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顧沉這幾天沒功夫管影視城的那點兒事,去了趟日本考察合作商,順帶著出席了一個高峰論壇,回到東城以後工地那邊出了材料問題,還得他親自去看一下。思兔閱讀sto55.com
解決完這些事情以後,他才想起來姜知南說完「我考慮一下要說什麼」之後選擇什麼都不說次沉默下去這件事,想著好好質問她一下這是什麼意思。
還沒等他閒下來,顧沉就接到了姜富年發來的邀請函,似乎是為了姜家成功在國內續航的事情,組了個局,邀請了一些平日裡和姜氏集團有些合作的企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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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應該去一趟,正好見姜知南一面,卻沒想到去了之後並沒有見到人,彼時他正拿著個小壺坐在沙發上斟著茶水,姜富年帶著家人過來介紹著。
顧沉沒問關於姜知南的事,只覺得那一家三口的相處映在他的眼睛裡如此刺眼,想到剛剛安寧發來的照片,她今天應該是去看了已故的母親。
他沒來由的覺得現下的情況莫名得諷刺,面色微微沉冷,姜意還湊過來想敬他一杯酒,顧沉只是抬了下手裡的茶杯:
「抱歉,我不喝酒。」
姜意撩撥了一下耳側的頭髮,舉手投足之間盡顯風情,微笑道:「顧總是不給我這個面子了,真是很傷心呢。」
顧沉壓根兒沒看她,只低頭將杯子裡的茶水淋在茶寵上。
姜意也不傻,看得出來這人不太想搭理她,也沒再多糾纏,轉身跟著姜富年到處應酬著,倒像是溫馨和諧的一家人。
顧沉只覺得這場面無聊的很。
他忍不住給姜知南打了個電話,想陪她吃頓飯:
「南南,要不要一起吃飯?」
那邊稍稍停頓了一下:「要。」
顧沉笑了聲:「現在在哪兒?我過去接你。」
「在家裡。」
「行。」
沉默片刻,兩個人卻都沒有掛電話。
「顧沉。」姜知南輕輕喚了聲他的名字,柔聲道:「你過來的時候多穿點,好像起風了,你身體不好別著涼。」
顧沉愣了下,微微勾下唇角:「我沒你想得那麼嬌弱。」
姜知南沒回應這句話,只叫他開車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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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漸漸熱了起來,可東城臨海,太陽落山之後漸淡的風裡倒平白多出幾分清涼的觸感,姜知南隨意地化了個淡妝,將她從疲憊的狀態里走出來。
顧沉開車過來的時候她正坐在院子裡的鞦韆上,閉著眼睛休息,聽到有車路過的聲音她才懶懶地側臉看一眼,對上顧沉的視線之後姜知南站起身,坐上副駕駛。
系安全帶的時候姜知南下意識地抬頭看他,夜色朦朧之中,月光照著他的臉顯得尤為矜貴,她總覺得自己太貪得無厭,忍不住多看了一會兒。
感受到她的視線,顧沉看了過來,抬手撫上她的頭髮,輕輕揉了下:「看什麼呢?」
「沒什麼。」姜知南把視線擺正,看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小路:「就是看你有沒有乖乖聽話。」
顧沉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風衣,手指輕輕敲打著方向盤,百無聊賴地看向她:「某人都囑咐過了,我還能不聽麼?」
姜知南撇撇嘴,說不出是高興他這樣的態度還是別的什麼情緒:「那你還挺乖的。」
男人回答她,只笑了一聲繼續開車,姜知南垂眸看了眼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臂,觀察著他的動作,像是要把他的每一寸都映在自己的腦海里。
隔了半晌,顧沉問她:「今天去看媽媽了?」
姜知南愣了下,想到網上的那些照片,應了一聲:「嗯,你怎麼知道的?」
「你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顧沉挑眉看她,似乎覺得這個問題非常沒有必要,姜知南這才想起自己前些天說過馬上到了媽媽生日,自己又買了花被拍到了照片,她去幹了什麼事當然明顯。
「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
姜知南低著頭,忍不住笑得溫和,可兩個人的氣氛因為這句話再次陷入了沉默,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想到兩個人心裡最介意的那件事,顧沉的意思是這樣的事他也知道嗎?
正好到了十字路口,顧沉踩下剎車側頭看她,突然想到了什麼,他的嗓音微微啞然,似是在安撫:
「不過有些事我確實不知道,你要是想告訴我,我就在這兒聽著,你要是不想說,我就等著。」
良久的寂靜——
兩個人的視線碰撞,姜知南覺得自己頭上一重,這次他只是輕輕揉了一下,沒有別的動作,她的心裡忽然一陣難受,如刀絞般,她軟聲細語,帶著些許輕顫的聲音:
「顧沉。」
「對不起。」
顧沉垂眸看著她:「嗯?」
姜知南不敢抬頭看:「我當初跟你說了很過分的話。」
時至今日,那些字都像是無數把利劍,每每回憶起來都會刺進她心裡的每個角落:
[顧沉,你能不能別纏著我了?你不覺得自己這樣很掉價嗎?]
[你也看到了,我就是一個來者不拒的女人,只要給我錢,多老多醜多噁心的我都能接受,你能拿出多少錢給我?]
[行啊,你不是要等嗎?那你就等著好了,別再來煩我了。]
「我說過我已經差不多忘了。」
顧沉似乎是想起了當初的事,輕扯下嘴角,目光透徹:「不過你確實挺過分的。」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日子特殊,還是生理期的原因,姜知南的情緒尤其地下墜,她只覺得自己視線模糊,眼淚卻很爭氣地沒有往下掉,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只是道歉:「真的很對不起。」
聽著她的音色潮濕,顧沉伸手替她擦了下眼角,卻沒多說什麼,他等了五年,並不是執著於這句道歉,他只希望自己能成為值得她依靠的人,能讓她敞開心扉。
姜知南覺得,現在的氛圍很適合坦白,她咽了下口水,正要開口:
「其實我——」
「滴——」
「滴滴滴——」
她被嚇了一跳,看了眼紅綠燈之後還是退縮了回來,可顧沉絲毫沒有被後方司機的暴怒影響,只是看著她:
「繼續說。」
「……」
顧沉:「嗯?」
「先走吧。」
聽到她這麼說,顧沉忍不住笑了聲,踩了踩油門,姜知南看得不太真切,她似乎在他的臉上看到了不甘心的情緒。
她總是沒有勇氣的,自媽媽走後她也曾試圖去為自己爭取什麼,她恨劉美羽,恨她利用姜富年對她們的愧疚和自責來換取這個家裡的一席之地,更恨劉美羽找來周興城,開啟她接下來半生的噩夢。
姜知南不是沒有在姜富年面前袒露過心跡,可他總是打著緩和關係的名義將她的真心話盡數告予其他人,他們才是自己人,他們才是互相扶持的一家人,而姜知南不過是曾經破碎的家庭中的一縷殘孽,註定該被拋棄。
她不能爭取自己曾經擁有過的親情,更不能爭取自己曾經失去過的東西,那樣是自取其辱。
不知道什麼時候,兩個人已經到了地方,顧沉看著她呆呆地盯著自己的腳尖,也不忍心打攪她,過了片刻,他抬手捏了下她的臉:
「想什麼呢?」
姜知南抬起頭來,撞上他的視線,那雙媚眼裡多的是燃盡的死灰,她似乎考慮了許久:「顧沉。」
「嗯。」
「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什麼?」
姜知南抿了下唇:「就是你剛剛說,如果我想告訴你你就會聽,不想告訴你的話你就等著,是真的嗎?」
「是。」顧沉嘆了口氣,扯下嘴角:「我騙過你麼?」
她沒回答他的問題,只小心翼翼地溫吞道:「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你等等我好不好?不會太久的。」
你再等等我。
等我有足夠多的勇氣面對未知的結局,等我確定你不會因此而拋棄我。
她感覺得到顧沉還是對她有好感的,縱使他極力地想表現他的無所謂,但姜知南就是能感覺得到。
她怕自己坦白之後,顧沉會介意,怕他對她的這點好感,都會消失殆盡。
他應該是介意的。
肯定會介意。
「顧沉。」姜知南輕聲道:「在那之前,你能不能別對別人好?你也別嫌棄我。」
「姜知南。」顧沉壓著嗓音,微微靠近她,像是想要知道她的小腦袋瓜里天天都在想什麼:
「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我怎麼不講道理了?」姜知南愣了一下。
「我也不是等不起。」顧沉蹙眉:「你這樣好像我很刻薄,別哭了。」
我已經等了這麼久。
不是等不了這幾天。
但我不想讓這件事成為你的負擔。
姜知南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臉,沒有淚痕:「我沒有哭。」
「我的意思是——」顧沉微微頓了下:「你心裡也別哭了。」
被他逗笑,姜知南有些哭笑不得:「你怎麼知道我心裡哭沒哭啊?」
「我了解你。」
「那你會不會等我?」姜知南不太確定地又問:「你那樣說好像已經等了我很久。」
她抬頭望著顧沉,從前他就覺得顧沉的長相平時總會讓人覺得他很冷漠卻又矜貴,在陌生人看來會有一種隔閡感,眉目之間帶著幾分倨傲的氣質,此時他正輕輕笑著,那種疏離的感覺蕩然無存:
「總算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