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誤天下
「風兒,你也已經砍了天涵一條手臂了,大家所有的恩怨就一筆勾銷好不好?他真的沒有你想的那麼壞。思兔閱讀520官網��
聽他這樣說,我沒吭聲。
楚律的死讓我整個瘋了,如果不是他殺了楚律,許是我罵得他再狠,我依然無法動殺念,而他則早就對我動了殺機。
我與他算上孽緣了。
「我們一起玩鬧,一起捉弄對方,也一起看書,對弈,我的童年雖是累的,但也是快樂的,充滿陽光。」
我十二歲離開他們,師傅將我扔進了軍營。
這是我母妃和師傅早已經決定好的事情,所以我自幼研讀兵書,學權謀,就是為了這一天鋪路。
也就是那年,我得知了我的身世,知道我與滄天涵是兄弟,知道母妃在宮中舉步維艱,天涵在後宮如履薄冰,他們隨時性命不保。
母妃希望,我能到軍中歷練,闖出一條路,創一番事業,日後能立足朝堂,暗中支撐起寧家的門庭,日後兩兄弟守護相助,互相扶持,只有這樣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為了不讓皇后猜忌,天涵自幼就要扮愚鈍,不學無術,這樣的天涵,皇后雖不猜忌,但父皇亦不喜,父皇滿腹學問,才華橫溢,對不學無術的天涵,自是恨鐵不成鋼,沒半分寵愛。
沒有父皇的寵愛,母族又無可依傍,天涵在宮中自是只有任人拿捏的份。我惱師傅怎麼那麼遲才告訴我,若他早點告訴我,我會更加刻苦勤奮,我會更早地進軍營歷練。
我總擔心知道得太遲,怕自己有能力,能護住他們之時,他們已經被人謀害了。
我是那一年,才真正懂事,真正長大,從此護著天涵,就成為我的一種執念。
我從軍中一名普通的士兵做起,在軍中摸爬滾打,箇中艱辛只有自己知道,我自幼雖頑劣,但卻長於錦衣玉食之家,軍營是大都是苦寒之地,條件很差。雖自幼習武,但卻從未上陣殺敵,何時見過血流成河,屍體如山的情景?
但每次我畏懼退縮之時,我只要想起母妃和天涵,就有了勇氣,他們需要我去保護,我要披荊斬棘,建功立業,手握兵權。
這一年我在腥風血雨中穿行,在劍林箭雨中成長。
我十三歲在軍中比武,獨占鰲頭,無人能敵,領軍一夜剿滅了為禍多年的黑水寨,用了半個月,端了盤踞嶺山多年的十三寨。
我十五歲帶一隊輕騎奇襲敵後,燒了敵方的糧草,斬殺敵軍將領,在軍中嶄露頭角。
當年與你父皇的一戰,更是天下聞名。
你的父皇,當年威名赫赫,仿若戰神,從未有敗跡,他的大軍到了哪?哪裡就是你們瀚國的國土,而他率軍進犯滄國,滄國上下震驚,人心惶惶,當年的瀚軍讓人聞風喪膽,當年的瀚國如日中天。
我領軍前去攔截,與你的父皇多次交戰,最後讓他止步於八角嶺,無功而返,抱憾不已!
擊退了你父皇之後,我再次帶兵出征,八個月使叛亂的土族十八個部落全部歸降,滄國上暫無內憂外患。
十六歲那年我封滄國護國大將軍,當時大家還是稱我為齊將軍。
此後經歷了無數戰役,心在戰場中變得冷硬,人在戰場中變得殘忍,滄國的版圖在不斷擴展,滄軍成了讓人聞風喪膽的軍隊。
我看到屍體疊著屍體,我看到血流成河,我體會到了什麼是生離死別,我也終於見識到什麼是一將功成萬骨枯的悲涼。
但我總認為好男兒,就應該征戰沙場,捍衛國土,讓自己國家的疆土變得更寬更廣,讓我們的子民能獨立天地間,昂首做人,不受欺凌。
我的父皇是很喜歡我的,每次我回上朝受封,他看我的眼神都滿是喜愛欣賞,我每次回朝,他都召我到御書房覲見,考查我的學業。
我自幼有名師指導,學業自是極好的,就是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也是精通,父皇每次都讚嘆不已,說齊家為滄國培養了一個好兒郎。
父皇棋藝高超,聽說未逢敵手,而我的棋藝是當年滄國國手馮豐老頭親授,自是厲害的,知道皇上是我的父皇,我也是卯著勁跟他比試,結果我的父皇輸了。
那天他輸了不說話,就是盯著我看,良久才嘆息說,我若是他的皇子就好了,可惜他的皇兒都不及我。
尤其是聽到李公公說我長得有幾分與他相似,他更是細細凝視著我,說我與他的確長得有幾分相似,尤其眉眼相似,竟比他的皇兒長得更像他。
從此他待我更是親厚,每次我回來,他都召我進御書房,我從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是極其喜歡我。
有時讓我與他對弈幾局,有時聽我說戰場上的趣事,有時與我一起作畫寫詩,他贊我的字寫得好,鐵畫銀鉤,頗有風骨。他說我的畫大氣磅礴,有大家風範,就連我的詩作,他說我的詩作心系蒼生,胸懷家國,豪氣干雲。
每次見面,他都感嘆,若我是他的皇兒就好,眼眸竟儘是遺憾!
我雖知道他是我的父皇,但卻是不能相認,母妃李代桃僵,混淆皇室血脈,若真相大白,不僅她是死罪,就是寧家也難逃一死,將我收為嫡子的齊家也會遭殃,還有當年的宮人,接生婆,一切相關之人,也都難逃一死,甚至若君王震怒,則株連九族。
這次見面之後,我就回了軍營,帶兵去了錦西,但錦西一仗還沒有結束,說我戰功赫赫,特賜國姓滄。
那日皇上一連下七詔,八百里加急,迅速將我召回帝都。
原來是我父皇突然得了重病,在他生命垂危的時候我母妃才跟他說現在的少年將軍齊祁,是他的皇兒。那個戰功赫赫,威震滄國的護國將軍是他的親骨肉,那個他那最是欣賞的少兒郎,是他的皇五子。
為見我一面,父皇急急將我召我回帝都,那天他握著我的手對我說:「祁兒,為什麼我要知道得那麼遲?」
他的手很冰涼,但雙眼卻帶著不舍與疼愛,他回眸看了看我娘,眼中竟然是濃濃的愛意與不舍,帶著怨。
我父皇這一生真的沒有愛我娘嗎?在這一刻我不相信。
「隆兒,不成器,他心術不正,朕發現得太遲!但祁兒,父皇來不及籌謀了,你根基還是太淺了,父皇知道得太遲了,不能將你扶上去了。」
「蘭兒,你欺朕,你誤朕,你誤天下。」
父皇一向溫和,那刻的聲音甚是嚴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