聽說媒婆已經踏破了寧家的門檻,當年帝都盛傳這麼一句話:「寧家有女,千家求。」
媒婆絡繹不絕登門一年,但母妃也沒瞧上哪家的名門公子,就是這一年新皇登基,為了擴充後宮,繁衍皇家子嗣,大臣們建議廣選秀女,我母妃的名單赫然在目。
我外祖父,外祖母雖十分不舍,但皇命難違。
當時我的父皇已經立後,皇后是當朝右相之女柳淑芳,帝都有名的名門千金,高門貴女,素有賢名。
右相曾經是父皇的太傅,我的父皇自小就很是敬重他,他的門生遍布朝野,算得上權傾朝野,他柳家更是帝都第一大家族。
這次選秀,我娘被封為德妃,位列四妃之首。
帝都寧家雖是百年名門望族,書香門第,但到我外祖父這一代,只有我母妃一個嫡女,並沒有嫡子支撐門庭,家族旁系雖在朝中有一定根基,但與帝都其它世家相比,就顯得根基太淺。
父皇封我娘為德妃,還位列四妃之首,可見初見是動了心。
父皇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長相又是十分俊美,氣質高貴出塵,我母妃見之傾心,自是滿腔心思放在父皇身上,想得到父皇獨一無二的愛。
我母妃的確讓父皇有一段時間的沉迷依戀,但父皇的女人太多,除了新選的四妃,還有才人、美人一大批,後宮的女子,日日夜夜想得怎樣得到皇上的寵愛,各種手段層出不窮。
我的父皇,又是風流多情之人,後宮的都是他的女人,他自是處處留情,夜夜風流。
帝王本身就無心,就是有心,也有太多誘惑,就算是有愛,這麼多女子瓜分,也是稀薄得可憐,母妃的希望只會是水中花,鏡中月,最終幻滅。
父皇是長子嫡孫,當年的皇后所出,一出生自是萬千寵愛集於一身,雖有上代君主的悉心栽培,但從未經歷過皇位爭奪,順風順水登基為皇,少年天子,亦未見識過後宮的殘酷齷齪。
他雖心懷蒼生,亦有雄心壯志,但他性子溫和,雖是一代仁君,卻少了殺伐果斷,他的仁厚縱容了各大世家的崛起,尤其是柳家,柳家隻手遮天。他縱容了皇后,他的皇后暗中殘害了他不少的子嗣,他卻毫不知情。
皇后柳淑芳這個高門貴女,天下人都說仁德賢惠,母儀天下,是天下女子的典範,我的父皇對她亦十分敬重,父皇被她的偽善蒙蔽了,她與她的兒子,都是心狠手辣之人。
母妃懷上天涵時,在宮中不時遭到迫害,天涵數次差點胎死腹中,生了天涵之後,天涵也多次被人投毒,在後宮艱難存活。
母妃在宮中的生活如履薄冰,一個雲淡風輕的女子,為了讓她的孩兒能活下來,學會了勾心鬥角,學會了左右逢迎,學會了避去所有鋒芒,埋沒了所有才情,泯於眾人。
為了讓天涵平安生下來,母妃甘願做一個冷情又平凡的女子,她處處討好當時的皇后,母妃是聰慧的,她知道怎樣做,才能讓她與天涵宮中夾縫中生存下來,但當中的艱辛,也讓她心生畏懼。
母妃和天涵能在宮中存活下來,除了母妃聰慧,還有我的師傅暗中的保護。
我師父是滄國千刀門的門主,這是江湖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門派組織,但他的人卻能滲透到皇宮內院,世家名門。
他的手下,個個都招式詭異,武功極高,又極其忠心,他的真實身份,至今我亦未能得知。
母妃懷上我的時候,她就是已經籌謀將我送出宮中,她不希望我再留在這吃人的深宮中,她希望她有一個兒子能在廣闊的天空下健康地成長,就這樣我與紫芯就掉了包,她成了公主,而我被師傅安插在宮中的人偷偷帶了出來,送到了帝都的齊家,成為齊家的嫡子。
帝都的齊家與寧家就是一條巷子相鄰的兩大世家,齊家家族龐大,後代子嗣擅長經商,雖不顯山露水,但實際算得上帝都首富。
齊家家主,我的祖父,對我的師傅也是極其敬畏。
我自小頑劣,爬山、捉魚、搗鳥窩,我的父親、母親極其疼愛我,也就任由我胡鬧,也可能是知道我的身份,他們也沒怎麼敢管我,養成了我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我三歲那年想捉弄僕從,拿一條長長的棍子,捅了馬蜂窩,結果蟄得前來看我的外祖父一臉包。
外祖父是真正的品行端方的君子,看我這般頑劣,氣得夠嗆,說再不管我,就得長歪了,再這般任著我的性子長大,就養廢了,於是他暗中請了滄國的大儒來教導我。
我的恩師滿腹學問,但卻極其嚴厲,我頑劣慣了,沒少被他打板子,小小的手板時常被打腫,但他都不顧惜,是一個很兇的老頭。
我五歲那年,開始上午讀書,下午習武,晚上研讀兵法、謀略,陣法,武功秘籍,不得一刻空閒,我每天累得倒床就睡。
我最盼望的日子,就是滄天涵和紫芯出宮看望他們外祖父的日子,因為他們每次出宮,我的父母都允許我去寧家與他們玩耍。
我六歲那年,我師傅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他是一個極其俊美的男子,武功又很高,他傾盡一生的心血教導我,將他的武功悉數傳授給我,毫無保留。
他對我,更是嚴厲苛刻,我也反抗過,但他有的是整治我的法子。
我師傅一生未娶,他說他在等一個人,直到很久,我才知道他等的人就是我母妃,一個他一生也等不到的人,一個心永遠不在他身上的女人,但他卻一直無怨無悔。
我那時就想愛一個人就應該像師傅那樣,深情不悔。
有時我也覺得師傅很可憐,一輩子孤獨,一輩子無望,這樣的守望究竟值不值得?
如果一個女人,她的心真的不在我身上,我會選擇放手,給彼此一個重生的機會。
但如果彼此相愛,我就一定會排除萬難,一生相依相守,無論這條路走得多艱辛,我都會走下去,無怨無悔。
「當初如果你愛的是天涵,我再捨不得也會放手,雖然會很痛苦,雖然會消沉一段時間,但這是必走的路。」
「但當我知道你愛的是我,我就做不到相讓。」
他看著我,那雙如星一樣的眸子,變得如深潭一般幽深,看得我無來由心慌,就在我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瞬間,他猛地湊了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啄了一下我的唇。
雙唇輕輕碰觸,快速離開,但我的臉還是騰的一下子全紅了,這見縫插針的調情,他可是會得很。
我揚起手臂要打下去,他猛地攔腰抱起了我,身體突然懸空,嚇了我一跳,不禁大叫起來。
「我想抱你了。」
他眉眼彎彎,如一汪春水,心一下子就軟得一塌糊塗。
他的懷抱依然溫暖,他身上的氣息依然讓我迷戀,其實我是可以掙脫他,但卻是被他引誘了,整個人變得軟綿綿沒有力氣,只想軟軟地賴在他的懷中,原來愛與怨真的是一線間。
怨沒了,剩下的全是愛。
「我自己會坐。」我紅著臉說。
「坐屋檐冷冰冰,總沒有坐在我懷裡舒服吧?」
他的笑容燦爛如天上星辰,雙手堅固如鐵鉗,緊緊將我摟在懷中,似乎害怕我掙開他。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嘴角大大揚起,看到如此神采飛揚的他,我的嘴角也微微勾了起來。
「由於母妃的刻意安排,我與滄天涵、紫芯很早就已經認識,父皇也允許他們一月能出宮一次看望外祖父,有時還能小住幾天。」
「我們一起練武,我們一起放紙鳶,我們一起打架,甚至一起偷東西,所以做賊我絕對比你這傻丫頭要厲害,在這方面祁可以做你的師傅。」
「憑什麼說你偷東西比我厲害?」
我不服氣,我可是靠這一行起家的呢?
「憑你的偷的是碎銀,我偷的是黃金。」
他的唇角扯起一個大大的弧度。
「滄天涵每次打架都打不過我,所以對我都是恨得牙痒痒的,小時候每次一見面他二話沒說,就像瘋牛一樣向我衝來,但每次他都被我打得臉青口腫。」
他也只有在我和紫芯面前,他才會綻放真心的笑容,也只有在我們面前他會像一個孩子一般天真,沒有任何防備。
我在其他地方看到他,他都是又陰又冷,這是因為宮中的爾虞我詐,讓他變成這樣,他也不得不變成這樣,所以我是比他幸運。
我曾說我們要一直都這樣就好,那時滄天涵就說那你以後就娶紫芯吧,這樣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我記得當時紫芯的臉紅得如天邊的紅霞,羞得追著天涵打,許是她受了這句話的蠱惑,才會對我起了心思,從此心心念念,總想著嫁給我。
「是不是後悔了?但現在後悔都沒用了,紫芯都嫁人了。」我幸災樂禍地說。
「風兒,你這表情,讓我更加確信你愛著我,並且是深深愛著我。」
他邊說邊把嘴湊過來,我忙閃到左邊,他撲了一個空,有點懊惱,但又猛的撲過來,他撲左邊,我轉到右邊,我但我的速度總沒有他快,並他親得臉紅耳燥,心跳如鼓,他則俊臉泛紅,眉眼含春,撩人心魄。
「風兒,我累了,想睡了。」
他的聲音沙啞,雙眼迷離,每次他出現這種眼神,我就知道他想要什麼。
「不許想——」我氣惱地說。
「那我就是想怎麼辦?」他喃喃的說。
「如果真的想,我帶你去天仙樓。」我黑臉說。
「如果我想去天仙樓,我用得找你帶我去?我沒聽哪個女人大方到帶自己的夫君去偷腥,風兒你果然特別。」他笑。
「誰承認你是我的夫君了?」
「既拜過天地,又有夫妻之實,你以為你可以賴得掉?」
他一副賴皮的樣子。
「當日再讓你選一次,你還是會為救他而傷我?」
「我還是會救他,只是我從未想到救他,要讓你傷得那麼重,若那一劍,你活不過來,我會與你共赴黃泉,風兒,別再怨我了,你若不理我,我就只能像我師傅這般孤獨一生了。」
我心中那一點怨氣,早就不經意中消散。
「我對紫芯只有兄妹之情,從來沒有男女之情,即使她長得再漂亮,即使她再溫柔,我愛的人還是你,只有你讓我看見有捉住猛啃的衝動,只有你,讓我抱著抱著,就想拖回床狠狠欺負。」
他定定看著我,看得我臉兒飛紅,看得我不敢再看他一眼,他怎麼總是這樣子?
這般流氓的性子,看來小時候,他恩師還是打得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