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姜知南後知後覺,還一邊把紅包往兜里揣,一邊試圖去駁他:「我比你大兩歲,我能叫你小孩兒但是你不能這麼叫我。思兔閱讀sto55.com」
可顧沉不吃她這一套,手往前一伸冷冷地說了句:「那你還給我。」
姜知南瞬間有些無語凝噎,拿都拿了,哪裡還有還回去的道理,低著頭小聲嘀咕道:「其實讓你叫兩聲也不會少塊肉。」
把她的反應都斂入眸中,顧沉忍不住嗤笑一聲,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觸感柔軟細膩,散發著獨屬於她的溫度。
下一秒兩個人的動作都微微一怔,像是沒意識到會發生現下這樣的場面。
無聲的寂靜——
顧沉默默地把手放下來,看他的樣子確實是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姜知南「咳咳」兩聲,清了清嗓子,撂下一句「我先回去了」便匆匆離開,等不及顧沉有什麼反應,她便只留下了一個關門的背影。
姜知南的心砰砰,她聽得很清楚自己的心臟跳動的聲音,她還是心動,沒辦法不心動。
她一直覺得,顧沉是想和她的領域劃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段時間以來的相處也不過是工作之餘不得不進行的社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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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她又一次看不懂顧沉,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樣的想法,不過細細想來,總不可能是她想的那樣罷,自作多情的成分太大,姜知南搖搖頭想把自己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個乾淨。
當年的事情永遠是兩個人之間不可觸碰的禁忌,姜知南沒法兒去幻想顧沉能和她像從前那樣,她只想和他想普通朋友一樣相處融洽,不知道會不會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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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城的天氣回暖很快,僅僅是過了個年,姜知南就很敏銳的感覺到太陽曬起來舒服多了。
從大年初一那天開始,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顧沉都沒有出現過,姜知南時不時地路過他的房門口,總會駐足一段時間,兩個人失聯了一個多月,她無意間向酒店打聽過,隔壁房間並沒有退房,依舊在續費。
「南南姐,宋導說最近還是先拍你單人的鏡頭還有和女二號的對手戲。」
小念拿著新的一摞劇本跑了過來,向她解釋:
「和陸鳴的對手戲還得往後推,我聽說陸鳴已經兩周沒有來過劇組了。」
姜知南蓋了條毯子,坐在椅子上曬太陽,聽到這個說法後把墨鏡往下壓了壓,露出眼睛對上小念無奈的視線:
「有說他為什麼不來了嗎?」
小念撓撓頭,表示自己不知道:「宋導那邊直說陸鳴因為私人原因請假一段時間,別的都沒說。」
陸鳴確實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來劇組了,大年初一劇組剛開工的那幾天,他的工作狀態也總是心不在焉,姜知南好幾次都聽到他在休息室里發脾氣,還以為他是跟導演吵起來了,後來才知道他只是在打電話。
小念蹲在地上悄悄地說了些他們幾個小助理私底下說的八卦,好像是陸鳴的哥哥大年三十晚上在酒吧因為猥褻一個女生,結果被女生的男朋友攔下,兩個人扭打在一起,結果那個男生被打的腿骨骨折,在醫院裡昏迷了幾天,陸鳴的哥哥也被帶到警察局裡。
最後具體是個什麼樣的結果還不知道,不過外傳的說法是,受害者不肯接受私了的說法,堅持要把他送到局子裡,陸鳴擔心如果這件事情處理不好的話,輿論上會不太好把控。
所以本來陸鳴想到了解決辦法,給劇組的說法是今天可以開工,大家都在為男女主角的對手戲做準備,可突然又改了說法,不過想必是這件事情倏然生了什麼變故才會這樣。
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陸鳴現在就是個□□,到時候別說《憶往昔》能不能播,連著整個劇組人員都有可能被連累,她只希望這件事請能被妥善解決。
姜知南抿了下唇,看了眼手裡的劇本略微感到有些惋惜:
「那我這台詞又白背了。」
小念笑了笑,安撫道:「南南姐別灰心,你這麼聰明肯定能很快背下來的。」
姜知南被她誇得很開心,嘴角微微一揚,忽然想到了什麼,抬頭叫了聲小念:
「小念,忘記跟你說了,從今年開始你的工資再加一千五,我已經讓靜姐去跟財務部說過了。」
小念很意外,眨了眨眼睛問姜知南是不是在跟她開玩笑,姜知南反問她:「我騙你這個幹什麼啊?」
聽姜知南又說了些話之後,小念這才確定這一事實,蹲在她身邊,兩眼淚汪汪地看著姜知南,哽咽道:
「南南姐,我什麼都願意幫你做。」
「你讓我嫁給你都行。」
姜知南:「……」
大可不必。
接下來的拍攝任務也很順利,自從周聲聲走後,她留下來的許多不合格的鏡頭和台詞都要重新補拍,不僅增加了劇組的工作量,也耽誤了姜知南的一些活動,為了不影響工作,她只能把自己的休息時間壓縮再壓縮。
又一個月下來,姜知南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視線始終落在眼下那塊烏青上,有些欲哭無淚,倒吸一口氣之後伸手挖了一大塊護膚品往臉上拍。
過了半晌,她忽然有一種自己似乎忘了什麼的感覺,手上的動作慢了許多。
最近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日子。
但是她忘記了。
可真的很重要。
她並沒有努力在想,只是那片記憶像是遊蕩在抽象世界的汪洋大海里,似乎並沒有一片具象的輪廓,直到孟延發來的一條信息,像一隻手將那片記憶描摹出來,擦拭乾淨:
[明天你來不來玩兒?]
姜知南眨眨眼:[玩兒什麼?我明天還有戲要拍。]
孟延:[?]
孟延:[明天顧沉生日,你忘了?]
孟延:[耽誤不了你多長時間,就在我酒吧這兒喝個酒。]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心裡轟然炸開,只覺得自己怎麼能把這件事給忘記,但冷靜下來仔細一想,還是覺得不妥:
[顧沉知道你來問我嗎?]
經歷過之前幾次孟延非要把他們兩個湊到一起的尷尬場面,姜知南現在連孟延嘴裡說出來的半句話都不相信,別介到時候因為她的到來掃了顧沉的興致。
姜知南的眸色暗了暗,或許顧沉並不願意在生日的時候看到她吧。
孟延沒想到她會這麼問,和旁邊的人商量了一下之後只回道:
[他不知道呢,他臉皮薄,你到時候過來給他一個驚喜唄。]
姜知南:[……]
別了吧,哪兒有驚喜,要是在顧沉沒同意的情況下她就跑過去,給的只能是驚嚇,她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
過了半晌,孟延那頭又說:[姜知南你別磨磨唧唧的,讓你來你就來,別那麼多廢話!]
看到這話,姜知南心裡莫名竄了一股無名火,說話也沒太客氣:[你在和誰說話?我說什麼了我?得了,我說不去就不去,你管的著我?]
孟延:[誒你這人,我他媽一片好心被當成驢肝肺,我委屈死了。]
姜知南:[好心個屁,你要是委屈就趕緊躲被窩裡哭去,上次就是你讓我去敬酒,你知道我在網上被罵了多久嗎?說我倒貼你!惡不噁心!]
孟延:[這能用噁心這樣的詞兒來形容嗎?小爺我玉樹臨風,你倒貼委屈你了?而且你被罵那能怪我嗎?不是每天都有人變著法兒罵你,你還沒習慣?]
姜知南被氣笑了:[人類進化的時候是不是把你給落下了?我再信你一個字我跟你姓!]
說罷後便把手機屏幕扣在桌子上,一點兒都不想看他接下來會說什麼,可無奈就算是看不到到處亂跳的消息框,手機也在不停的震動,她實在受不了,就拿起來看了一眼,做好了十足的準備。
孟延在這短短十幾秒的時間裡發了不下二十條消息,想也不用想他那張嘴一直在叭叭些什麼,不過姜知南還是看見另一條消息框跳了出來,那人只說了一句話:
[孟延說你明天想來蹭飯?]
姜知南情緒懨懨,舔了下唇角開口解釋:[沒有,他逗你的,我不打擾你。]
對方沉默了片刻,又回了過來:[你可以來,孟延說他要當面跟你道歉。]
姜知南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微微皺了下眉頭,又退出去看了眼另一條不停往上跳的消息框,某個人打字速度都快抵得上打字機了,說的那些話也很難讓人不無語。
再看看顧沉說的:[他要當面跟你道歉。]
姜知南:「……」
啊……
真是沒想到孟延還挺口是心非,明明知道自己做錯了還是嘴上不饒人在這兒抱怨。
過了半晌,孟延似乎停了下來,一轉態度跟她說了聲:[明天你來吧,我跟你道歉。]
姜知南猶豫了片刻,在顧沉的消息框下打了一行字,又默默刪除,來來回回三遍,她正要將一句「我還是不去了,生日快樂」發出去的時候,顧沉像是預料到了一般:
[我只接受當面的祝福。]
他很少這樣沉下心來說這樣的話,像是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