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顧沉只覺得自己胸腔里卡著一團氣,略微垂眸直勾勾地盯著她看了半天,確信她好像確實是這麼想的,看起來表情還挺真誠,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你很能喝?」

  姜知南笑笑,仰著脖子看他:「嗯!」

  「……」

  顧沉覺得自己遲早要被她氣死,拉住她的手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低頭一看,還不忘了給她捧一塊兒切好的蛋糕。思兔閱讀520官網

  所有的動作在姜知南眼裡都顯得極其怪異,兩個人出了包間門之後周遭終於安靜了下來,她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半步。

  感受到身後人的抗拒,顧沉轉頭看她一眼,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她應該是沒喝多,微微挑眉想問她什麼意思:

  「嗯?」

  「顧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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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知南的嗓音清透,弱弱的語氣里有幾分認真,視線始終落在那塊淋著奶油的紅絲絨蛋糕上:

  「你別拿蛋糕潑我,我今天化了好長時間的妝呢。」

  像是只蹭人褲腳之後還要認真舔毛的貓。

  顧沉被她氣笑了,鬆開她的手把蛋糕放在她面前,下意識地抬手摸摸她的頭髮,帶著幾分報復的味道:

  「我沒有那麼惡俗的愛好,這給你吃的。」

  姜知南出門前精心打理的頭髮被他揉了個一團糟,卻沒生氣,只是忍不住用手指梳理了一番:

  「怎麼不和大家一起吃?」

  「他們不吃。」顧沉再次拉上她的手往露台上走,邊走邊說:

  「在裡面他們只會讓你喝酒,哪兒有時間吃蛋糕,況且這兒除了你沒人吃這個。」

  解釋的意味明顯,姜知南還是下意識地問:「那你買它幹嘛?好浪費錢。」

  「給你吃的。」顧沉把蛋糕放在露台的小桌上,卻斜倚在欄杆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還站在門口的她:

  「不算浪費。」

  姜知南盯著蛋糕上的小叉子看了半天,拿起來又放下,想到剛剛顧沉不管不顧就把她拉著往外跑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

  顧沉聞聲問道:「怎麼這麼開心?」

  姜知南擺擺手:「突然想到大學的時候,你說帶我晨跑,我當時還可開心了,結果就是你繞著操場跑的那麼快,我拼命也追不上,一點都不浪漫。」

  春風吹過來帶著些許涼意,姜知南下意識地抬頭看他,兩個人的視線交融,她看不清男人眼裡的情緒究竟是什麼,但卻是無盡溫柔。

  還是她無意間摸到了口袋裡的盒子,這才想起來要給他禮物的事情,姜知南把臉頰兩側的頭髮別在耳後,低頭遞上去:

  「生日快樂。」

  顧沉垂眸看她一眼,上下滾動喉結,沒有第一時間去接,而是輕輕挑了下眉:

  「什麼?」

  「生日禮物。」姜知南抿了下唇,生怕他不收,戰戰兢兢地將盒子塞進他手裡:

  「不過別抱太大希望,我送的肯定比不上屋子裡那些送的。」

  顧沉唇線微抿,睨著眸子視線落在不大不小的盒子上,過了半晌才把它打開,那條墨藍色的領帶在夜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矜貴優雅,他揚眉卻沒說話。

  姜知南觀察了他好一會兒,她也不知道自己買的這份禮物行不行,不確定地弱弱問道:「喜歡嗎?」

  他把領帶拿起來,端詳了片刻,似乎在認真地考慮該如何回答她這個問題:

  「還行。」

  還行就好。

  姜知南鬆了一口氣,這才敢抬頭看他,望向他的眼,那是潭深水,他的眼眸總是平靜,流淌著一片波瀾壯闊的大海,或許是野心、是居高臨下,但絕不會是虛偽和謊言。

  她忽然有一種莫名的衝動,她想和顧沉解釋當年的事情,特別特別想。

  可沒等她開口,顧沉悶悶的笑了聲,靠近了幾分,他就站在她的面前,微微彎腰,將領帶遞給她:

  「姜小姐幫我系一下吧。」

  她愣了下:「啊?」

  姜知南的思緒被他這句話拽了回來,耳根莫名紅了幾分,像是沒明白他的意思:

  「你回去自己試下就好了,我這……不太方便吧。」

  幫男人系領帶這樣的事在姜知南眼裡本就已經超出了曖昧的範圍,她不敢多想。

  顧沉的眼睫動了動,與她的視線對上,認真想了想之後,微微勾了下唇角:

  「我不會系呢。」

  姜知南:?

  開什麼玩笑。

  「那你平時都怎麼系的?」

  「哦。」他的態度倨傲,把那條領帶拆開放在她的臂彎處,神色冷冷:「忘了。」

  顧沉好像病了,這是姜知南的第一反應,她以前單知道他身體不太好,可現如今怎麼連領帶怎麼系都能忘記。

  忽然覺得他很可憐,姜知南接過領帶之後嘆了口氣,仿佛頗有無奈:

  「那你再低一點,我夠不著。」

  顧沉乖得很,她說的每一句話都照做不誤,他的臉近在咫尺,姜知南慢騰騰地把他原本的領帶解開,動作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得他不高興破壞這份難得的和諧曖昧。

  夜晚寂靜,姜知南的每一個動作都極盡溫和,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像現在這樣細細地觀察過他。

  顧沉早就不是她記憶里的模樣了,他的眉目凌厲,稜角分明,少年感褪去之後已然沒法兒讓人再把他看作是個男孩兒。

  緊緻的襯衫下,姜知南感受得到他的肌肉似乎結實了許多,一身矜貴的西服穿在他身上無比貼合。

  這五年來,她愛的那個少年,早已經不知道在何時變成了彬彬有禮的紳士,而他這些年的變化和經歷,他的故事和感觸,自己統統錯過了。

  姜知南眼眶微紅,視線卻始終透過他,看向許久之前的過去:

  「顧沉,其實我當初——」

  直到今天姜知南才深刻的意識到當面自己的做法錯得有多麼離譜,多麼一塌糊塗,可若是當年說出來也好,偏偏五年後的今天,她早就已經沒有了和他坦白一切的勇氣。

  他會像其他人那樣在知道那一切後對她惡語相向嗎?或許不會吧,顧沉的教養和禮貌不允許他做那樣的事,但她真的不願讓他對自己的厭惡更甚。

  顧沉將她的情緒都收在眼底,似乎預料到了她想說什麼,但面對她的欲言又止,他也不想逼迫:

  「嗯。」

  他輕輕抬手撫上姜知南的頭髮,似在安撫,又像是鼓勵,有些事情他其實知道,但他更願意聽小姑娘親自告訴他。

  想像中的坦白並沒有來,姜知南最終還是沒有勇氣,只貪戀現下的一絲溫柔:

  「我當初就覺得你穿墨藍色肯定好看。」

  顧沉並不覺得意外,給她順毛的意味顯而易見,手掌有些不舍地從她的發頂移開,整理了下自己的領口,看向不遠處的玻璃門,兩個人一高一矮,靜靜的倒影,無關其他。

  姜知南收了下情緒,又細細看了眼顧沉的模樣,微微勾著唇角,顧沉對上她的視線問她:

  「好看?」

  「嗯。」姜知南的語氣確定,認真地敘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就,你回去之後艷壓他們,艷壓懂吧?需要的話我給你買個通稿。」

  顧沉笑了聲:「我要那個幹什麼?」

  「就是——」

  姜知南微微一頓,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該不該說,她認真地思考一番,舔了下唇:

  「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覺得還缺點什麼,要是你想要通稿誇你,我也可以給你買。」

  顧沉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喝多了,彎腰將視線與她齊平,但是很不幸,姜知南似乎沒有喝多,意識清醒得很,他也不指望著小傢伙能說出什麼讓他高興的話,指尖輕輕點了下蛋糕的方向:

  「蛋糕要化了。」

  提了提精神,姜知南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走過去將盤子捧在手裡,她看了眼蛋糕的樣子,終於意識到了哪裡不對勁:

  「你沒許願吹蠟燭嗎?」

  顧沉微微皺眉,剛剛蛋糕送來直接就給切了,哪兒有時間給他做這種幼稚的事情:

  「沒有。」

  「那你現在許一個吧。」姜知南把蛋糕舉高一點:

  「就是沒有蠟燭,而且蛋糕也切開了,不知道靈不靈。」

  像是被她認真的小模樣逗笑的,顧沉嗓音低沉,悶悶的笑了兩聲:

  「姜知南,你幼不幼稚,嗯?」

  「這不是幼稚。」姜知南皺皺眉,似乎對他這樣的態度頗有不滿:

  「你快許一個嘛,我想吃蛋糕了。」

  「許了又不會實現。」

  「誰說不會實現的?凡事都有個萬一呢。」

  顧沉揚了揚眉,慢條斯理道:

  「你能幫我實現?」

  聞言,姜知南瞅他一眼:「我能力有限,只能買得起便宜的。」

  「不圖你那點兒蒼蠅腿。」

  顧沉無奈的嘆了口氣,配合著她的期待,閉上眼睛鄭重的許了個願。

  希望他的小姑娘能再勇敢一點,能在未來的某一天和他坦誠相待。

  顧沉緩緩睜開眼睛,只看到小姑娘似乎很高興,她語氣微漾:

  「許好了?」

  「嗯。」他的嗓音再沙啞不過。

  姜知南唇線抿直,心跳的速度加快了些,拿起那隻叉子就要往嘴裡送,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麼:

  「顧沉。」

  「嗯?」他應了聲。

  「我是不是應該給你唱首生日快樂歌?我剛剛都給忘了。」

  顧沉皺著眉頭,作勢就要去奪她手裡的東西,語氣也兇巴巴的:

  「實在不想吃就扔了去。」

  「不要。」

  「那就趕緊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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