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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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南趴在車窗旁,盯著天邊那塊黑壓壓的雲看,因為夜色太黑,一時分不清那是天色還是席捲著的烏雲,車裡的氣壓極低,她覺得只要自己不去看他,顧沉自然不會來找她的茬。
也不知道他在生什麼氣,姜知南不敢問,她還挺怕顧沉生氣的那副樣子的,眼神冷冰冰地能凍死人。
過了半晌,姜知南只覺得頭上一重,轉頭看過去,顧沉正看著她:
「想什麼呢?」
「馬上就到媽媽的生日了。」姜知南軟聲細語地回應他:「也不知道定的花漂不漂亮。」
顧沉眸色漆黑,視線始終落在她的身上,他的眼神始終明目張胆,不帶任何掩飾:
「回去讓安寧給你推幾家靠譜的花店,不好看的話退掉就行。」
其實這花訂了也就訂了,姜知南記得母親生前喜歡水仙,前兩天就專門托人去找了一個種水仙的名家,媽媽生前也總愛買那裡的話,她求了幾株,還親自去了花店選好款式,所以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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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南抬了下眸子,下意識地去拽他的袖子:「你今天生什麼氣?」
顧沉扯了扯嘴角:「總算知道問我了。」
「顧沉。」
「嗯?」
「我有時候真的不懂你。」姜知南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神:「很多事情我真的猜不到,你得告訴我才行,不能讓我一直猜。」
「哦。」顧沉沉聲應道:「所以你剛剛是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嗯。」姜知南點點頭。
像是在思索她剛剛的行為該從哪兒開始計較,顧沉沉默了片刻之後倏然看向她:「什麼叫我也沒好到哪兒去?」
姜知南抿了下唇,認真道:「其實我覺得你哪兒哪兒都挺好的。」
她得多誇誇他,免得顧沉一會兒真生氣了把她從車上撂下去。
她表達喜歡的方式很簡單,說是笨也好,反應慢也罷,她就是想讓自己喜歡的人知道他有多值得被人喜歡。
「是麼?」顧沉似乎不信,不是不信她說的這句話,是不信她這張小嘴裡說出來的任何一句。
似乎是想到之前顧沉的那句形容,姜知南點了點頭,嗓音溫和清透,像是四月的春風:
「除了說話不好聽,你還挺完美的,要不然我也不至於那麼狂野地追求你。」
顧沉稍稍愣了下,隨即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感覺這小丫頭應該是想哄他高興,他的笑意更甚:「小撒謊精。」
「我沒有撒謊。」姜知南微微蹙眉:「我是說真的,當初我還對你一見鍾情了呢。」
「行。」顧沉笑了聲:「那你說一下你那個留學生前男友叫什麼。」
姜知南:?
這話題轉的太快,她有點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問他:
「你問這個幹什麼?」
這行為映在顧沉的眼睛裡倒像是她在潛意識維護那個所謂的「前任」,更加扎眼,顧沉嘴角的笑意微斂:
「給他爸媽打個電話。」
「……」
「說他們小孩兒不務正業。」顧沉看她一眼:「不想給?」
姜知南底氣不足:「不是……」
「他把你甩了你還要護著他?」顧沉心裡不太舒服,有些氣不過,抬手在她臉上捏了捏:
「什麼時候心這麼軟了?」
姜知南感覺他的下一句話就要說「當初甩我的時候不是挺豪橫麼」,輕輕顫了下趕忙解釋:
「我編的。」
顧沉不明所以:「嗯?」
「就是——」姜知南語氣微頓,想了想措辭,她也不希望顧沉誤會自己:「那個留學生前男友是我編的。」
見他沒反應,姜知南忐忑道:「我本來想說你的。」
顧沉神色稍頓。
「可是我想著,在場還有程樺工作室的其他人,你可能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兩個之前的事,就編了一個人出來。」
這幾個月以來,姜知南還是第一次說這樣的話,她不知道顧沉會有什麼反應,不論是正面的還是負面的,她都想告訴他事實:
「而且,我跟你分手以後就沒有再談過戀愛。」
姜知南舔了下唇角:「所以算下來的話,我目前就只有你一個前男友,沒有別人了。」
顧沉語氣微漾:「怎麼想到跟我解釋這個?」
「我不想讓你誤會。」姜知南點了點頭:「嗯,就是這麼個情況。。」
-
一回到家姜知南就收到了來自孟延的信息轟炸:
[姜知南。]
[你他媽去跟顧沉給我說說好話,我年終獎都被扣沒了,說不定年末還得倒貼。]
[我就是個社畜造了什麼孽摻合你們倆這事兒,老子以後再管你們倆的事兒我他媽就跟你姓。]
姜知南沒管他,親了親露露之後就先洗了個澡,水流順著輪廓向下,水汽氤氳繚繞,她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忽然想到剛剛顧沉似乎很高興。
他這人總是這樣陰晴不定的,前一秒還不知道因為什麼自己在那兒生悶氣,下一秒就笑著勾她頭髮,將她的發尾打了個圈,還不忘了撂下一句「繼續保持」。
可能顧沉真的很喜歡她說實話,姜知南不自禁地笑了聲,或許等她真的向他坦白了一切之後,顧沉的態度會和別人不同。
她知道,他總是和別人不同。
他不會對她惡語相向的。
她的少年,一如曾經,能夠讓她真的敞開心扉,不顧一切地奔向他。
姜知南盯著白亮刺目的頂燈,過了好一會兒,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頭髮,想到剛剛顧沉不經意的動作,他的視線直白,從不會覺得自己的行為在目前的情況下有任何不妥。
過了半晌,她走出浴室,涼風撲面襲來,讓姜知南清醒了幾分,露露正對著她的手機一頓啃,孟延好像還在給她發消息。
[姑奶奶,我指著這點兒工資吃飯呢,你行行好。]
看起來真的挺可憐的。
姜知南抿了下唇,問出了幾個至關重要的問題:[他為什麼扣你的工資?你怎麼把他惹生氣的?]
[孟大少爺不是要繼承家業了嗎?怎麼會沒有錢養活自己。]
孟延:[你沒看到他生著氣走的?他沒跟你發火?]
姜知南想了想剛才在車上的情形,雖然知道顧沉在生氣,但是他倒是沒有和「發火」這個詞掛上鉤,而且她解釋清楚那件事之後,顧沉的心情似乎還不錯,像是獎勵般地輕輕揉了下她的腦袋。
[他沒發火。]姜知南回復道:[確實有生氣,但是我已經跟他解釋清楚了。]
孟延:[你解釋什麼了?]
姜知南:[就我說的那個留學生前男友的事,我跟他說了是我編的,他還挺高興。]
孟延:[?]
孟延:[還有呢?]
姜知南:[沒了啊,他還挺好哄的。]
孟延:[我年終獎就因為你那一句話全沒了,你跟我關係哪兒好了?你能不能別說那麼讓人誤會的話。]
姜知南:[我們確實已經認識十年了啊。]
孟延:[老子不管,你去負責售後一下,給我去求求情,不然老子就得跟你要錢養活自己了。]
她沉默了,想了片刻之後說道:[也不是不行。]
[找公司的功勞記在你身上,我也能給你點兒錢到過年。]
孟延好像很生氣:[誰要你那點兒錢,我要我的年終獎!]
說罷之後再也沒提過任何一句話。
姜知南想了想之後還是去問了下顧沉,問他是不是剋扣了孟延的年終獎,顧沉沒回答,只發了條語音回來,嗓音低沉:
「他跟你說的?」
[他說他指著這個生活呢。]姜知南忍不住聽了好幾遍那條語音,她很喜歡顧沉這樣和她說話:
[感覺還挺可憐的,你就給他吧。]
顧沉的嗓音有一種難得清倦的溫柔,像是在哄著她:「你別管了,去睡吧,明天不是還有工作?」
姜知南躺平在床上,摸著正趴在她肚子上的露露,打字回復他:
[我不想睡。]
顧沉:[嗯?]
「那你還要不要把年終獎給孟延啊?」姜知南沒解釋什麼,像是著急轉移話題般自顧自地發條語音。
顧沉笑了聲:「你很在意?」
姜知南說了句實話:「嗯,因為他給我發了很多消息,好像還生氣了。」
「他跟你生氣?」
「嗯,好像很不想承認和我關係好。」
「姜知南。」顧沉想了半天,沉聲道:「你以後能不能少關心別的男人,嗯?」
「啊?」姜知南沒反應過來,愣神道:「我關心誰了?」
顧沉皺了下眉,聽了好幾遍她發來的語音,確定她確實是很困惑:「你主動來找我,就是為了孟延的事兒?你對他還挺好。」
姜知南不覺得這是個問題:「他是我朋友,我對他好也是應該的。」
不過兩秒鐘,顧沉便回復了一句:「那我呢?」
「我覺得我對你也挺好的吧。」姜知南舔了下唇,揣摩了一下自己該說什麼話:「有些事如果是別人的話,我就一榔頭敲死他了。」
「是麼?」
顧沉好像想到了那天他因為說了過分的話惹姜知南哭了之後,腦子一熱向孟延求助,那傢伙好像也說了類似的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的態度與其是生氣,更像是無奈與妥協,嗓音沉啞道:
「你就為了這點兒事來找我的話,我沒什麼想說的,去睡覺吧。」
「我不想睡。」姜知南把這條語音發過去之後,感覺自己剩下那個沒說完的句子始終說不出口,最終她還是一字一頓地打字出去:
[你好像嫌我煩了。]
[可是我就是想多和你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