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跳跳虎和尼羅從衛生間回來,本能察覺到隊內氣氛有些不對勁。思兔sto55.com

  剛才,因為隨神那陣有些反常的馬槍,大家都不敢說太多話,氣氛有些壓抑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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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現在,不過就是上了個廁所的工夫,隨神和嘉鮮妹妹之間怎麼就……這麼旖旎曖昧呢?!

  跳跳虎在內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在自己座位上坐好,心裡暗暗吐槽。

  虧得自己剛才還瘋狂說輕鬆的話想要安慰隨神,幫他調整心態,現在看來,人家壓根就不需要自己呀?

  真是自討沒趣了。

  賀隨的手受傷了,霍嘉鮮也沒敢往手臂上下重手,只能把一隻手偷偷摸到了賀隨的腰上,狠狠掐了一下。

  ——騷,讓你受傷了還繼續騷。

  賀隨低低「嘶」了一聲,「謀殺親夫啊。」

  「沒往你那裡掐就不錯了。」霍嘉鮮壓低聲音,眼眶還紅紅的,借著昏暗才能勉強掩蓋,「給我好好把比賽打完再說。」

  賀隨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嗯」,低啞裡帶著三分撩人勁。

  霍嘉鮮轉過了頭,沒再看他。

  既然這貨自己說要堅持到最後,她也選擇尊重他的意思。

  畢竟,世界賽年年有。她也有信心,只要自己在,TT就能拿到冠軍。

  但是對於賀隨來說……也許今年的這屆PGS,是他參加的最後一次,世界級別的大賽了吧。

  -

  第一天比賽結束,TT積分48,排名第六。

  除了第一局的馬槍,之後的五局裡,賀隨一直控制得很好。

  他不再選擇和霍嘉鮮一起前壓槍線,反而和尼羅一起站在中後方進行火力壓制。跳跳虎雖然平時看著是個不靠譜的弟弟,但在pubg的戰場上,他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猛男。

  場均八分,決賽第一天能拿到這個成績,雖然對於TT來說有些滑坡,但是也很不錯了。

  比賽結束,下了台見到冥滅和阿靂的第一刻,TT的四個人就被收繳了手機。

  冥滅眯著小眼睛笑眯眯地看著大家,阿靂則一邊用他們的指紋解鎖手機,一邊在嘴裡絮絮叨叨。

  「今天大家都打得很不錯,可能還有一些瑕疵,我們今晚復盤討論一下……不過網是暫時不能讓你們自由上了,狗撲微博貼吧我全都幫你們卸載,拿到冠軍了我們再把這幾個幾把app裝回來。」

  跳跳虎看他熟練地刪除app的樣子,被震驚地目瞪口呆。

  「不是吧……」他撓撓頭,不解道,「我們今天有打得那麼爛?有必要強制把狗撲卸載?」

  「不是打得爛,是怕別人搞你們心態。」阿靂翻了一個白眼,「也不知道是誰上次世界賽的時候緊張得和什麼似的,因為網上那些帶節奏的話,差點心態都崩了——作為戰隊的副教練和數據分析師,我可以很負責地告訴你,甭管別人怎麼說,你今天打得不錯。」

  跳跳虎一聽就樂了,把手機接過來,笑道:「怎麼個不錯法。」

  「傷害拉滿,突擊的壓制力也做得很好。」阿靂說,「就是人頭不太會搶,你們打倒的起碼有一半人頭,都被別的隊伍搶了。」

  「——也是我馬槍。」賀隨在一旁開口,主動攬下責任,「我在遠點抽靶有些抽不准,把那些人頭都放了。」

  冥滅眯著一雙小眼睛看向了賀隨,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笑得慈祥,像個彌勒佛。

  「馬槍?賀隨你今天也不算很馬。」他拍了拍賀隨的肩膀,「八百米外之拿四倍鏡抽靶,你真以為你是神仙?能拿到幾個人頭就不錯了,我敢說,今天場上沒第二個人能做到這個成績。」

  阿靂和冥滅左一句右一勸,終於把隊員的心態漸漸穩定下來。

  所有人基本都被動斷網,看不到狗撲上鋪天蓋地的噴子帶節奏,自然也沒覺得心態受到多大影響。

  起碼,比起去年來說,今年的狀況已經好了許多許多了。

  所有人的狀態都還不錯,家庭關係和睦,俱樂部運作一切良好,也沒有什麼意外發生。

  除了第一局的失誤,以及後面五局沒有什麼爆發天秀操作以外,這個成績也算可以接受。

  畢竟決賽還有兩天。大家只要心態穩定,保持狀態,就還有的是機會追趕回來。

  ……只除了一點。

  除了霍嘉鮮、以及隱隱約約猜到什麼的阿靂以外,其他所有人,都還不知道賀隨的秘密。

  -

  晚飯時間,TT一群人分頭行動,自行解決。

  因為尤喜過來的緣故,霍嘉鮮也不打算和大家一起吃飯,畢竟尤喜碰上跳跳虎,估計場面會有些尷尬。

  她獨自和尤喜摸到附近商場的Nando’s去,隨便吃了點烤雞。

  尤喜見她憂心忡忡的樣子,還以為是她覺得今天TT的成績不算理想,特地安慰了她幾句。

  霍嘉鮮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選擇把這件事告訴自家姐妹。

  「嘻嘻……」她嘴裡嚼著皮酥肉嫩的烤雞,卻食不知味,「賀隨他,受傷了。」

  「受傷?」尤喜一下子也沒反應過來,「什麼受傷?你們在床上搞得太激烈弄傷了啊?」

  霍嘉鮮:「……」

  真特麼是黃眼癌晚期。

  她懶得理尤喜的這句話,低頭吃了兩根薯條,才緩緩道:「不是,是手腕……手腕的傷病。」

  尤喜花費了足足十秒鐘才消化下這個信息:「手腕?你是說那種職業選手會得的傷病麼?」

  「嗯。」霍嘉鮮點點頭,「你記不記得第一把那裡,鹿鳴先把我擊倒,才去打賀隨的……放在從前,他是絕對絕對不可能就這樣被放倒的。應該是他的手腕很痛了,所以他才控制不住……」

  說到最後,霍嘉鮮的眼前又浮現出了今天在舞台上的時候,賀隨刻意隱藏的那隻微微顫抖的右手。

  她有點難過,有點想哭,但是她又無時無刻不在告訴自己,她要堅強,她必須堅強。

  她是TT的老闆,是隊伍的下限和支點,也是隊裡的副指揮——如果賀隨倒下了,她必須要帶領TT的其他人繼續往下走。

  尤喜一聽到這個消息,也覺得錯愕震驚。見霍嘉鮮的神色有些不對勁,她心裡雖然明白,但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好朋友,靜默了半天才開口。

  「那他說什麼了嘛?」

  「他說……他說他能堅持到最後。他一定要和我們一起拿到這個冠軍。」霍嘉鮮的嘴裡無意識地咀嚼著,滿口食不知味,「所以嘻嘻……你一定一定不能告訴別人這件事。他不想影響跳跳虎和尼羅的心態。」

  尤喜頓了一下才點點頭:「知道的。」

  兩個人面對面安靜地把桌上的食物吃完,也不知道說什麼,只是發了很久的呆。

  半晌,霍嘉鮮才開口,語氣異常平靜。

  「嘻嘻,你說賀隨這次能挺過來嗎。」

  「挺?」尤喜皺了皺眉頭,寬慰她,「你也別想那麼多了,隨神他心裡肯定有數的。我覺得你們這次不僅能拿到冠軍,過後一定也能找到醫生把他的手治好的。回頭我問問我姐夫,他家裡當醫生的還挺多的,肯定有辦法。」

  「不是的。」霍嘉鮮長長嘆了口氣,慢慢搖了搖頭,「不是這樣的。」

  就算她不是醫生,就算她對賀隨的病情一無所知,她心裡也有預感的。

  賀隨撐到現在,肯定就是想參加最後一次世界賽。

  明年的這個時候,還能在世界賽的舞台上看到他嗎?

  雖然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但霍嘉鮮還是想欺騙自己相信——即使在內心深處,她心如明鏡。

  賀隨明年就23歲了,早就過了一個fps選手的黃金年齡。

  電競選手的職業期就像曇花,像是要把所有的悲歡喜怒、極致的情緒與努力,都堆疊在這短短几年爆發。

  無論你是誰。

  無論你曾經站在多高的巔峰。

  你總會悲壯地、無可挽回地,開始走下坡路。

  這是任何人都無法躲避的自然規律。

  賀隨也懂這一點。

  所以,他想把自己的職業生涯,停留在最輝煌的這一刻。

  霍嘉鮮理解他,因而也選擇全身心地支持他。

  沒有人能永垂不朽——但是如果他曾在這方舞台上,綻放出這樣閃耀絢爛的光芒,就已經足夠。

  不過轉瞬之間,霍嘉鮮像是已經下定決心。

  她一把抓住了尤喜的手,目光炯炯:「嘻嘻,我手機被收走了,你的還在吧?」

  尤喜被她的反常嚇了一跳:「……啊?」

  「你快點用google地圖查查看,這附近有沒有什麼紋身店。」霍嘉鮮抓得更緊,「儘快可以紋身的地方,多少錢都無所謂。」

  「你要幹嘛?!」

  霍嘉鮮掀起右手的袖子,環繞著撫了撫自己手腕處嫩薄的肌膚,沒有說話。

  但是她的動作已經代表了一切。

  尤喜簡直覺得她有些魔怔了:「你明後天還有比賽!世界比賽!你現在要跑去給右手手腕上紋身?!你還怎麼打比賽?你他媽的真是瘋了吧!霍嘉鮮!」

  「我沒瘋。」霍嘉鮮淡淡地打斷她,聲音里流淌著異常的堅定,「既然我沒辦法阻止他,沒辦法減輕他的痛苦,那我至少能稍微體會一點,和他共同承擔吧。」

  「……」

  「你覺得呢?」

  -

  這天晚上,霍嘉鮮很晚才回來,而且特地搬到尤喜的房間去睡。

  跳跳虎以為霍嘉鮮和賀隨吵架了,還特地關心地問了兩句。

  哪知隨神斜斜睨他一眼,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刻薄冷淡。

  「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先把自己管好。」

  跳跳虎:「……」

  他碰了一鼻子灰,轉身去找阿靂訴苦。

  阿靂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似乎想到了什麼,本來還心不在焉的,立刻拉住跳跳虎反問:「你說隨神和嘉鮮鬧矛盾了?」

  「對啊。」跳跳虎奇怪地摸了摸鼻子,「明明昨天還如膠似漆地睡一張床的,今天嘉鮮妹妹就跑到……尤喜那裡去睡了。我好歹去關心隨神兩句,他還反過來嘲諷我。」

  ——出問題了。

  ——一定是哪裡出問題了。

  阿靂滿腦子都是這麼幾個字,當下就著急地拉著跳跳虎要上頂樓:「快,你跟著我上去一趟。」

  「幹嘛?」

  跳跳虎滿臉懵逼,就這麼被拉了上去。

  「我要問嘉鮮一些事情。」阿靂腳步很快,直接把跳跳虎拽進電梯,又看了一眼身邊這個傻不愣登、什麼都沒有意識到的愣頭青,「你麼……你上次沒和那個小姑娘道過歉。你現在上去給她正兒八經道個歉,總可以吧。」

  「……」

  -

  就在阿靂和跳跳虎所乘坐的電梯緩緩上升的同一時間,頂樓尤喜的房門,剛剛被人敲響。

  尤喜還在衛生間裡洗澡,霍嘉鮮紋身結束沒過三個小時,也不能碰水,手機也被沒收了,只能躺在床上無聊地看著澳洲的頻道。

  她英文不好,也不怎麼看得懂,眼睛是放在屏幕上,但其實心早就飄到了不知道什麼地方。

  以至於,門鈴響了很久之後,她還沒聽見——最後還是尤喜關了水,打開衛生間的門大叫一聲:「門鈴響了!!!」

  霍嘉鮮這才反應過來。

  她連鞋子也沒穿,光腳踩著厚厚的地毯,也沒看貓眼,直接就開了門。

  開門的那一瞬間她就愣住了。

  門外站著的那個人,西裝革履,笑容得體。但在霍嘉鮮看來,卻是掩都掩蓋不住的虛偽與做作。

  她皺了皺眉,想也不想,就要將門狠狠摔上。

  怎麼,去年比賽的時候搞她心態還搞得不夠,今年還來重蹈覆轍?

  Satan的那張臉,相比去年而言,看上去到底多了幾分疲憊。

  他似乎料到霍嘉鮮的舉動,這回直接用手抵住了門,語氣急促,生怕下一秒霍嘉鮮就要聽不到了一樣——

  「Sui是不是手腕受傷了?」他死死盯著霍嘉鮮的眼睛,急於想要求證些什麼,「今天那種錯誤在他這樣頂級的突擊手身上,根本不可能出現!比賽結束以後你就搬到這裡,是不是因為你今天才發現,所以和他吵架了?!」

  霍嘉鮮愣了一下。

  除了搬離房間的原因之外,十之八九,Satan都猜對了。

  但是猜對了,又怎樣呢?

  這幾秒的沉默,讓Satan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測。

  他冷笑一聲,手肘上的力度也大了幾分。

  「Sui是你們的核心,絕對的主力。他受傷了,無論怎麼隱瞞,都不可能是現在這樣的風平浪靜。所以你是今天才知道這件事?其他人呢,他們知道嗎?」

  霍嘉鮮冷冷地看著他,依然沒開口。

  Satan的笑容里多了幾分陰冷,與同歸於盡的瘋狂:「Tigger、Nile,甚至我的老朋友Leopard,冥滅——我相信他們都還不知道,對嗎?」

  「叮咚」一聲,不遠處的電梯門,不知什麼時候開了。

  Satan似乎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眼眸里都是泛著陰狠的冷笑與威脅。

  「Baby,他們難道不應該知道這一切嗎?他們的隊長竟然把這麼重要的事隱瞞下來,他們會怎麼想?你覺得如果我告訴他們真相,接下來的兩天比賽,他們還可以完全投入地、心無旁騖地,去為這個冠軍努力嗎?!」

  他激動的聲音,最終卻湮沒在霍嘉鮮心不在焉的眼神中。

  霍嘉鮮似乎在看他,又似乎在看他身後的什麼東西。

  本來,Satan決心自己這番話一定是一個重磅炸.彈,霍嘉鮮聽了之後,必定會害怕不已。

  他想像過霍嘉鮮的反應,或驚恐或痛苦——卻唯獨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反應。

  就像是他蓄力已久的一拳,狠狠打在了棉花上。得不到回應的威脅,與其說是無力,倒不如說是可笑。

  有那麼一瞬間,Satan覺得自己雖然穿著整潔的西裝,卻仿佛一個正在舞台上表演的小丑。

  供人娛樂,笑料百出。

  他額上青筋微爆,似乎有些惱火:「你聽見我說的話沒有?嗯!」

  「……啊,聽見了。」霍嘉鮮像是才回過神來,幽幽地將目光迴轉到了他的身上,應得很是敷衍,「心無旁騖都知道,你中文確實不錯。」

  「……?」Satan覺得這個女人簡直有些不可理喻,「你難道不怕……」

  「怕什麼怕。」霍嘉鮮的目光終於聚焦在他臉上,定了兩秒,少女忽然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我怕你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

  「當然……」

  「喏,他們已經來了。」霍嘉鮮隨意揚了揚下巴,往他身後一指,「你不是剛才還威脅我,說要告訴我的隊友麼?現在他們就在這裡,你有什麼想說的話,一起說了吧。」

  Satan一愣,隨後猛地轉過頭。

  在他的身後,不遠處的走廊上,正站著目瞪口呆的跳跳虎,以及一臉凝重的阿靂。

  「你剛才不還叫囂得很厲害麼?嗯?」霍嘉鮮的聲音也悠悠傳來,自在而愜意,「你想用這個威脅我做什麼?再讓給你們一個合約,還是和你們非法組隊,提高你們的名次?」

  「你……」

  「對不起,我很忙的,你的條件我也都懶得聽了。」霍嘉鮮雙手插在胸前,催促道,「快啊,他們就在你面前了,你怎麼不說了呢,嗯?」

  Satan:「……」

  見面前這隻狗終於不叫了,霍嘉鮮伸了一個懶腰,懶懶道。

  「哎呀,你剛才中文不還說得挺好的,怎麼突然又不說了呢?你再不告訴他們,我真的是都要急死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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