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秋狩
林翰墨站了起來。
「那我就直說了。」
「少族長一生所求,無非是振興血月部族以及擴大草原勢力範圍。」
「不知我說的可對?」
哼哼。
血月鷹翔冷哼一聲。
他面無表情地聽著,打定主意不出聲。
「如今倒是有一個能實現少族長願望的好機會。」
血月鷹翔忍不住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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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機會?難道是像巫思遠那樣向你們投降稱臣?」
林翰墨笑容依舊,似乎沒聽出他語氣中的嘲諷。
「當然不是。」
血月鷹翔皺眉,「那你說說看,是什麼機會。」
林翰墨不作聲,而是用手沾了點茶水,在石頭上畫了個大圈,然後分成三份。
「如今的西涼大草原已經一分為三,不,應該說是一分為四。」
血月鷹翔臉色發黑。
他張了張嘴,卻又說不出話來。
如果是以前,開倫那點實力絕對不會在他們的眼中。
可如今開倫已經建城,甚至還有雁回軍團在前方替他們頂著,定西郡甚至雲垂在後方兜底。
說是草原的第四大勢力,完全不為過。
林翰墨見他不出聲,便繼續說道:「少族長,血月如今與安吉爾部族還有草原王庭形同水火,三方只要見面,哪怕一點小事都有可能出兵殺個你死我活。」
「反倒是貴部族和我雲垂或者開倫和睦相處。既然如此,不如我們先合作。」
「我們現在不是合作著嗎?」血月鷹翔說。
林翰墨搖頭,「不一樣,現在只是你我雙方各退半步,開通商道而已,不代表不會開戰。」
說到這,他敲了敲石桌。
「想必少族長也知道雁回軍團田將軍如今的尷尬處境。若不是要塞在後面一直壓著,估計他早想動手以換取軍功了。」
血月鷹翔聽完,臉色一變,心更是一下子沉了下去。
如今的血月內憂外患,士氣低迷,實力空前虛弱。
要是雁回軍團動起手來,鹿死誰手還很難說。
林翰墨將他的神色看在眼裡,繼續趁熱打鐵。
「打,血月絕對打不贏。就算你們拼上全族,估計也頂多只能打成平手,最後免不了會元氣大傷。」
「屆時你們又拿什麼來抵擋西邊的惡狼?」
而安吉爾或者草原王庭才是會真正置他們於死地的人。
血月鷹翔默默地嘆了口氣,一時有些心灰意冷。
他不是沒想過這種結果,只是不願承認罷了。
呵呵。
林翰墨一聲輕笑。
「既然如此,我們不如放下所有成見,深切合作。」
血月鷹翔忍不住開口,語氣里依然充滿警惕。
「你倒說說看,怎麼個合作法?」
「很簡單。」林翰墨兩手一攤,「和開倫一樣,我們幫你們修築定居之城,傳授先進知識,甚至必要的時候,還可以幫你們抵擋西邊的敵人。」
「條件呢?」血月鷹翔冷笑道,「無利不起早,貴國不會無緣無故做這些事吧?」
「當然有條件。」林翰墨正色道,「正所謂千軍易得,良將難求。我們陛下愛惜人才,求賢若渴。」
「少族長不如學那巫思遠,稱臣於我雲垂之下,也好實現你心中的願望。」
血月鷹翔眨了眨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貴國要的是我本人,而非整個血月部族?」
「沒錯。」林翰墨鄭重其事地點頭,「正是如此。」
血月鷹翔沉默了好半晌,才緩緩開口。
「我畢竟是異族,而且相貌和你們大不一樣。」
呵呵。
林翰墨笑了。
「少族長,對雲垂來說,巫思遠也是異族。而且你別忘了,雲垂當今的皇后,也出生於西涼草原。」
「皇后?」血月鷹翔微微一愣,有些不齒。
他當然知道盈盼開倫的身份。
「女子如衣,區區一個皇后而已,貴國陛下還不是想換就換?」
不說別人,光是他父親血月志勇就有好幾十個侍妾。
血月鷹翔可謂司空見慣了。
哈哈。
林翰墨大笑,笑容里儘是嘲諷。
「少族長,說句不好聽的話。你可知在雲垂人眼中,包括西涼在內的周邊國家是個什麼模樣嗎?」
不等血月鷹翔回答,他徑直說下去。
「四個字:化外蠻夷。」
血月鷹翔額頭突突直跳,卻是強忍著沒說什麼。
林翰墨嘆了一聲,繼續說道:「雲垂乃文明古國、禮儀之邦,一切都有規有矩。」
「皇后更是一國之母,深受世人之崇拜,萬民之敬仰。豈能輕易廢立?」
血月鷹翔沉默半晌,突然開口。
「都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既然如此,我能見見這位同族皇后還有她的兒子嗎?」
林翰墨微微一愣,不由生出幾分惱怒來。
堂堂雲垂皇后,豈是輕易就能見到的?
血月鷹翔冷笑。
「怎麼,不敢讓她出來見人嗎?」
「如今開倫部族已成為雲垂的囊中之物。誰知道你們這位皇后還在不在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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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紀城
早朝事畢,正待散會。
禮部尚書範文突然站出來,奏請皇家秋狩。
「近來朝中事務繁多,陛下宵衣旰食,身心俱疲。臣以為時值金秋,天高氣爽,正宜循例舉行秋狩,以怡聖情而養天和。」
朝臣們面面相覷。
這會已經臨近十月寒衣節了,還秋狩個屁?
然而範文脾氣古怪,性格執拗,加上他年事已高,即將告老還鄉,無人敢惹。
所以沒人有異議。
任寧沉吟片刻,緩緩掃過朝臣們的臉龐,將他們的神色盡收眼底。
「愛卿所言極是,准奏!」
兩天後,天剛微微亮。
宮門開啟。
龐大的隊伍出行,遙遙朝著瑞南山而去。
皇后盈盼和太子任戰也在其中。
剛出了星紀城,任戰便牽著張大娘子跑過來撒嬌。
「母后,兒臣也想騎馬。」
旁邊的張大娘子笑著幫襯。
「娘娘,太子殿下年紀雖小,但馬術已成,且微臣在旁邊約束著,絕不會有事。」
盈盼嘻嘻一笑。
她也正騎著自己心愛的棗紅馬,聞言便笑著點頭。
「既然如此,便去吧。」
「戰兒記得聽嬤嬤的話,不許騎太快,還有千萬注意安全。」
烏拉。
「兒臣記住了。」任戰一聲歡呼,「謝母后。」
說完,他拉著張大娘子開開心心地跑遠了。
「這孩子……」目送著兒子離開,盈盼微笑著搖了搖頭。
任戰大多都待在宮裡,平日裡難得出來一次。便讓他好好玩玩吧。
隊伍浩浩蕩蕩,一走就是一天。
慶幸的是,沿途的官道寬大平坦,兩旁風景旖旎,路途雖遠,走起來倒是不覺得累。
日落時分,一行人終於到了瑞南馬場。
莫滄海和林翰墨特地趕來迎接。
「臣等見過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任寧擺手,「兩位愛卿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他轉身看向妻兒。
「時間已晚,皇后和太子舟車勞頓,身體睏乏,先去行宮休息。」
盈盼和任戰自然無二話,跟著太監們走了。
任寧則進了中央軍團。
入住,休息,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晴空萬里。
眾多世家子弟們從自己的帳篷出來,正準備集合聆聽聖意。
然而任寧沒有廢話,剛上台便直接宣布:秋狩開始。
且收穫獵物最多的前三名,有獎。
說完,他駕地一聲,騎著追風便竄了出去。
眾人一片譁然。
「這就開始了?」
「陛下向來這麼直接嗎?」
要知道先帝在位時,無論春獵還是秋狩,都會在眾人面前說上好半天,聽得眾人昏昏欲睡,才會宣布正式開始。
沒想到任寧這麼直接。
「有什麼好奇怪的?」也有人了解這位主子,絲毫不覺得意外。
上過戰場的人都知道,時間就是生命。
有時間嘰嘰歪歪,還不如趕緊動手。
否則一不小心就可能變成了屍體或者別人的獵物。
眾人瞭然,這才四下散開。
盈盼出身草原,從小就會騎馬射箭,卻沒有跟上去。
她轉了幾個彎,來到一個人前。
血月鷹翔臉色複雜,默默地看著她,好半晌才鞠躬行禮。
「見過盈盼姑娘。」
盈盼坐下,微笑著搖頭。
說出的話卻有些刺耳。
「你就是血月部族的草原之鷹?本宮久仰大名。」
「可惜盛名之下其實難副。至少第一次見面,你就沒有搞清本宮的身份。」
「記住,本宮不是普通姑娘,而是雲垂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