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吃飯的時候,姜知南忍不住去回想曾經發生的事情,她看著顧沉的臉,耳邊還是顧沉剛剛說過的話。思兔sto55.com
我也不是等不起。
其實五年前的時候顧沉就說過類似的話。
劉美羽是在周意去世的第二個月來到姜家的,那個時候的姜知南根本無法接受這個突然出現的繼母,毫無徵兆的出現只會讓她更加排斥,更何況那個時候她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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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之前也不知道小意的存在,但既然她們母女走投無路,我也是得承擔起責任的。」
姜富年對這件事也很苦惱,不知道是愧疚感在作祟亦或是別的情緒,他終究無法直視姜知南的眼神:
「南南,你別怪爸爸,她們這些年受了很多苦,也都是因為我。」
當時姜知南質問他:「爸,您真的確定她是你的骨肉?」
姜富年說,我去做過基因檢測,絕對不會出錯,而且姜意那孩子和你長得很像。
她還能說什麼呢。
父親鐵了心地要在母親喪期未滿兩個月的時候將新夫人娶進門,她又能阻止什麼。
如果劉美羽和姜意能一直安分守己,姜知南也不會這麼排斥她們,或許有一天她會像接受母親的死亡一樣接受她們的到來。
她總覺得自己不能一直沉溺在悲痛之中,不論如何姜知南都知道,她想脫離現在的生活,就要擁抱新的家庭。
可人總是經不起搓磨。
姜富年找到了國外的老友,能夠緩和姜氏集團在國內欠下的一些項目尾款,不出一周的時間,他便決定舉家遷往國外。
那天姜知南坐在院子裡和顧沉發著消息,想問問他關於自己要出國的事情,抬頭一看便直直地撞進姜意的視線里,她的眼神充滿戾氣:
「我們馬上就要出國了,你也打算走?」
姜知南稍稍愣了下,其實她還在考慮,因為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她有些割捨不下東城的人,還有顧沉,她考慮了一下之後便老老實實地答道:
「我還在猶豫。」
「我勸你還是留在國內吧,錢和房子就都留給你,給你住。」姜意為人霸道,倒也不懂得拐著彎兒欺負人,橫衝直撞道:
「我們一家人還得帶著你,你不覺得自己多餘嗎?」
多餘。
這是姜知南第一次聽到有人把這樣的詞語按在她身上。
那個時候她還能辯駁兩句,可她也沒有想到,這只是個開始。
少女的五官極為艷麗,彼時她只是淡淡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絲毫沒有任何情緒,嗓音清透:
「我不覺得自己多餘,倒是這問題應該問你才對,你說是不是?私生女?」
不知道是哪個詞語刺痛了姜意的內心,她暗暗罵了句髒話,發火道:
「要不是你媽媽,爸爸當初就應該和我媽結婚才對,沒有你媽的插手,現在哪兒還有你說話的份兒?」
「我沒興趣和你討論這種問題。」姜知南看她一眼,情緒很平:「既然和我說話讓你這麼生氣,就別來找我。」
姜意笑了聲:「什麼?一談到你媽你就避而不談,你在心虛什麼?」
「不過也是。」姜知南冷笑一聲:「人都死了隨便你們怎麼說,她都不會站出來為自己辯駁了。」
因為看到姜意還有要跟她掰扯的意思,說罷後姜知南便要轉身離開,只聽到姜意喊了聲:
「今兒晚上有個飯局,一家人都得去,你最好有時間。」
姜知南皺了下眉:「爸爸也去麼?」
「去。」姜意叉著手看她:「就是個應酬,和投資公司的人,爸爸直接從公司走,你得跟我們一塊兒去。」
姜知南猶豫了一下,還是應了下來。
這是她這半生中做過的最後悔的決定。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周興城,他端坐在圓桌的主位上,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眼神冒著精光,那道視線赤.裸,姜知南沒法兒不注意到,那種感覺無法用語言形容。
她很不舒服,只得轉頭看向劉美羽的方向,問道:「爸爸什麼時候來?」
那個女人的氣質雖有些小家子氣,但當時的態度從容淡定,安撫她道:「待會兒就來,路上有點堵車,來,我們先敬你周叔叔一杯。」
說著便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微微抬起,對著周興城示意一下之後便一飲而盡,喝完之後才看向一動不動的姜知南,苦口婆心道:
「南南,你怎麼不喝啊?要有禮貌。」
那個時候的姜知南本就不勝酒力,她看了眼桌子上被盛得很滿的酒杯,有些猶豫:「我不會喝酒。」
「這兒都是自己人,喝多了也沒事。」劉美羽笑得和藹:「而且周總是這次在投資上幫了我們很多,我們都得感謝他才是。」
周興城笑了聲,拿起酒杯慷慨道:「你看看我,姜小姐肯定是看我也沒喝有點兒不好意思,來,我幹了。」
半晌之後,眾人都看著她,姜知南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戰戰兢兢地端起那杯酒,小抿一口,辛辣的味道竄過喉嚨,連著胃裡都有灼燒的痕跡。
「南南,喝完啊。」劉美羽在一旁催促著。
姜知南閉著眼睛將那杯酒咽了下去,不知道為什麼,她的頭暈的厲害,那種感覺在幾分鐘以後尤其更甚,她實在受不了,便轉頭說了句「我去打電話問問爸爸什麼時候來」便想離開。
卻沒想到被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坐在她旁邊的周興城按住了肩膀,讓她動彈不得,男人骯髒的嘴臉俯首在她耳邊:
「你繼母和姐姐已經去接你父親了,姜小姐不陪我再喝點兒?」
那一瞬間,姜知南只覺得頭皮發麻,她想伸手去推開周興城意圖不軌的動作,卻全無力氣,胃裡翻騰倒海,過於噁心,她只能站起身來:
「別碰我。」
周興城抓著她的手臂,直直地往自己身上拽,他的手放在她纖細的腰肢上,持續向上,落在最敏感的部位,姜知南的背後竄起一層雞皮疙瘩,猛然站起身來,跌跌撞撞地就要往門外走。
只是沒想到周興城完全不在意她的舉動,只說道:「我又不會真的對你怎麼樣,陪老子喝點兒酒也不成?東城需要我投資的公司多的是,你們姜家沒了也就沒了。」
姜知南的動作微微一愣,周興城笑了一聲繼續說:「不過真是可憐周意了,年輕那會兒還跟她有個照面,她辛辛苦苦守了大半輩子的姜氏集團就這麼沒了,嘖嘖嘖。」
周興城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是關於姜氏的投資意向書,他拿到姜知南的面前,指了指上面的數額:
「怎麼樣?」
「就喝點兒酒,我總不會真的跟你上床,我知道姜富年好面子,還指望他感謝我呢。」
「周總說笑了。」姜知南的額前浮出細密的汗珠:「這麼重要的事您應該等到我父親來了之後再詳細商談才對。」
「等他來了我可就後悔了。」周興城抓著她的手臂往桌子上帶,拿起一杯酒塞進她手裡:
「撕份合同也用不了多久,是不是?」
周興城的力氣極大,將她按在桌子上動彈不得,手也不安分地撩撥著姜知南胸前的扣子,女孩兒細嫩光滑的皮膚露出一大片,姜知南強忍著噁心伸手去拿手機,卻被他一巴掌扇在了地上。
姜知南已經忘了那天晚上究竟都發生了些什麼,她只記得周興城壓在她身上的那種窒息反胃的感覺,他哪裡是要跟她喝酒,分明是想上下其手。
她毫無頭緒,只想著讓父親趕緊過來。
爸爸,求求你快來救救我。
我真的沒有力氣。
拜託了。
快來救救我吧。
周興城不斷地用周意的事情刺激著她,他按著她的肩,一杯又一杯地灌著酒,姜知南的意識模糊,絕望感籠罩在整個房間裡,直到姜富年打開那扇房門的時候,她的意識才清醒了幾分。
她衣衫凌亂,跌坐在椅子上,第一反應是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褲子,還完好地在自己身上,那一瞬間姜知南忽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百般委屈湧上心頭,眼淚不停地往下掉,卻化作一聲重重的嘆息:
「爸……」
姜富年黑著臉,視線定格在桌子上已經簽了字的投資合同上,她看著父親的表情,好像什麼都明白了,姜富年並不在乎今天晚上她經歷了什麼,只嚴肅道:
「還不趕緊把你的衣服穿好?我們姜家就算再落魄也用不著你用這種方式來拉投資。」
姜知南愣了一下,腦袋卻無比清醒:「您說什麼?」
「要不是你劉阿姨今晚定了這兒的位置說要一家人一起吃飯及時發現了你。」姜富年走過去,把那份合同收了起來:
「下一步你是不是就要跟什麼人走了?你說你今天沒時間不能來,就是為了這事兒?姜知南你對不對得起你母親?」
片刻的寂靜——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才站起身來,罩衫耷拉在肩膀上,捏緊拳頭緩緩開口:
「爸,您是這麼覺著的?」
姜富年沒回答她,只是轉身離開房間,臨走時異常氣憤:「還吃什麼飯?有什麼好吃的?都給我回家。」
姜知南拖著無力的身體,半扶著牆壁跟在他們身上,她心如死灰,沒有力氣為自己聲辯什麼,很難用語言形容她現在的心情,她在這一刻只想和母親一起離去。
-
那天之後她和姜富年提過自己要報警的事情,可姜富年礙於面子,用極其不耐煩的語氣說:
「報什麼警?你自己幹的事別拖累全家,報警的話把事情鬧大,你讓姜家還怎麼混?」
姜家怎麼混都沒關係,她只要一個公道,她不能讓自己的生活毀於一旦,姜知南還是報了警,可警察因為證據不足加上她的意識不清醒不予立案,這件事也就草草了結,姜富年知道之後還對她破口大罵。
那個時候的姜知南沒有反駁任何一句話。
她曾以為自己的生活不會更加糟糕,卻沒想到那只是個開始,周興城的車開始頻繁出現在東大的校門外,每次只是遠遠的,用讓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盯著她看。
又過了一段時間,姜知南的舍友開始用怪異的視線打量她,她並沒有在意,只是那天舍友給她發了個消息:
[你看到那個視頻了嗎?]
下面附帶著一個連結。
姜知南點開看了看,心臟驟停,那是她衣衫襤褸醉醺醺地從包間裡走出來的視頻,在那之前,周興城的臉被完全遮住,那樣的場面足夠讓人浮想聯翩。
那晚的事情再度浮現在腦海里,久久不能散去,周興城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就在她的眼前,她立馬關掉了視頻,把自己縮在被子裡。
因為這件事情的發生,她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不願意和人打交道,連顧沉她都很少聯繫,只是看著顧沉發來的一條一條的消息。
姜知南不止一次在想,如果顧沉知道了這件事,他也會像父親一樣對她惡語相向嗎?會像其他人一樣不相信自己所說的話嗎?他也會覺得自己髒嗎?
她不敢告訴他,她只想像現在這樣躲著他,姜知南知道逃避並沒有用,但是她就是想把自己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就自己一個人。
可他一定看到了視頻,他會怎麼想她?
姜知南一直躲著顧沉,直到那天她替教授去拿文件,在教學樓的角落裡被人攔住了去路:
「呦,這不是姜知南麼?」
她心裡有些害怕,覺得這個人來者不善,抱著文件的手微微收緊,想繞過他:「借過。」
「別啊。」那人伸手截斷她的去路:「我也是帶著誠意來的,我爸現在有個項目能跟你們姜氏對接,你陪我一晚上我幫你想辦法弄到,怎麼樣?」
聽到這話,那晚的恐懼再次湧上心頭,姜知南只想著趕快離開這個地方: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有急事請讓一下。」
「你不是給錢就能上麼?」那人笑得猖狂:「都被人拍了視頻傳網上了還他媽裝清高呢,什麼貨——」
「啊——」
沒等他說完那些髒話,顧沉便從她身後走出來,把他的手扯開,那人吃痛,痛苦地坐在地上哀嚎,顧沉的臉色愈發陰鬱,往前走了兩步,抓著那人的衣領重重地揍了一拳,像是失去了理智。
眼看著那人的嘴角開始滲血,姜知南不想讓他惹上麻煩,趕忙去拉顧沉的手臂:
「顧沉,別打了。」
顧沉轉頭看她一眼,眼底沒有絲毫情緒:「他對你說了不好的話。」
「你別打他了,我沒事的。」姜知南拉著他的手要往樓下走,顧沉也沒反抗,任由她拉著自己,她柔軟的小手放在他的掌心,難得的溫存。
可那人依舊不死心:「顧沉你他媽敢打老子,以為自己有多牛逼?穿別人早就已經穿過的破鞋!不嫌髒?」
只是一瞬間,那人便被衝過去的顧沉重重地按倒在地上,他的力道極重,一拳又一拳砸在那人的臉上,發出很大的聲響。
姜知南愣住了,因為那人的一句話。
她已經不記得自己當時的委屈和難過了。
只記得在那一瞬間,她清楚地感覺到,這幾天裡顧沉應該不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他只是積壓了幾天的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愛的那個少年。
到底做錯了什麼啊?
他不該因為她的事情被人唾罵,她的少年應該永遠活在炙熱的陽光下,不該是這樣的。
「顧沉。」
送她回去的路上,顧沉始終牽著她的手一刻都不曾放開,姜知南停下腳步,看著雪花撲漱漱地落在少年的肩上,她聽到自己的聲音一片沁涼:
「我們分手吧。」
在那人辱罵顧沉的一瞬間,母親的突然離世、劉美羽和姜意的到來、周興城的所作所為、旁人異樣目光的對待,所有一切的負面情緒像山海一般瞬間淹沒掉姜知南內心裡所有的聲音,只留下死寂的荒蕪。
顧沉盯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開什麼玩笑?」
「你都看到那個視頻了。」姜知南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將視線落在他眼角的淚痣上:
「我是一個,很不好的女人。」
顧沉眉心微蹙,觀察著她的神色:「那個人叫周興城,前兩天一直跟著你的也是他,南南,我去找過他。」
姜知南微微一愣:「什麼?」
「我不想讓他欺負你,本來揍他一頓也行。」顧沉臉上的表情嚴肅,卻始終沒有說出後半段話。
「顧沉你能不能不那麼幼稚?」姜知南不想讓他再摻合到她的事情里了,他的世界極為乾淨純粹,不該與她這樣複雜的人生糾纏在一起: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以為打架能解決所有的事麼?別開玩笑了。」
「那什麼才能解決?」顧沉握著她的手,微微緊了緊:「跟我分手就能解決麼?」
「是。」
姜知南不知道該怎麼辦,當時她心裡想的只是,不論用什麼辦法,都要讓顧沉遠離自己這樣的人,她只能想到用狠話來逼退他:
「我現在需要的男朋友是能幫到我、幫到姜家的人,而不是你,你也看到視頻了,只要能給姜家投資,多老多醜多噁心的我都能接受,你還不懂?」
顧沉壓根兒不信她說的話。
「而且你今天為什麼要打那個男生?」姜知南平靜地把話一次性說完:「我覺得他提的建議非常好,陪他一晚上就能有一個挽救姜氏的機會,我為什麼不做?顧沉,你知不知道剛剛你拆了我的生意?」
「南南。」顧沉的聲音很輕,就像現在飄落的雪:「你不是這樣的人。」
他的南南,向來都是驕傲的。
不會在淤泥里任由人作賤。
「誰說我不是?」姜知南輕扯了下嘴角:「我本來就是個來者不拒的女人,當初我能倒貼你,現在我也能倒貼別人,沒什麼能不能的,你又憑什麼來阻止我過我想過的生活,我不去做這個怎麼才能過得好?你能給我想過的生活嗎?」
他不能。
顧家現在因為房地產經濟泡沫自身難保,更何況顧沉不過是顧家繼室的兒子,無論如何都不能解決姜家現在面臨的問題。
看他不說話,姜知南又笑了聲:「怎麼樣你才能不纏著我?你不覺得自己這樣很掉價嗎?哦我想起來了,你是不是覺得還沒睡到所以不甘心?」
顧沉的表情有些僵:「什麼?」
「帶身份證了?」姜知南說著就往自己包里翻著:「帶了就趕緊去開了房,睡完就滾,懂?」
她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這樣的狠話。
尤其對方還是顧沉。
不知道哪裡傳來絲弦斷裂的聲響,顧沉的喉嚨再度滑動著,仿佛在克制情緒,他微微低頭,對上姜知南鄙薄的視線:
「姜知南。」
「你把我當什麼了?」
姜知南的喉嚨發澀,自嘲般地笑笑,挪開視線沒有勇氣與他對視:「你就一小孩兒,我不過就是跟你玩兒玩兒,現在玩兒膩了,不行?」
「不過姐姐我呢,也不打算睡小屁孩兒。」
久久的寂靜——
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顧沉問道:「你是不是要離開,要去哪兒?」
我見過你愛我的樣子,我看到過那天答應你之後那個雀躍的姜知南。
所以我不相信那樣一個女孩兒會心甘情願地說出這樣的話。
她一定是要離開,才會想著把東城的一切都進行割捨,包括他這個人
「我能去哪兒?」
姜知南的心裡失了一幀,她還沒有告訴顧沉自己要出國的事情,不過好像也沒必要告訴他了:「以後在東城在學校低頭不見抬頭見,我希望你能有點自覺別來煩我。」
「南南,我可以等。」
「等什麼?」
「等你冷靜下來再跟我說。」
姜知南再也忍不住,怕自己的眼淚馬上就要落下,只能狠心道:
「行啊,那你就等著吧,我看你能等多久,別煩我就行。」
那天晚上,姜知南看到顧沉微微彎著脊樑,她親手,將那個少年的驕傲踩在腳下,將他的一身傲骨蹂.躪碾碎之後灑落在了東城骯髒的泥土裡。
他是來拯救她的。
卻被她拉下了神壇。
像一個墮落的人,無法見到絲毫希望。
他從來沒對誰低過頭,可那天顧沉說,他可以等,等你冷靜下來,等你重新愛我。
顧沉看她一眼:「那我送你回去再走,行麼?」
「不用了。」姜知南低著頭,退開半步:「你走吧。」
你走吧,我愛的少年。
希望你一生順遂,不會再遇到我這樣的人,不會再被人戳著脊梁骨謾罵,不會再因為我受到旁人的惡意。
希望你永遠活在陽光之下。
-
姜知南盯著盤子裡的菜,忍不住抬頭看著對面的男人,他生得好看,在亮白燈光下顯得尤其矜貴。
感受到了她的視線,顧沉忍不住笑:「怎麼吃那麼慢?」
姜知南舔了舔唇,開口解釋:「你不懂,細嚼慢咽有利於減肥。」
「你瘦了點兒。」顧沉的眸色似漆,輕扯了下嘴角:「多吃些肉。」
「瘦點兒挺好的。」姜知南往嘴裡放了快茄子,咽下去之後才說道:「這兩天穿禮服的時候明顯輕鬆了不少,臉也瘦了點兒上鏡好看。」
顧沉沒說話,只默默地往她的盤子裡夾著肉,可她好像沒吃幾塊,他略微皺了下眉,忍不住說:
「穿禮服緊只能說明蕭墨工作不用心,給你找不到合適的衣服,不是你的原因。」
姜知南慢吞吞地吃著飯,只說蕭墨工作很認真,你不要總把錯歸在她身上,過了半晌,她依舊啃著嘴裡那塊肉,顧沉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姜小姐。」
「那塊肉你已經啃了五分鐘了。」
「也是因為要細嚼慢咽?」
姜知南低頭看了眼時間:「我吃飯本來就慢。」
「是麼?」顧沉根本不信她。
「不是。」過了半晌,姜知南舔了下唇角,主動解釋:「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