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梅派更適合你
秋麗麗跟陳梅說完話回去時,鳳燕剛下台。思兔閱讀
《女起解》後面是《三堂會審》,場上有中間墊場的小戲,給鳳燕留出時間來準備下一場。
「你剛才去哪了?」鳳燕隨口問。
「去了趟廁所。」秋麗麗不敢把秦玉山和何強的事告訴他,怕影響一會兒他上台的情緒,「感覺還好吧?」她見他臉上多了幾分自信的神色。
鳳燕難得地露出笑容,「配戲的都是老師傅,經驗豐富,有他們在台上帶著,很輕鬆。」
秋麗麗看著鏡子裡鳳燕放鬆的笑臉,也跟著露出微笑。
鳳燕雖然嘴上說著不喜歡唱戲,但是此時此刻他臉上的表情騙不了人。
他很享受在台上的演出。
《三堂會審》講的是蘇三到了太原府覆審。
審案時,一共有三個官員。
一位是八府巡按王金龍。
另兩位是陪審,一位是藩司潘必正,另一位是臬司劉秉義。
戲裡因為三人性格不同,在審案的同時三人引發了許多衝突。
把原本應該嚴肅沉悶的審案過程,變成了一場詼諧、諷刺的官場交鋒。
在審問的過程中,兩位陪審是官場的老油條,他們從蘇三的話里,意識到蘇三口中的那位三公子,可能就是他們眼前的主審大人。
他們一方面假做對上級的遵從,另一方面卻想看主審大人王金龍的笑話。
王金龍是初入官場,比不過另外兩人,他只能掩飾自己的窘迫,還要裝出不認識蘇三的樣子。
而蘇三也認出上面這位大人就是曾經的「三公子」,可她知道對方恐怕不敢與她相認,只能用話試探。
西皮搖板,蘇三:「玉堂春好比花中蕊。」
王金龍(念白):「住了!玉堂春好比花中蕊,你把那王公子比作何來?」
蘇三(念白):「大人哪!」
西皮快板:「王公子好比採花蜂。想當初花開多茂盛,他好比那蜜蜂兒飛來飛去採花心。如今不見公子面,我那三……」
王金龍(念白):「三什麼?」
蘇三:「郎……啊!」
西皮搖板:「花謝時怎不見那蜜蜂兒行?」
……
秋麗麗一直站在台口,鳳燕下場時,她還站在那裡。
「玉山有消息了嗎?」鳳燕也在擔心師弟的事。
干他們這行,最重要的就是嗓子,如果秦玉山真的因為喝了那瓶飲料毀了嗓子,鳳燕不知道該如何向師父交代。
「沒有,秦玉山還沒消息。」秋麗麗陪鳳燕去卸妝,「有時沒有消息反而是最好的消息。」
鳳燕默默嘆了口氣,「你說的沒錯。」
秋麗麗幫鳳燕拆了勒頭,突然鳳燕低頭看向地面,「這裡為什麼有水,什麼東西灑了?」
秋麗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地面有一灘水。
再看桌面,上面放著那瓶秦玉山喝過的易拉罐。
鳳燕拿起罐子,發現裡面空了。
「你喝了?」他驚恐萬狀地扭頭看向秋麗麗。
秋麗麗瞪了他一眼,「你覺得我傻麼?」
明明知道它有問題還會喝?
鳳燕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明白,看樣是有人碰灑了它,以為裡面一滴不剩,就沒辦法拿去化驗了。」
秋麗麗的話看似無心,鳳燕聽了卻陷入沉思。
他能感覺到秋麗麗話裡有話。
難道……是有人故意弄灑了易拉罐里的飲料?
為了不讓他們拿去化驗?
地面上灑的飲料明顯被人擦過了,只殘留了一點點,要不是剛才他無意中踩到,根本發現不了。
「不過嘛……我早有準備。」秋麗麗嘿嘿一笑,她從牛仔褲的兜里掏出個小瓶子,在鳳燕眼前晃了晃。
小瓶子裡面裝著一點點液體。
「我悄悄留了一份。」
鳳燕眼睛一亮。
「怎麼樣,我厲害吧。」秋麗麗把臉湊上去,主動求誇獎。
鳳燕原本真的想誇她兩句,但是因為她貼得太近,他反而顯得局促不安,身體往後挪了挪,結果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
秋麗麗一把撈住他。
「鳳燕!」就在這時,一位老師傅找過來,鳳燕慌的推開秋麗麗。
老師傅正是剛才在台上跟他演對手戲的丑角,「鳳燕,你想不想拜師?」
鳳燕愣住,「我有師父。」
丑角師傅笑道:「我知道,你們這種草台班子都有師父,不過我覺得你這塊材料不錯,我想帶你去省劇團,你想不想跟我走?」
鳳燕目瞪口呆。
這根本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去了省劇團,別說待遇了,就算一分錢不掙,也能學來一身本事。
他先是激動,但是很快冷靜下來,「我要先問一問我師父,他教我不容易,我不能現在就答應您。」
老師傅樂了,「我就是看中你這性子,謙遜認真,是塊難得的好苗子,而且你學的太雜,我覺得梅派更加適合你。」
秋麗麗站在邊上聽著,插不上話。
其實她不想讓鳳燕去省劇團,他要是走了,她就沒法再跟著他。
而且鳳燕身份的事還沒查清,省劇團人多關係複雜,她很難混進去。
鳳燕與老師傅聊了一會,老師傅給他留了個電話,然後離開。
秋麗麗試探地問:「你真想去?」
鳳燕神色複雜:「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對……我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去了省劇團是個很好的機會,他可以開闊眼界,也可以學到更多的東西。
但是他又害怕離開小常生劇團,離開他的師父。
演出結束後,組織方留大家吃晚飯,能參加的只有上台的角兒,秋麗麗不能跟去,她悄悄拜託平陽劇團的陳梅盯著鳳燕,她則去了醫院。
秦玉山和兩個小師弟都在那裡。
富常生已經醒了過來,雖然很虛弱,可是說話不是問題。
秋麗麗先是看了秦玉山一眼,冷冷地問:「你檢查的怎麼樣?」
秦玉山神色尷尬,「我早說過了,那瓶飲料沒什麼事。」
秋麗麗又看向兩個小師弟,「化驗單給我看看。」
兩個小師弟看了看病床上的富常生,支支吾吾,「秋姐,等回去再看吧。」
富常生發覺他們神色異常,問道:「什麼化驗單?」
秦玉山瞬間白了臉,低頭不敢說話。
秋麗麗看著秦玉山,目光微冷。
不過最終她還是給秦玉山留了個面子,她沒有繼續追問化驗單的事,她隨便找了個藉口,把這件事敷衍過去了。
等離開富常生的病房後,秋麗麗沒再客氣,她一把揪住秦玉山的衣領,「砰」地一聲,把他推到了走廊的牆壁上。
另外兩個小師弟嚇呆了,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秋姐……好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