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絕代紅顏(六十二)


  瀚驍總是笑我,說我連孩子都生了,臉皮兒怎麼還那麼薄?就盯那麼兩眼就臉紅耳赤的,不過他說看到我耳紅臉赤的樣子很有感覺,恨不得立刻將我扛回帳房,然後——

  他一邊看我一邊勾唇淺笑,覺得他現在越來越不正經了,有了孩子後不是應該更穩重了嗎?怎麼感覺他總是跟別人唱反調?

  每到這個時候我都不理他,讓他大說特說,他說得多,而沒有人回應他,他覺得沒趣,他就會逗弄他的風兒,這孩子喜歡笑,笑得咯咯響,很有感染力,像男孩子一樣。思兔閱讀sto55.com

  「顏兒,是不是我現在看你,你的心跳比以前快了一些?」

  「沒有。」我繼續逗著風兒,漫不經心地答他,我知道他想要什麼樣的答案,但我偏不給他。

  「那你是不是感覺我看你的時候,你的身體像有點電流襲過?風雨雷電的電。」他眼巴巴地看著我,帶著期待。

  「好像也沒有哦。」我故作疑惑地說。

  「真的沒?」他的聲音帶著失望。

  「你剛才臉紅,我還以為你已經開始愛上我呢?原來還是我自作多情,怎麼你溫柔看我一眼,我的心跳動得那麼激烈呢?要不顏兒你來吻我一下,我記得你每次主動吻我的時候,我都激動得要死。」

  

  說完他閉起眼睛等著我去吻他,而在地上爬著的風兒就瞪大眼睛看著他的父皇,眼睛骨碌碌地轉,可能不明白他父皇閉上眼睛,滿臉陶醉地在幹什麼?

  趁他閉上眼睛的時候,我迅速地從他身邊溜走,但他的手總能將我緊緊地撈回來,然後就一直閉著眼睛等我吻他。

  他總是這樣,閉著眼睛都能知道你幹什麼,讓人害怕,但我就堅持不肯,就這樣兩人對峙著,誰也不肯讓步。

  誰知風兒就在這個時候嚎啕大哭,可能是看見我們抱在一起,誰也不理她,她哭聲震天的時候,瀚驍依然雙手有力地拽著我,閉著眼睛充耳不聞。

  但看見風兒哭得那麼大聲,哭得那麼淒涼,我又心痛得不行,她正向我們爬過來,滿臉是淚水,她伸出雙手要我抱,無奈瀚驍總是不肯鬆手,依然閉著眼睛一臉陶醉地等著我的吻落下去。

  最後我只得投降,踮起腳吻了他一口,但他總不滿足於淺嘗輒止,總是要趁機吻到我窒息,吻完一邊滿意地笑,一邊捏著風兒的臉蛋大聲說:「這孩子果然不愧是我瀚驍的孩子,哭得真是時候。」

  他捏得她臉蛋紅紅的,風兒不但不哭,居然眼睛眨呀眨,笑得真歡,她似乎真的聽懂一切似的,看他陰謀得逞的樣子,我心中不爽。

  結果熱情如火地摟著他的腰,他受寵若驚地看著我,熱情地回應我,我卻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他吃痛,悶吭了一聲,然後推開我,推開後又猛地將我拉回來。

  「我從來都是賞罰分明的人,剛剛賞了,現在就來罰的了,說著扛起我往帳房走去。」

  一路走回去,惹得軍中將士的目光不時掃過,帶著曖昧,讓我臉燒得厲害,我向他求饒,但他說已經太遲了,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我,除非——

  他看著我笑,笑得讓人心猛跳,臉發燒。

  「你將我我放下來,將士們看了會笑?」我小聲地說,那些將士含笑的目光讓我渾身不自在。

  「笑什麼?他們又不是小孩,誰不知道是什麼回事?我現在又不是強搶民女,我只是跟我女人回去親熱,誰敢說我?」

  說完依然神氣自若地往回走,不理將士們曖昧的目光,無奈我只得將頭深深埋下,不敢看眾人

  而風兒無論怎麼哭鬧他也不理,還大聲地說:「我就不信她那麼強悍,能爬出軍營?能哭得讓我從床上爬下來?淚水能淹沒我整個軍營?如果是這樣我賞她一百軍棍,居然敢妨礙她爹的好事。」

  他的話讓我無望,這世界居然有這樣狠心的爹,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等到我終於可以離開他,回來找我的風兒時,卻發現風兒正在地上玩得歡,臉黑黑的,手黑黑的,衣服黑黑的,就剩兩隻眼睛溜溜轉。

  那年風兒一歲,也是那年他舊事重提,要封我為貴妃,我們兩個回帝都舉行隆重的冊封儀式,並且帶上我們的寶貝風兒,而我依然沒有答應。

  那晚他凝視了我很久很久,眼神複雜,但最後那聲嘆息幽怨得讓人心慌。

  「你什麼時候才會愛上我?孩子都有了,你的心還不在驍這裡嗎?驍還要等到什麼時候?驍真的等得很心焦,等得好絕望。」

  這一年,他獨自一個人回了一次帝都,他問我願不願跟隨他回去?我討厭軍營,但我也厭惡深深的宮牆,並且我更不願意看到他的皇后,那個永遠得不到他寵愛的女人,看到她我總覺心中有虧欠,畢竟這一年陪伴在驍身邊都是我,似乎我搶了她夫君。

  她應該是恨我的,我發現恨無處不在,我恨別人的時候,別人也在恨我,我在愛別人的時候,也有人在默默地守候著我。

  我們總在一個圈中兜兜轉轉,也轉不出來,也許誰能忘記仇恨,誰的心就能得到救贖,誰能放開去愛。

  但試問這世間又有多少人能做到?明知如此,我們總是會飛蛾撲火,燒得自己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他回帝都的時間不長,匆匆回去,又匆匆回來。

  我記得那天他騎著快馬,直衝軍營,人未到,就已經喊我的名字,帶著急迫,帶著思念,惹得軍中將士偷笑。

  「顏兒,我終於明白了什麼是相思蝕骨。」

  那天他緊緊摟著我,似乎要將我融入他的骨血里,有時我也在想,我何其有幸,得他這般相待?

  回來後也沒有提他在帝都的事情,更沒有提過他那個皇后,對他的皇后我一無所知,也不想知道。

  不過有些時候我禁不住在想,一個孤獨的女子就這樣帶著一個孩子在寂寞的宮中守候了一年又一年,那是多麼的孤苦淒清?是多麼寂寞難耐?我甚至想,如果瀚驍能趁這幾天好好寵幸她,我的心或許不會如此內疚。

  只是在一個夜深人靜的夜晚,瀚驍突然摟著我說:「顏兒,我感覺到我的皇兒很恨我,他看我的目光如你當初看我一樣,冷漠而疏離,看得我心都寒了。」

  「看來我真的不是一個好父皇,是我關注他太少,讓他少了父皇的疼愛,但我也想對他好點,其實我真的很想做一個好父親。」

  他喃喃地說,聲音低沉,如一個人在寂靜的夜中夢囈,他的聲音也如一陣風吹過,但卻在我心頭留下了痕跡。

  說著說著,他就睡著了,但睡著的時候,眉頭依然緊皺,似乎心中有著難解的結,原來帝王也有帝王的解不開的結,他的心的確是不夠硬,不夠冷,他的冷是對敵人,他的軟是對他的親人。

  但一代帝王也許不應該有愛,一代帝王也許應該心如鐵,對他的敵人,也對他的親人,這樣才能永遠獨立高峰,如花永開不敗,但高處不勝寒,這樣他的人生又會是多麼的孤獨寂寥?

  我輕輕撫摸著他的髮絲,輕輕撫平他皺起的眉,甚至想將他摟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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