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絕代紅顏(六十三)
在風兒三歲的時候,瀚驍就瘋狂到要帶著她出征,我堅決不答應。思兔閱讀sto55.com
「她還那么小,為什麼要帶她上殘酷的戰場?為什麼要她過早面對這些?她什麼都不懂,什麼也不能幫到你,何苦讓她心靈留下那麼大的陰影?」
我不客氣地質問著他。
「她如果是尋常人的女兒,當然不用面對這些,但是他是我瀚王的女兒,所以她必須如此。」
「我的敵人太多,我的仇家也太多,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怕無人可以捍衛她,我更害怕沒有人能保護你,你是那麼柔弱,我真的好擔心,我不在的時候,你怎麼辦?誰能替我好好照顧你?」
「如果風兒如我一樣,有她在你身旁,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安心,顏兒,你明白嗎?她生在帝王家,容不得她柔弱。」
他的聲音慢慢沉了下去,凝神看著我。
「我想要讓她得到我們的愛,讓她知道這世間永遠存在愛,但我要帶她上戰場,讓她知道這世界也有殘酷冷血的一面,要想活著,就必須比其他人更強,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要頑強地活下去,因為我瀚王的女兒不能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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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的話對還是錯,只是心還是忍不住痛,她還是那么小?但我知道他一旦決定的事情,就一定不會改變。
風兒初初從戰場下來,看到屍體,看到鮮血,看到殺戮,她會害怕,她會在半夜裡驚醒,嚇得瑟瑟發抖,嚇得哇哇直哭。
每到這個時候瀚驍就輕輕將她摟入懷中,溫柔地拍著她的背對她說:「風兒,別害怕,別害怕,父皇在你的身邊,永遠在你的身邊。」
瀚驍低沉渾厚的聲音,溫柔的雙手總能讓風兒慢慢平靜下來。
「風兒,你知道嗎?這個世界有好人也人壞人,這片土地上也有強者,也有……」
在他平緩的聲音中,風兒的身子不在發抖,她的雙眼也不再灰暗,隨著時間的點點逝去,發出異樣的神采。
慢慢地次數多了,風兒隨她的父皇出征回來,她不再害怕,甚至變得變得雀躍,眼神也變得無比堅定。
她豪氣蓋天地對我說:「娘,風兒也願意浴血奮戰,建功立業,即使百戰沙場碎鐵衣,草蓆裹屍回也在所不惜。」
她說得鏗鏘有力,豪情萬丈。
碎鐵衣,裹屍回,這幾個字卻讓我心驚膽跳,每次他們出征我就開始害怕,害怕他們一去不復返,害怕從此不能再相見。
她越來越像她的父皇,膽子也越來越大,總想著如他父皇一樣建功立業,成就一番事業,終有一天稱霸於天下,流芳百世。
但她不明白一將功成萬骨枯,她不明白戰爭的殘酷,她更不明白戰爭的罪惡,但在這亂世,她明白又如何?她能躲得開嗎?
瀚驍有他的堅持,而我也有我的原則,他按他的方法去培養他的女兒,我也以我的方式伴隨著女兒的成長。
看著小小年紀的她在烈日下扎著馬步,看著她日益曬黑的臉龐,我真的很心疼。
但有時我又覺得瀚驍是對的,若風兒如我這般柔弱,這輩子都決定不了自己的命運,我也想她如他父皇那般強大,日後能主宰自己的人生,而不是隨波逐流,任人宰割。
我的父皇就是將我保護得太好,讓我不知世間險惡,才這般輕易被莫憂的甜言蜜語所誘。父皇就是將皇兄保護得太好,讓皇兄一出生就錦衣玉食,從未看過鮮血白骨,未識得人心狡詐,雖有仁心,卻無鐵腕,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終究是被吞噬得骨頭都不剩。
我狠下心,儘量不干涉他父皇教導她,漸漸她變得越來越像一個男孩子,走路的時候昂首挺胸,說話粗聲粗氣,柔順的頭髮也束了起來,乍一看誰都不會認為她是一個女孩,但那帶著稚氣的聲音無不暴露她只是一個孩子,無論她怎麼裝老成。
小時候的風兒總是臉青口腫,滿身傷痕,我看到淚水就在眼眶裡轉,而瀚驍他卻不在乎地說:「誰身上沒點傷痕?哪個孩子不是磕磕碰碰中長大的?顏兒不必那麼擔心?」
「」跌多幾次他就會知道怎樣不讓自己跌倒,傷多幾次她就會知道怎樣才能讓自己不受傷。」
他的道理總是一套套,怎麼說也說不過他,我覺得他的心如石頭一樣硬,如冰一樣冷。
但這個孩子也很倔強,從不求他的父皇,她的父皇也不憐惜她,即使她練功累到暈倒在地上。
所以我只好在孩子滿身是傷的時候,偷偷地給她上藥,但她卻看著我笑:「娘,這些傷不礙事,父皇說了好男兒即使斷了一隻手也不會吭一聲的,我這傷過幾天就痊癒,一點都看不出來的,娘你不用擔心風兒,風兒好好的。」
我好想對她說她只是一個女孩子,應該得到我們更多的疼愛,而不是——但我沒有說,這樣也許也不是一件壞事。
她總想著打敗她的父皇,總是去跟那些將士比武,贏了就一蹦三跳,高興得不得了,輸了就躲在一旁偷偷練武,勢要將對手徹底擊敗,看著她那爭強好勝的眼神,我很擔心,我對她說:「讓你贏了又如何?何必如此執著?」
風兒總是笑笑不說話,我知道我說的她根本聽不進去,但她從來不會頂撞我,無論我說得對不對,她都不忍心讓我難過,總是如孩子一樣賴在我的懷中撒嬌,惹人疼愛。
我雖然也明白瀚驍疼風兒比我更甚,但有時看著還是不忍心,我試過跟瀚驍發脾氣,這孩子可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我可不能讓他這樣虐待我的女兒。
「這女兒就你有份?我就沒有份?我可是她的父親,我比你更疼她。」
「但她是我生下來的。」
「如果沒有我,你能懷上嗎?」
本來氣拔弩張的氣氛被他這句話完全破壞,讓我不禁臉紅。
而他也軟了下來,摟住我說:「顏兒,你怎能說得我沒份似的?她的身份註定她不會平凡,我怕她太弱以後掌控不了自己的人生,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
「她未必遇到一個男子,如我待你這般好,她終究會長大,會離開你我,在我們護不到的地方,我希望她能護好自己。」
「誰說你好了?」
「那顏兒你覺得我哪不好了?樣貌還行吧?身材似乎也可以?對你也不賴吧。」於是他又開始嘮嘮叨叨起來,聽得我哈欠連連。
看見我這種表情,他總是很怨恨,但又無可奈何,我知道他心裡也很苦,愛上一個不愛他的人,付出的愛永遠沒有回報。
好在他的女兒愛他敬他,無論他對她多麼嚴厲,多麼殘酷,而她總是很依賴他,看他的眼神總是帶著敬意,而隨著年齡的增加他越來越像一個男孩子,有些時候我都以為我是生了一個男孩子。
為了扭轉這種局面,我教她彈琴,我教她跳舞,她的天賦極高,稍稍點撥已經可以做得很好,在瀚驍的影響下她像一個男孩一樣堅強和野心勃勃,在我的影響下,她也有孩兒貪玩天真的一面。
我說她有瀚驍的霸氣與野心,瀚驍卻說她有我的美麗與嫵媚,我們都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對方的影子。
晚上瀚驍硬拉我出去散步的時候,她就衝過來抓住他父皇的另一隻手,然後仰望著他的父皇,小臉寫滿了崇拜。
「如果我以後長大也要嫁像父皇一樣的男子,俊朗不凡又胸懷大志,笑聲爽朗又溫柔體貼。」
她稚氣的聲音在我們空曠的野外迴蕩,讓我忍不住想笑,想想年紀居然想這些了。
瀚驍附在我耳朵輕聲說:「顏兒,看來你的女兒比你有出息,她比你敢愛。」說完轉過身子調侃地看著風兒說:
「風兒,那么小就想著嫁人了?什麼時候變得那麼不害羞?你嫁人了父皇可捨不得。」
在孩子面前他還是裝得一本正經的樣子,回到帳房就完全另外一個樣子。
他扳過我的身子對我說:「顏兒,看來我還是很有魅力的,我們的女兒也希望嫁我這樣的男兒,你應該好好看看你的夫君,別再對我視而不見,相信你自己女兒的眼光,你的夫君絕對是一個好男人。」
「小孩小,不懂事,你還真當一回事。」我嘲笑,掙脫他的桎梏。
「童言無忌,小孩說的話最真實,不過以後還真想知道什麼男子可以值得我風兒託付終身?起碼要能打得過我風兒,否則休想。」
「你把她把武功練得那麼好,以後還有誰可以打得過她?我的風兒豈是一輩子都嫁不出去?」
「是不是好男人,我瞧一眼就能看出來了,要娶我的風兒得先過我這關。」
「這關你什麼事情,我風兒喜歡就行了,你日後可別搗亂。」
要娶我們風兒,哪那麼容易?武功要高,樣貌要好,文采要出眾,不僅要智勇雙全,品行端正,還要專情體貼,他越說越興奮,似乎都忘了他的風兒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