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初婚篇
第000章番外·初婚篇01
容嘉沒想到,繼名片店之後,她會在火車上再次見到那個坐邁巴赫的大帥哥。思兔閱讀
這是最後一班,去的是城南的偏遠地帶,此刻人已經稀稀寥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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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嘉叼著根薄荷味的棒棒糖,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他。
他還是一個人,側對著她坐在那兒,單手拄著頭,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風景。
之前匆匆一瞥沒有細看,現在這樣近距離地觀察才發現,他似乎是混血,仿佛常年不見陽光,皮膚蒼白,薄唇微抿,冰冷得有些嚇人。
他的五官是精緻秀美的,偏偏劍眉筆直,斜飛入鬢,安安靜靜地靠在那邊,就有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可是,他生得真是太好看了。
前排有個濃妝艷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從上車開始就一直想方設法跟他搭訕,嘰嘰喳喳叨叨個不停。
「小哥哥,你是去第六大街嗎?我外婆家就在那邊,我這次就是去看她的。」
「哎呀,你是在市中心工作的吧?你穿這件衣服真好看,什麼牌子呀?下次我給我哥哥也買一件。」
「我是在XX街工作的,做導購,賣LV的。」
「這個牌子你知道的吧?第六大街就那麼一家專賣店是正品,你要是來的話……」
她一個人在那邊自我高潮說個不停,許柏庭頭都沒有抬一下,跟乘務員要了本雜誌,疊在腿上翻看。
要換個心裡有逼數的,這時候就該知難而退了,可那女生一直說一直說,渾然未覺察。
他期間抬頭看了她兩次,眉心皺起。
——連皺眉都這麼好看——容嘉面上一本正經,心裡的小人瘋狂吶喊。
後來,他似乎是不堪忍受,站了起來。
「可以借一下耳機嗎?」溫潤冷淡的聲音從她頭頂響起。
容嘉一怔,抬起頭來。
頭頂是年輕人安靜的面孔,眉眼修長,目光清澈,像沉靜的潭水一般。
容嘉差點把持不住,抽了兩下才把包里的耳機掏出來。
遞給他。
然後就見他坐了回去,側頭將左右耳戴上,低頭繼續翻雜誌——徹底隔絕了那女生的絮絮叨叨。
看到女生逐漸鐵青的臉色,容嘉:「……」
幸虧她剛剛沒有色迷心竅腆著臉去搭訕……
……
今年冬天下雪了,好在不多,氣溫還算和煦。天空倒是藍得通透,早上起來,黑色的枝丫向遠處房樑上延展,像是要劃破凝結的海水。
「容嘉,你是不是快畢業了?」這日上完課,譚夏忽然問她。
容嘉手裡翻雜誌的動作頓住,想了想說:「還有兩個多月吧。」
「準備去哪兒啊?」
「HS集團。」容嘉捧心,滿臉嚮往,回頭卻見譚夏一臉「你吃錯藥了」的表情,不由垮下小臉,「這年頭,連白日夢都不能做嗎?」
譚夏說:「不是我打擊你,HS那種大公司,怎麼可能招剛畢業的新生?而且,他家在紐約好像只有一家風投公司吧……號稱最難進的那家,ITMT就是放全世界,那也是首屈一指的。」
容嘉頹然,想想也是。
譚夏愛憐地拍拍她的肩膀:「總有機會的。」
容嘉說:「我本來想在這兒工作一段時間再回國的,現在聽你這麼講,又有些猶豫了。」
譚夏也嘆氣:「紐約不好混啊,還是國內好。不過你比我強,至少是正兒八經的金融商學院畢業的,家境好,外語又好,不像我,砸了錢過來鍍鍍金,說出去也沒人知道的野雞大學。」
「彼此彼此吧。」
一陣長吁短嘆,聊著聊著就從工作說到了男人,好萊塢哪個肌肉男星又走紅了,哪一屆的總統最好看,云云云云。
「你既然想去ITMT,應該知道它的創始人許柏庭吧?」
譚夏彎下腰,從抽屜里翻出了一本財經雜誌,攤給她看:「就是他,HS集團的總裁,許家這一任的掌舵人啊。許家也是名門望族,你在京城,逢年過節有見過他嗎?」
容嘉瞥那照片一眼,撇撇嘴,不置可否。
幾天前,她在名片店和火車上見過他兩面。
不過,當時他西裝筆挺,矜持淡漠,舉手投足間都帶著溫潤貴氣,還有出行乘坐的豪車……跟年少時到底是不大一樣了。
那時候,她竟然沒有認出來。
直到前天回國,大伯母找到她:「許延庭和許懷山已經去了南非,你也別想著他了,做人要往前看。」
然後說起了撕毀婚約,轉而和許柏庭聯姻的事。
當時,她的心情是很複雜的。
一方面,她很不喜歡年少時那個陰鬱孤僻的許柏庭,另一方面,她又挺喜歡幾天前見到的那個他。
於是也沒一口咬死:「那就去見見吧。」
就這樣,約好了相親的時間和地點。
禮拜六下午,她難得早起,梳妝打扮一番後,溫敏特地給她送來了高定的迪奧仙女裙,細細的吊帶,很好地凸顯出她優美的鎖骨,容嘉的頭髮上壓了只編織小帽,添了幾分俏皮。
地點在長安街那邊的一家西餐廳。
很不巧的,那天遇上了車禍,容嘉乘坐的轎車在路上堵住了。
她擔憂地看看手錶,心裡非常忐忑。
李叔在前頭說:「要不,跟許先生打一個招呼?我看這情況,還要一會兒才能開呢。」
容嘉很是遲疑。
腦海里,又浮現出那張冷冰冰的面孔,漸漸的,又和年少時那張沉默陰鬱的臉融合,下意識打了個寒噤。
其實,許柏庭第一眼看上去並不可怕,他還很英俊。
氣質也很優雅。
但容嘉就是無來由有些害怕。
想起這個人,就不自覺想起年少時的那些往事,想起這人打架鬥毆時那兇狠的樣子。
他不會有暴力傾向吧?
不然為什麼長得這麼帥還沒有女朋友?
躑躅來,躑躅去,還是給他發了條簡訊:
【不好意思,路上堵車了,許先生,我可能要遲到了,真是對不起>3<】
過了會兒,他回復她:「沒關係。」
簡單的三個字,還是句號結尾。
容嘉盯著屏幕看了會兒,不明白他是生氣了呢,還是沒有生氣。可過了會兒,把手機收起來,不糾結了。
管他呢,大不了涼涼。
他要是看不上她,她也沒辦法呀。
約莫快1點半,容嘉才姍姍來遲。
餐廳里已經沒有什麼人了。
許柏庭喜靜,訂的位置在二樓角落,一株常春藤擺在旁邊,繁茂的枝葉擋住了外面的視線,辟出了一方清淨。
四四方方的西餐桌挨著落地玻璃,往下望去就是古老的四合院,挨家挨戶擠在胡同里。
這個季節,地面上飄了不少落葉。
容嘉過去時,許柏庭端坐在那兒,低頭翻著份文件,手裡的鋼筆不時圈劃點什麼,神情很專注。他的助理站在一邊,幫他挽著長外套。
「對不起,許先生,路上堵車,我遲到了。」容嘉硬著頭皮過去。
魏洵看她一眼,語氣有點無奈:「容小姐,你已經遲到兩個小時了。」
容嘉更加尷尬。
許柏庭卻神色淡淡,沒什麼怪責的意思,起身接過她的包,幫她拉過椅子,給魏洵遞了個眼色。
魏洵就離開了。
「吃什麼?」他從服務員手裡接過菜單,攤開到她面前。
容嘉還是消不掉那點尷尬,甚至不大敢抬頭看他:「……你點吧,我不懂。」
許柏庭沉吟了一下:「這個季節,海魚還不錯……」他的手指點在其中兩道菜上,抬頭看她,眸色徵詢,「可以嗎?」
「好的好的。」
容嘉不經意抬了一下頭,跟他烏黑清冷的眸子對上,頓時有些受不了,連忙別開視線。
許柏庭怔了一下,收回目光。
點菜就這麼平平淡淡地過去了,後來,又安安靜靜地吃了一頓尷尬又不失禮貌的飯。
說起來,兩人也算不上陌生人。
但要說熟悉,又是八竿子打不著。
尤其是他態度平和,冷靜鎮定,吃了點兒就擱了餐具,用帕子壓了壓唇,開始一本正經地跟她商量結婚的事情,讓容嘉更加尷尬。
比如,婚後他會給她多少財產,不會限制她做什麼,也希望她不要干涉他的工作,云云云云。
總之,就跟商業談判一樣。
溫和有禮,但是缺乏人情味。
剛剛畢業的容嘉,實在是無所適從,心裡憋著一股氣,又不知道該怎麼發泄出來,只能閉上嘴巴不說話。
他說完了,頓一頓,問她:「你有什麼要求?也可以跟我提。」
容嘉:「……我暫時還沒想到。」
他笑了一下。
容嘉怔住,抬頭看向他。見面到現在,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笑呢。
這個人,長得清清冷冷,笑起來也自帶一種冷感,有種說不出的禁慾氣息。
簡單的襯衣西褲,穿在他身上就跟自帶光環似的,叫人移不開眼睛。
許柏庭拿過一張紙,推到她面前,手裡的鋼筆點在上面:「這是我能承諾的,你看一下,還有什麼需要的?可以提出來。」
容嘉看一眼,被上面琳琅滿目的房子、車子和各種資產弄蒙了,再看他仍是波瀾不驚的臉,心道,這對他而言,大概只是九牛一毛吧。
雖然她這些年在容嘉衣食無憂,但僅僅止於消費,她本身是沒有什麼資產的。
這麼看,好像這頓契約式婚姻也沒什麼不好的。
對他們這樣的人來說,感情這種事情是最渺茫的,抓住實際也許更好。
於是,她點了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