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眾人推推搡搡,最終還是用擲骰子的方法派了孟延這個倒霉蛋兒去把今兒的壽星和小姑奶奶叫回來。思兔閱讀520官網
「臥槽,程樺你真不是個東西。」孟延淬了口唾沫,就那樣被人推了出去,嘴裡還不停地罵罵咧咧:
「姜知南本來今天就想殺了我,你還讓我去打擾他們說話,你就是想害死我。」
程樺又沒動手,只是跟在他身後幸災樂禍:
「誰讓你擲骰子擲的最小,你不去難道要我去?」
「當然是你去。」孟延甩開那隻正推著他背部的手,忍不住說:
「你馬上就是她老闆了,她肯定不敢跟你發脾氣,她要是罵你你就給她穿小鞋去。」
「滾吧。」程樺才不上他這個當:「顧二還是我老闆呢,我現在過去要是死了你他媽給我上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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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我給你上!馬上就清明節了,我他媽說一不二,給你燒十輛法拉利,你現在去!我可不敢去。」
「去你的吧。」
「啊臥槽——」
不知道誰上腿踢了他一腳,孟延大喊一聲,正巧嚇了姜知南一大跳,手裡的盤子差點兒沒拿穩,兩個人直直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姜知南和他兩個人大眼瞪小眼,氣氛凝固了起來。
孟延咽了下口水,沉默片刻之後主動問道:「喝酒不?都等著呢。」
姜知南抿了下唇,還是抬頭對上顧沉的視線,不知道是在爭取他的同意,還是想試探他的意思:「你要喝嗎?」
仿佛看出來她心裡的小九九,顧沉心情似乎也很不錯,輕輕挑了下眉,唇角也勾了起來:
「想喝也少喝點兒,今天我送你回去。」
他的態度坦蕩,從不避諱自己對她的關切,姜知南明白他的意思,耳根微微一紅,含糊不清道:
「我本來喝的就不多。」
孟延沒聽清她說的什麼,但是看她略帶嬌羞的表情也知道這傢伙在撒謊,忍不住嗤笑一聲,也不急著催,只撂下一句「趕緊進來別磨嘰」就匆匆離開。
兩個人回到房間裡的時候,剛剛妄圖給姜知南灌酒的那位像是被嚇了一跳,直愣愣地站起來向她道歉。
姜知南看他一眼,剛剛因為這件事兒生氣的情緒在和顧沉說完話之後也壓了下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難以斂收高漲的開心情緒,擺了擺手:
「沒事,這酒還挺好喝的。」
說著就伸手去拿自己剛剛剩下的那杯酒,照理說這酒離開她視線那麼久,應該換一杯才是,見她猶豫,顧沉在背後提醒她:
「少喝。」
她的眼睫動了動,舔了下唇:「有你在又不會出事。」
顧沉對於這句話似乎很是受用,沉聲笑了笑之後應了聲「嗯」,便沒再管她。姜知南前幾年還沒出道的時候總穿梭在各類酒場上,這一晚上的酒桌遊戲,一群大老爺們兒愣是沒把她喝趴下,還反被灌了幾瓶。
孟延把自己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強忍住想嘔吐的感覺,微微蹙眉:
「就跟你們說了別跟她喝別跟她喝,你們還不聽!把老子都連累了。」
姜知南的臉頰微紅,因為她的膚色極白,像是被酒暈出來的粉嫩,但她的意識還是清醒,腦子裡的算盤打個響,還不忘了給孟延把酒滿上:
「你還差一杯呢。」
「姑奶奶。」孟延求助似的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一直護在她身後的男人:
「行行好吧,我回去吐床上老媽非得讓我去露宿街頭去。」
「得了吧你,都一大把年紀了還拿老媽當藉口,讓你喝你就喝,哪兒來那麼多廢話。」
程樺報復性的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整個人笑的前仰後翻,似乎對他這樣的說法很不屑。
姜知南打了個酒嗝,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了眼旁邊的人,他總是這樣,縱使周遭的環境有多熱鬧,他都是倨傲又淡漠的,仿佛世間的紛紛擾擾,攢三聚五的熱鬧都與他無關一般。
可今天明明是他的生日,他本該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
姜知南被酒熏了個底,眼眶微紅,媚眼如絲,嗓音微微嬌嗔,像是在撒嬌:
「顧總,今天是你生日,你不喝嗎?」
顧沉的眸色漆黑,像是漫長無垠的夜,垂眼將視線定格在她微微濕潤的唇邊,輕滾了下喉結:
「喝多了,嗯?」
「沒有。」聞言,姜知南摸摸鼻子,輕輕笑了兩聲,神色嬌憨:「我給你倒一杯,這酒味道還不錯。」
不知道是她腦袋被酒精熏得不太清醒,還是有幾分潛意識裡的刻意,姜知南迷迷糊糊地把自己剛剛喝過的那杯酒遞了過去,視線與他漆黑的眸子撞上:
「喏。」
見她理直氣壯的模樣,顧沉稍稍靠近了幾分,倏然斂顎笑了,一陣悶悶的笑聲:
「行。」
說著便結果那杯酒,沿著那極為曖昧的唇印輕輕抿了一口,沉頓片刻之後一飲而盡,姜知南看著杯子裡空空如也,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嘴角的梨渦凹陷下去,倒平白生出幾分天真的意味。
「高興了?」顧沉還在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聲喚她:
「小醉鬼。」
-
姜知南覺得自己不該喝那麼多酒的,雖然不用擔心自己醉醺醺的吐在某人勞斯萊斯的后座上,但是因為不知道孟延那兒拿的什麼酒,口感不錯,不知不覺地她看人開始重影。
剛剛太過吵鬧,如今忽地安靜下來,倒生出幾分惆悵來。她下意識地靠在顧沉的肩膀上,緊皺著眉頭,似乎不太開心,努努鼻子:
「顧沉。」
「嗯。」顧沉應了聲,女孩兒清甜的氣息溢滿鼻腔,略微失神。
姜知南迷迷糊糊道:「你過生日不高興嗎?晚上都沒看你笑幾次。」
「哦。」顧沉把尾調拖長:「我本來就不愛笑。」
姜知南的唇線抿直,猶豫了半天,還是開口道了聲:「對不起。」
顧沉垂眸去捏她的臉,和她有肢體接觸這種事,有了一次之後便是無窮無盡:
「好好的怎麼了?」
她沒說話,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催化了情緒,姜知南只覺得自己的心裡好難過,難過到現在就想當場大哭一場,可是她不想再給顧沉添堵了,只小聲抽泣著:
「就是想跟你道歉,我該給你唱生日快樂歌的,我先欠著你,下次一定還給你。」
「都說了我不聽,況且——」
顧沉的眸色暗了暗,語氣聽起來似乎有些不爽,但情緒並不明顯:
「南南。」
「你欠我的可不止一首歌,剩下的那些你要拿什麼還我,嗯?」
姜知南抬了下眼,睫毛輕扇,語氣中多了認真的成分,可依舊抽抽嗒嗒的,嬌氣得很:
「對不起,顧沉,我就是,我不知道,我就是好難過,我又不想讓你煩我……」
顧沉嘆了口氣:「我沒煩你。」
「我不想讓你討厭我。」
「我也沒討厭你。」顧沉笑了聲:「想什麼呢?」
「顧沉。」
「嗯。」
「你別不要我……」
久久的寂靜——
空氣中只有姜知南意識不清醒狀態下猛吸鼻涕的聲音,酒精的作用下她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像是積攢了許多年的委屈和不甘猛然爆發,眼淚啪嗒啪嗒往下落:
「你不能不要我……」
「姜知南。」顧沉箍著她的下巴,力道微微發狠,卻終究還是捨不得,鬆開了幾分:
「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姜知南理所當然道:「我就是在和你商量。」
「是誰不要誰?」
顧沉被她氣笑了,他只知道小姑娘喝多了容易暈頭轉向,倒真沒想到她還會顛倒黑白,語氣煩悶:
「當初是誰說了那些混帳話之後連聲招呼都不打就出了國?」
「……」
姜知南還真的認真地想了想,鄭重其事地回答道:「應該是我。」
「你還知道是你?」顧沉微微扯了下嘴角,怕她嫌冷將她身上的外套裹得更緊。
「顧沉。」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姜知南格外地喜歡叫他的名字,也格外地想要聽他應著自己的聲音。
「嗯。」
「那你是不是特別討厭我?」
「剛剛說了,不討厭你,別瞎想了,馬上就到你家。」
「你為什麼不討厭我?」
「……」
見他不說話,姜知南微仰起頭,眸子裡像是一汪清泉,像是清醒了幾分:
「顧沉,你能不能多笑笑?」
「我不愛笑。」顧沉並不覺得她這個樣子惹人煩,倒是很樂意陪著她聊聊天。
「你以前明明很愛笑的。」姜知南嘟囔了一句,思緒似乎飄到了遠處:
「我好愛看你笑的樣子,可是你現在總皺著眉頭,好像很不開心。」
顧沉沒說話,只聽著她說。
「是不是你工作上老跟一堆我爸那樣的老頭兒打交道,心理年齡都變老了?」
「……」
姜知南嘆了口氣,像是在為什麼事情感到惋惜,緊緊抓著顧沉的衣角,小聲嘀咕道:
「不應該的,你明明還那么小。」
說完這句便是久久的沉默,顧沉側頭看她一眼,表情陰沉:
「姜知南。」
「我哪兒小?」
「說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