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王后


  相對於寬敞奢華的第三層,第二層的構造顯得格外逼仄破舊。思兔閱讀

  這是一個只有半個教室大小的小房間,代表主教的木偶人就站在房間角落裡,對梁斐優雅招手。

  兩個木偶人在房間內遙相對視。

  見梁斐不接話,主教又道:「真沒想到,你能把自己搞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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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坤在哪兒?」梁斐直入主題。

  主教立馬不說話了。

  它左顧右盼,又搓了搓手,聲音抬高八度,刻意掐出抑揚頓挫的調子,生硬地轉移了話題:「恭喜你,即將抵達最後一層!」

  「這是完成遊戲的獎勵,通往最後一層的鑰匙。」主教雙手奉上一把造型精緻的鑰匙,指向它身後的一道門,「打開這道門,你就可以抵達最後一層!」

  這把鑰匙和梁斐在第八層,從蜘蛛房間獲取的鑰匙幾乎一模一樣。他從主教手中接過鑰匙,鑰匙順利插進門裡,只要轉動門把手,他就可以抵達所有玩家的共同目的地。

  然而,臨門一腳的當口,梁斐卻猶豫了。

  他站在門口,許久沒有動靜。狹窄的房間內只有梁斐和主教兩人,當梁斐的行動停滯,室內靜可聞針落。

  身後的主教悄悄探頭,想看梁斐在猶豫什麼。又忍耐了一會兒,主教搓搓手開口道:「怎麼不開門,再猶豫下去,說不定會有其他玩家過來。」

  「如果有其他人來,我們可以一起下去。」梁斐道。

  「那可不行!」主教連忙勸阻。它急切解釋道:「這把鑰匙只能一個人用,後來的玩家都是你的敵人。」

  「好吧。可是我覺得除了我,沒人能通過所有關卡抵達這裡。」梁斐攤手。

  「怎麼不可能?之前和你一起被戰車追殺的那個小孩,他搭著你的順風車,也活下來了。只要通過騎士那一關,他也能過來。」主教的語速快了些,迫切地想要說服梁斐。

  梁斐仍舊站在門口不動,他的手搭在門把手上,卻不願擰動一下。

  主教急得想過去一腳把梁斐踢進門裡,但它不能這樣做,這是他的生存規則,只能急得兩眼閃爍紅光。

  「我有些擔心。」梁斐忽而沉下聲音,低下頭道,「這樣的身體,讓我很難應對突發事件。」

  主教自以為看破了梁斐的小算盤,立刻喜笑顏開,它殷切道:「我可以給你馬上換一個。你想要原來的身體對吧?」

  梁斐一點頭,感覺自己的視野發生了不小的變化——他的身體回來了。或者說,他重新擁有了一個和從前一樣的外殼。

  主教快步走到梁斐身邊,笑道:「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梁斐抬起手腕,示意手上少了能力手環。

  下一秒,手環憑空出現。主教補充道:「我沒有權限制作手環,這個手環只能看看,不能使用。」

  這和第七層的情況相符,複製怪只能複製玩家的身體,不能複製他們的手環。

  「謝謝你。」梁斐說罷,拔出鑰匙,轉身就走。

  「等等,你什麼意思!」主教一把扯住梁斐的衣服,「你要去哪兒?」

  「我有個東西落下了,想上去找找。陶涵就算能夠存活到現在,一時半會兒也下不來,所以不著急下去。」梁斐撥開主教的手,執意往來處走。

  「落下東西?」主教冷笑道,「你換了士兵的身體,還能有什麼東西可以落下。你從剛才就是在耍我對吧?」

  梁斐心道你終於發現了,嘴上卻誠意滿滿:「當然沒有。」

  「我只是想起一件被我忽視的事情,現在要回去確認一下。」這句話不算謊話,他剛才察覺主教的態度過分殷勤,千方百計誘導他開門進入第一層,條件反射的產生了警惕。

  他在第三層向胖子玩家套話,確認每個玩家的下樓流程都有可能不一樣,這說明他先前自以為的樓層編碼都是錯的。比如他以為圖書館在第五層,管理者戰車在第四層,賭局在第三層。然而對於胖子等剛從第六層下來的玩家來說,賭局才是第五層。

  依照第一層到第八層的定式思維來思考整個遊戲,都是被「下樓」這個動作給誤導了。實際上,這些樓層根本不是線性的。有人從複製怪關卡下樓,會抵達圖書館,而有些人從同樣的樓層下樓,卻會進入賭局關卡。

  「這扇門後面,根本不是所謂的第一層吧?」梁斐指了指那扇緊閉的門,「一旦我用鑰匙開門,進入下一層,就永遠無法返回,對嗎?」

  梁斐在第七層時曾經返回過第八層,但使用鑰匙離開複製怪關卡後,回身開門看見的只剩虛空。他在第四層,也能通過被炸穿的天花板看到第五層。如果沒猜錯的話,他現在還能往上回到主教為所有人宣布管理者規則的地方——第六層。

  一旦他使用了鑰匙,待他關門之後,門後的一切就會化作一片虛空。那樣他就再也無法回到第六層,去解決他目前最想知道的問題。

  「站住。」主教聽完梁斐的分析,聲音立馬冷淡下來。

  「我記得你和黑隊王后,是小情侶對吧?」主教見梁斐愣了一下,又換了一個形容方式,「你們是同伴。」

  「你應該還記得吧,你是白隊國王,你和他根本不是同一隊伍的,你們是敵人。」主教忽然放聲大笑,「你知道嗎,你剛剛親手扼殺了你們共同通關的機會!」

  「按照遊戲規則,你們本來有機會抓住規則的漏洞,共同存活到最後。只要你親手殺掉黑隊國王,再讓白隊全員團滅,你們兩個都能夠脫離遊戲的輪迴。」

  「可惜,你親手將黑隊國王困在了騎士的房間,你永遠也無法親手殺死他。」

  「你葬送了和黑王后共同存活的唯一方法,你們倆必然不死不休!」

  梁斐上樓的腳步頓住了,他確實沒料到之前的胖子就是黑隊國王。

  國王的能力是精神控制類的,胖子正是利用了他的精神控制能力,才讓賭局裡的所有玩家同時針對梁斐。

  梁斐暗自咬牙,他竟然一時大意,沒有在賭局裡想到這一層。

  主教見梁斐停下腳步,以為他的戰術起了效果,繼續道:「現在,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讓你挽回這個致命的錯誤。我能讓騎士打開房間,給你親手殺死黑國王的機會。」

  「一丁點想要解開的謎團,總比不上最重要的同伴,對吧?」主教誘惑道。

  梁斐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作。空蕩蕩的房間裡,只剩下他的呼吸聲。

  主教開始敲擊指節,木頭髮出鈍響。

  咚咚咚的節奏越來越快,無時不刻在給梁斐施壓。

  「你說得對,謎團的重要性當然比不上他。」低頭沉默許久的梁斐忽然抬頭,「但是我現在能夠確認,我就算殺掉黑國王,也見不到解坤。你用盡手段想要阻撓我知曉的真相,才是打破僵局的關鍵。」

  說罷,梁斐頭也不回地走進樓梯間,走向第三層。

  砰!

  主教氣急敗壞地一拳打上那道緊閉的大門,幾絲黑色的絲狀物從門縫裡泄露出來,像極了梁斐曾見過的虛空。

  ……

  梁斐很快回到第三層,這一層變回了燈火通明的模樣,騎士所在的房間消失不見,仿佛幾分鐘前的經歷都是一場幻夢。

  他在第三層四處走了走,很快找到通往上一層的樓梯。

  第四層沒了戰車的「規則」限制,只剩一片純白。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天花板,以及白色的地面。被炸穿的破洞還在,破洞旁邊有一把□□。

  看到這把□□,梁斐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測。

  回到第五層的圖書館,再打開入口大門,梁斐終於來到他此行的目的地——第六層。

  ……

  「我就知道,你還會回來。」

  在梁斐踏入第六層的第一步,有人輕聲笑道。

  「果然是你。」梁斐警惕地看著不遠處的女人,那個曾在本層樓,莫名向他搭話的女人。

  「你是怎麼想到是我的?」女人向前幾步,主動靠近梁斐。

  女人已經走到梁斐面前,在如此近的距離之下,梁斐終於能看清,她皮膚上細密的木質紋理。

  她也是一個木偶人!

  「你是司掌『智慧』的王后?」梁斐道。

  木偶人王后撩了撩自己的長髮,輕佻道:「不然呢,我也想成為國王呀?」

  這熟悉的輕佻語氣,立馬讓梁斐聯想到一個人。但王后與他曾經在荒島遊戲上遇到的某人外貌上沒有半分相似,他很快止住這個聯想。

  「主教口中的管理者一共有五個,分別對應除國王外的其他五種西洋棋棋子。這場遊戲裡出現過的女性不多,不過這不是關鍵,畢竟沒人說過王后一定是女性。」梁斐解釋道。

  「關鍵是請求。」梁斐繼續道,「所有的管理者都有想要滿足的願望,你是唯一一個不給任何理由,向我提出要求的人。」

  王后與梁斐的第一次搭話,便是給她一個手環,她就能給出梁斐想要的答案。

  這樣的搭話沒頭沒尾,很難不讓梁斐在意。

  「就因為這個?」王后笑意加深。

  「當然還有其他原因,但你的要求是最讓我在意的地方。」梁斐道,「我在第二層遇到了主教,他反覆阻撓我回到這一層,並且誘導我進入所謂的『最後一層』。」

  「但是我發現,這棟樓根本沒有所謂的第一層,第二層,第三層……所有的樓層都是非線性的,隨機組合在一起的。所有人遇到的樓層順序,都有可能不同。」

  「所以我認為,所謂的『最後一層』根本不是主教口中的『第一層』。我現在所在的這一層,才是所有人的最終目的地,才是傳統意義上的『第一層』。」

  「在『第一層』遇到陌生人我搭訕;像其他管理者一樣有需要被滿足的願望;和未曾現身的王后一樣是女性外表;以及最關鍵的,她說能給出我想要的答案。」

  「每條線索看上去指向不明,但所有線索疊加起來,你覺得夠懷疑你嗎?」梁斐笑道。

  王后凝視梁斐半晌,一邊退後一邊拍手,像是被梁斐給出的理由說服。

  實際上樑斐在抵達第六層,見到王后之前,也對自己的猜想信心不大。直到親眼見到這個女人還在第六層沒有離開,才將這些線索拼合起來。

  「那麼,你現在仍舊只需要一個手環嗎?」梁斐問道。

  「當然,」王后笑盈盈道,「管理者是遊戲的基石,絕不會打破自己的承諾。」

  「我只有這個手環。」梁斐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王后眼睛一亮,語氣裡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把自己的手環給我,你可是會死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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