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周筱中午吃飯的時候在公司食堂給媽媽打了個電話,媽媽從她一畢業就開始逼著她找男朋友,而且還一改她之前的貪色本質,一再強調找男朋友要找忠厚老實的,大有帥哥一律拖出去槍斃的氣勢。思兔sto55.com周筱在爸爸的掩護之下逃脫了不少次媽媽安排的相親,氣得媽媽差點跟爸爸離婚。

  「媽。」

  「幹嗎?」自從她沒配合媽媽的相親計劃後,媽媽對她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恨不得登報跟她脫離母女關係。

  「你上次叫我去見的那個人現在還可以見嗎?」

  「可以可以。」媽媽的聲音馬上熱絡了起來,真現實。

  「那你安排一下吧。」她有氣無力地說,「我只有周末和晚上有空。」

  「好啊,沒問題,我跟你說,李阿姨那孩子可出息了,他在一家大公司當經理,已經在G市買了車子和房子……」媽媽特興奮地在電話那頭吹噓李阿姨的孩子,真是的,再好都是人家的孩子,又不是你的,你瞎興奮個什麼勁兒啊?

  「媽,我知道了,你去聯繫吧,聯繫好了跟我說。我要做事了。」周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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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好的,最近天氣冷,要多穿點衣服啊。」

  「好,拜拜。」周筱掛了電話後發了一會兒呆,才慢慢地踱回辦公室。

  下班時間,趙泛舟已經發簡訊說他在樓下等她了,周筱還在慢吞吞地收拾著東西,她就是想讓他多等一會兒,哪怕多等一秒都好,反正她最近都是這麼無聊的想法。

  周筱到了趙泛舟車前,他正在看什麼文件,很認真的樣子。她拍了拍窗戶,他抬頭很自然地對她一笑。她有些迷惘地看向他,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眼睛因為微笑而流光溢彩,他怎麼可以笑得這麼幸福且毫無防備?

  她開車門坐了進去,趙泛舟收起手上的文件,邊發動車子邊問她:「累嗎?想吃什麼?」

  周筱一時不能適應他這麼老夫老妻的態度,只是搖搖頭,透過擋風玻璃漠然地看著外面。他沒在意她的臉色,微笑著把車開上馬路。

  下班時間,車堵得一塌糊塗,趙泛舟順手抽出剛剛看到一半的文件看了起來,他最近真的是忙得天昏地暗,員工對突然從國外回來的老闆難免有所質疑,為了服眾,他只得要求自己什麼事都得做得至善至美。

  周筱掃一眼他手裡的文件,都是英語,密密麻麻的,跟天書似的。

  「你最近很忙嗎?」她有點無聊,難免想騷擾一下他。

  「嗯,還行。」他抬眼看了一下她,又接著看文件。

  她看他那麼認真的樣子,更加想打擾他:「你在看什麼啊?」

  「合同。」這次他連眼睛都沒離開過文件了。

  「什麼合同?」她其實一點都不好奇。

  他把文件放在膝上,轉過頭來問她:「你真的想知道?」

  她搖搖頭:「算了,我隨便問的。」

  他看看外面的路況,估計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動的了,於是又拿起文件看。

  「我可以聽音樂嗎?」周筱又有壞主意了。

  「可以。」他頭也不抬。過了兩分鐘,他忍不住皺起眉頭,她一個頻道接著一個頻道不停地換著,而且將音量調得很大,不時地發出沙沙的聲音,有時按得太快還會發出玻璃被刮到的尖銳聲音。

  他再一次放下文件,看她半俯著身子在調頻道,嘴角還帶著惡作劇得逞的笑。他搖搖頭,又好氣又好笑,她就這麼想惹他生氣?

  就在周筱樂在其中的時候,她的電話響了,她不得不關掉收音機去接電話。

  「喂,媽。」

  「女兒啊,下班沒?」

  「下了。」

  「吃飯沒?」

  「還沒,現在在車上,塞車呢。」

  「我跟李阿姨聯繫了,她很高興呢,我把你的電話號碼給了她,她說讓她兒子聯繫你,你們到時候約出來見面啊……記得去買幾件新衣服,要打扮得漂亮點,知道了嗎?」

  「知道了,他叫什麼名字?」

  「李越。」

  「他要是打電話給你了,你要跟我說啊。」媽媽的聲音很高。

  「好。」她把電話拿得離耳朵遠一點說,「那我到時再給你電話。」

  前面的車已經動了,趙泛舟也跟著發動車子,眼睛時不時看向正在打電話的周筱,真鬱悶,聽不懂她的方言。

  她放下電話,揉揉被媽媽叫得有點痛的太陽穴。

  「是你媽媽嗎?」他問。

  「嗯。」

  「說什麼呢?聽起來很興奮。」他狀似不在意地問。

  她放下揉著太陽穴的手,硬是擠出一個嬌羞的笑:「沒啦,叫我相親呢。」

  趙泛舟一個猛踩剎車,方向盤轉了一百八十度,車輪和地面摩擦發出吱的一聲,兩人都因為慣性而向前衝去。

  周筱捂著被撞疼的胸口,瞪著他,他瘋了嗎?

  「剛剛有隻狗衝出來。」他淡淡地解釋。

  她探頭去看他說的狗,連根狗毛都沒看到,哪兒來的狗?

  「沒有狗!」她有點生氣,剛剛多危險啊。

  他漫不經心地張望了一下:「我眼花。」

  後面被堵住的車主開始狂按喇叭,甚至有幾個人將頭伸出窗外來罵人。周筱扯了一下趙泛舟的衣服:「開車啊。」

  趙泛舟望了她一眼,發動車子。

  周筱開始懷念堵車了,他怎麼可以把車開得飛快,臉上的表情卻像踩單車一樣悠閒自在?

  趙泛舟把車停在一家餐廳前,打開車門下了車。周筱還在車裡驚魂未定,他繞過來幫她開了車門說:「走吧,請你吃飯。」

  她被他若無其事的態度搞糊塗了,呆呆地下了車跟著走進餐廳。

  她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但是除了眼神冰冷了點之外,他似乎沒什麼異常。

  趙泛舟看她一臉嫌惡地看著牛排上拿來裝飾的胡蘿蔔絲,笑著問:「還是不喜歡吃胡蘿蔔嗎?」

  「嗯。」她不懂他怎麼心情那麼好。

  他把自己的盤子推過來,伸過叉子來撥她盤子裡的胡蘿蔔絲:「給我吧。」

  「沒關係啦,不吃就行了。」周筱想阻止他又不知從何阻止,總不能拿著叉子跟他來場華山論劍吧。

  周筱特無奈地看著他優雅地把牛排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再看看自己,切牛排跟鋸木頭似的,是不是她的刀特別鈍啊?

  就在她還在猶豫要不要讓服務員換一把刀的時候電話響了,她拿出來一看,是不認識的電話號碼,難道是那個李越?

  「喂,你好?」

  「你好,請問是周小姐嗎?我是李家的兒子李越,不知道周阿姨跟你提過了沒有?」他的普通話帶點潮汕腔,聽起來挺親切的。

  「哦,我是,我媽提過你了,你好你好。」

  趙泛舟抬眸看了她一眼,握刀叉的手緊了一緊。

  「是這樣的,我後天就出差了,估計要一個來星期才能回來,如果你明天晚上有空的話我們就約出來吃個飯吧?」

  「哦,好啊,什麼地方見?」周筱不自在地瞄了趙泛舟一眼,他正在低頭切牛排,真是個愛切牛排的孩子啊。

  「就××路上的××餐廳行嗎?」

  「行啊,那七點半可以嗎?」周筱迅速算了一下時間,她下班過去差不多就這個時間。

  「可以,那到時見,拜拜。」

  「拜拜。」她放下電話,低頭發現她面前的牛排不見了,疑惑地抬頭看向趙泛舟,他笑著把盤子推過來說:「切好了。」

  「哦,謝謝。」多管閒事!切那么小塊,害她不能大口吃肉。

  吃完飯,趙泛舟開著車送她回家,又好死不死地遇上堵車。周筱看車剛好停在某家服飾店對面,就無聊地端詳起店裡的衣服來,看著看著突然想起媽媽叫她要打電話告訴她,於是就掏出電話來跟媽媽說了一下明天要跟李越見面的事,媽媽尖叫著讓她一定要好好打扮一下,她只得連聲答應。

  「你媽媽很高興?」趙泛舟手放在方向盤上,眼睛不知道在看哪裡。

  「是吧。」周筱說。

  「你媽媽很討厭我吧?」他又接著問了一句。

  「呃……還好吧。」不討厭是不可能的吧?她媽媽當年差點搭飛機到美國把他滅了,後來還是爸爸給她分析了一下情況,比如說,第一,她不知道趙泛舟在美國哪個地方;第二,英語她只會說「hello」;第三,飛機票很貴。由於以上原因,她媽好不容易才打消了出國殺人的念頭。

  「對不起。」他說。

  周筱搖搖頭,也不知道要說什麼,突然靈光一閃,說:「開門讓我下車。」

  「你去哪兒?」趙泛舟疑惑地看著她。

  「買衣服。」她指著路旁的服飾店,「我媽說得打扮得像樣點。」

  趙泛舟緩緩地把車開到那家店的門口,開門讓她下車,然後也跟著下車。

  周筱挑中了一件黑色的雪紡連衣裙,轉身問趙泛舟:「這件怎麼樣?」

  他看看她,再看看連衣裙,她皮膚很白,又是娃娃臉,穿上黑色會顯得特別嬌嫩可人,於是他搖搖頭:「黑色不好,沒有朝氣。」

  「那這件呢?」她又拿出一件白色的洋裝,在身上比畫著。

  「襯得臉色慘白。」她要是穿上白色的,整個人就像個洋娃娃。

  她很失望地掛回衣服,完全不知道要選什麼衣服了。

  店員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這位小姐明明就很適合剛剛挑的兩件衣服啊,她男朋友眼光不好吧?

  「你試試這件。」趙泛舟拿出一件藕色的衣服遞給她。

  周筱猶豫地拿著衣服進去試衣間,她怎麼覺得這衣服的顏色髒髒的啊?

  她換好衣服出來,趙泛舟滿意地點點頭:「挺好看的,就這件吧?」

  「真的?」周筱轉頭去看店員小姐,店員小姐狂點頭:「真的,很好看,小姐皮膚很白,穿上去精神。」

  趙泛舟提著衣服走出來,周筱跟在後面很鬱悶,他還真的付錢讓她買衣服去相親?

  店員小姐目送兩個人走遠,狂喜,拿起電話給店長打電話:「店長,店長,我們店裡那件一直賣不出去的衣服被我賣出去了……對……就那件看起來髒髒的藕色連衣裙啊……而且我是原價賣出去的……我這麼盡心盡力,你要給我提工資啊……」

  第二天。

  周筱起床起晚了,趕著上班,一時又找不著趙泛舟給她買的衣服,只得隨手從衣櫃裡抓了一件衣服穿上,匆匆下樓後發現趙泛舟早已在樓下等她。她趕時間,也就懶得跟他矯情,跳上他的車就拼命催他:「你要是能在二十分鐘內把我送到公司,我就叫你爹。」他打量了一下她的穿著,有點不滿:「我可沒興趣亂倫,你怎麼沒穿昨天買的衣服?」

  「沒找著,你快點開車啊,我要遲到了。」她急得要死,哪有時間跟他討論穿著啊。

  他瞪了她一眼,慢吞吞地發動車子:「知道了。」

  「知道了你倒是快點啊。」周筱拼命催,今天有個很重要的會,她是負責做會議記錄的,要是遲了經理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那我要是沒來接你還不就得遲到?」他老神在在,難得她有求於他。

  周筱突然湊上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這樣行了吧,求你了,開快點。」

  他眸光一閃,抓著方向盤的手一緊,腳下油門一催,車子跟離弦的箭似的飛出去。

  經歷了一個上午兵荒馬亂的會議,周筱閒下來才意識到她早上做了什麼,病急亂投醫講的應該就是她這種行為吧。她當時頭腦一熱就親了下去,也不知道他會怎麼想。算了,國外回來的,這有啥。再說了,他倆本來就很曖昧,劃清界限反正是不可能的,他愛怎麼想就讓他想去,姐姐願意親他,他就該謝主隆恩了,但是……她晚上要去相親啊,這樣會不會很沒有節操?不管了,這年頭,男男女女,道德觀薄得很,她算好的了,可是……

  周筱一個下午都在和自己的道德觀做鬥爭,累得要死。

  趙泛舟一早上心情都很好,做起事來也特別事半功倍。中午的時候和謝逸星一起吃午餐,順便想談談和德國那家公司合作的事,但那小子一直心不在焉的,聽說他最近情路不順,他也就乾脆不談了。

  回到辦公室,看了兩個合作方案之後他突然就發起呆來。她的嘴唇乾乾的,大概是剛睡醒沒喝水吧,但是軟軟的,印在他臉頰上的時候他覺得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幸好後來飆了會兒車,不然指不定會像個毛頭小子一樣臉紅心跳。

  謝逸星在趙泛舟的辦公室外敲了幾下門,沒有得到響應就自己推了門進去,然後就看到他手裡拿著文件,但視線卻不知道落在哪裡,敢情這傢伙也會發呆?

  「泛舟,泛舟。」謝逸星叫了兩句,才把趙泛舟拉回現實。

  「怎麼?」趙泛舟放下文件。

  「今晚德國的客戶會過來,我有點事,所以你去接待?」

  「我今晚也有事。」

  「你有什麼事啊,我今晚是真的走不開。」謝逸星奇怪地看著他,他不是拼命三郎嗎?

  「那讓陳經理去接待好了。」趙泛舟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德國人,麻煩得要死,陳經理哪裡對付得了他們。」謝逸星嘆了口氣,「今天吳馨訂婚,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

  「那晚上交給我,讓你的秘書跟我一起去。」

  「怎麼?看上我的秘書了?」

  趙泛舟瞥了他一眼:「不錯嘛,還有心情開玩笑。」

  謝逸星苦笑:「不然呢?我難道去跳樓?」

  周筱剛踏出辦公室的時候就被經理叫住了,讓她把張姐留下來的報表做完,張姐下午請了假去試婚紗,所以報表只做了一半。周筱也不好意思說她要趕著去相親,只得快速把報表做完,她離開公司的時候下班時間都過了半個多小時。她掏出手機尋找有車的朋友——謝逸星、蔡亞斯、趙泛舟。她打了謝逸星的電話,不通。打給蔡亞斯?又不是瘋了。她百般無奈之下只得打給趙泛舟:「呃,可不可以送我去××路?」

  「我在接客戶,不是很方便,待會兒給你電話。」

  周筱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電話就掛斷了。一股氣衝上周筱的腦袋,不送就不送,有什麼了不起的。

  她好不容易等到一輛計程車,匆匆忙忙趕到門口的時候已經遲到了二十來分鐘,也虧得那人好脾氣,沒打電話來催。

  進了門口,她才發現,什麼好脾氣!他根本也還沒到,於是她找了個位置,安心地坐下來等。

  她坐下五分鐘後,電話就響了。

  「不好意思,我到了,你在哪兒呢?」

  「我穿黑色衣服,坐在靠門口的位置。」

  「你好。」一個身影停在桌子旁,周筱緩緩地抬頭看他,視線從鞋子到褲子,再到衣服,然後到下巴,最後到整張臉。她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媽,你為什麼要這樣害我?

  大家小時候都這麼被媽媽恐嚇過吧:你要是不把碗裡的飯吃完的話,長大後臉就會坑坑窪窪的,奇醜無比。

  周筱愣愣地聽他滔滔不絕地講他去過哪些地方做生意,心裡感覺萬念俱灰,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抓住他的肩膀瘋狂搖著問他:「你小時候為什麼不把飯吃光,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吃完飯,李越提出去咖啡廳坐一會兒聊聊天,周筱一時想不出脫身的理由,只得硬著頭皮跟著去。

  哪知一出了餐廳門口就遇到趙泛舟帶著一群外國佬往餐廳里走,旁邊還站著一個漂亮的女人。兩人打了個照面,趙泛舟想打招呼來著,但周筱還在生氣他掛她電話的事,就扭過頭去跟李越說話,頭一扭她就後悔了,她往哪邊扭不好啊?偏偏扭過去看月球表面?

  趙泛舟看她那臉鼓得,就知道又惹到她了,但他剛剛實在是沒法抽身啊,一個德國客戶突然找不到護照,過不了海關,瞎折騰了半天才在另一人的口袋裡找到護照。她打電話過來那會兒他正在跟海關交涉,壓根兒沒法兒好好跟她解釋。也不想想,他現在就一戴罪立功的身份,哪敢無故掛她電話啊?這不,為了知道她在哪家餐廳相親,他硬是讓一同事把××路上的餐廳都調查了一遍,幸好××路的餐廳也不多,不然他還真找不著她。他拉著客戶過來了,她又要走了,也不知道去哪兒。她旁邊那隻長得跟野狼似的傢伙口水都快滴下來了,他十分不爽,他為什麼總是得看著她跟另一個男人走?(僅代表天下女性送你兩個字:活該!)

  咖啡廳內。

  周筱其實並不喜歡咖啡這種飲品,覺得聞起來有股焦味。作為潮汕人,她比較喜歡喝茶,淡淡的茶香沁上鼻子,有一種讓人暖到心窩的幸福。但對面這個也是潮汕人的李越一直跟她說一堆什麼藍山、拿鐵、摩卡、卡布奇諾……她聽得一愣一愣的,於是她秉著輸人不輸陣的心態跟他講綠茶、紅茶、青茶、黑茶,然後講鐵觀音、水仙、普洱、龍井……也把他講得一愣一愣的。

  最後兩人實在談不攏,他硬是下了一個結論:喝咖啡比喝茶有品位。品位他個頭!幸好他不是她的那杯茶,不然她都不知道要短命幾年,說起這個,人家英語都有「Youarenotmycupoftea」,也不見人家說「Youarenotmycupofcoffee」。所以嘛,明顯茶高級多了。於是周筱微笑地看著他口沫橫飛,自己在腦子裡天馬行空。

  周筱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多了,她關上李越的車門,禮貌地跟他說了聲謝謝晚安之後就快步上樓,餘光掃到趙泛舟的車停在一旁,車裡有一點點的紅光一閃一閃的,他什麼時候也抽菸了?管他呢,愛抽抽去,她加快了上樓的腳步。

  趙泛舟按熄手裡的煙,看到她安全回來,他也總算是安心了,看來她今天這場相親是沒戲了,對方長得那麼抽象,作為外貌協會榮譽會員的她應該是不會看上的。他對著後視鏡看了自己一眼,苦笑,這小丫頭以前多迷戀他的皮相啊,現在竟然捨得連這副皮相也不要了,真倔啊。

  周筱回到家,袁阮阮在客廳里看電視,她手裡按著遙控,漫不經心地說:「學姐回來了啊?」

  「嗯。」周筱隨口應了一聲,繞過客廳去陽台收衣服洗澡,手裡拿著晾衣架,眼睛還是忍不住往下瞄了一眼,車子還在,他怎麼還不走?

  「你剛剛有沒有看到趙學長啊?」袁阮阮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攔住了走過她身邊的周筱。

  「嗯。」

  「我九點多回來就看到他在樓下了,哇,他這都等了兩個來小時了。」袁阮阮賤兮兮地笑,「那你們剛剛說了什麼?」

  「沒說什麼,我沒理他就上樓了。」

  「不是吧,你們不是號稱還是朋友嗎?」

  周筱瞪了她一眼,會不會說話的,什麼叫號稱?本來就只是朋友。

  「我去洗澡了。」周筱抱著衣服進了浴室。

  洗完澡出來,周筱吹乾頭髮躺在床上發呆,快進入夢鄉之前她突然想起要定鬧鐘,於是掙扎著起來找手機,拿到手機才發現有兩條簡訊。一條是李越的,大意是覺得她的性格不是很適合他,還是只當朋友好了,周筱冷笑一聲,她差點跟他吵起來,哪裡會適合?幸好他覺得不適合,不然她還真不知道怎麼跟她媽說呢。

  一條是趙泛舟的:「今天是真的臨時有很急的事,是我不好,不要生我的氣好嗎?」他那種像情人般輕輕哄著她的語氣,讓她鼻子突然一酸,居然來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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