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無憂村
傅憐等人安穩回房安睡了。思兔閱讀sto55.com
夜裡,還有個人過得不太平。
矮腳男不知從哪兒摸了個汽車來開,後面跟了一屁股的骨頭屍們。
吃了碎瓷片的道,他趟趟避開那處,加上車兒爭氣,一時後面的小怪物們還真追不上他。
可他還沒得意多久,汽車哐當一聲,抖著身子停下了步伐,矮腳男忙死勁踩了踩離合,車子死豬般動也不動。
「開你一會兒還搞起罷工來了?」矮腳男一腳踢過去,不料踢在了鐵板上,他呼呼大叫,抓著腳疼得眯眼。
行,死豬不怕開水燙是吧!矮腳男咬牙,又眼睜睜看著後視鏡里那群喪屍的身影由遠逼近。
它們可不給他緩衝的時間,一個個衝過來圍了汽車一圈,排著窗戶找他索命。
好在車門都被他鎖死,一時半會它們還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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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一群入土的壞骨腸。」矮腳男嘀嘀咕咕,顧不得腳疼,再次扭鑰匙踩離合,想把這垂垂老矣的破車再次啟動。
可偏這傢伙不如願,噗噗兩聲後叫著罷工,屁股都不挪一下。
眼見著外面的喪屍越來越多,矮腳男心下也越發焦急了。
忙活了半晌,甚至聞到了焦味,他絕望地抱起身子,顫顫巍巍地往車底下鑽。
看不見就不知道,這可真是應對的好方法。
骨頭屍仿佛收到了鼓舞,拍打的動作越發大了,那玻璃被敲得砰砰響,一聲接著一聲,立體環繞般衝擊男人的耳膜。
矮腳男「哇哇」叫喚,頭埋得更深。
誰見了都要對他這慫包樣兒發笑,沒本事沒膽量還要半夜在這青雲鎮瞎晃,這不是純粹尋死嗎?
這不是快意恩仇的江湖,這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末世。
悶雷陣陣,那玻璃眼見著承受不住敲打,已出現了斑斑裂痕,如蛛網爬結,在密集的撞擊下伸長了網縫,縫隙布滿了大半玻璃,再來幾下,便能不堪而碎,破窗而入了。
可骨頭屍們卻突然古怪驚叫起來,霎時跟受驚般縮著身子,如潮水般飛快退去。
四周安靜,矮腳男等了半會兒才爬了出來,他眯著眼往外看,遠處魚肚翻白,透過那細密縫隙,有晨光映他額間條條紋路。
他吐了口氣,雙眸失神地看向那微弱晨光,喃喃開口,「天都亮了啊……
————
陸戰睜開眼,看向一旁待在塑料瓶里使勁發瘋的眼珠子,表情不顯。
這東西睡前還算安分,這會兒不知抽什麼筋。
陸戰直起身子,把瓶子拿在手心,眼珠子在裡面撞得哐啷作響,甚是擾人清夢,他擰起眉,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揉了揉眉心。
沒讓他等多久,天邊的白包一點點鼓起來,不久後在地平線上刺出今晨的第一道光。
那光穿過層層迷霧和阻礙,最終抵達陸戰的床邊,刺向了塑料瓶。
瓶里的紅眼珠似乎知道了自己即將到來的命運,不再瘋狂擊打瓶壁,只呆呆瞪著那雙大眼看向遠處被濃重迷霧拖起的陽,在冷清又耀眼的光芒下,緩緩化成了血水。
陸戰抬了抬睏倦的眼皮,打了個哈欠,扔了手中塑料瓶,直直栽回了枕芯。
這一覺直睡到日上三竿,樓下傅憐的早飯香都飄了三層,陸戰才緩緩扶著腦袋坐起身子。
他拿起那隻剩淺淺血水的瓶子走下樓,正巧和欲上來叫人的傅憐碰上。
他頭髮睡得有些亂了,連貼身乾淨的襯衣也皺起褶子,胸前紐扣被蹭掉了一顆,露出胸口大片緊實肌膚和隱約可見的鎖骨。
偏偏一副沒睡好的困樣,迷迷糊糊地,看到傅憐懶懶抬手,「早。」
沒想到他早起是這麼個傻樣,傅憐也呆了呆,「早。」
陸戰輕點了下頭,揉了揉頭髮,把手中瓶子遞給她。
「咦?」傅憐一開始沒反應過來,拿到手裡才想起,這不是關眼珠的瓶子嘛!
眼珠子呢?化成血水了?
「你做了什麼?」傅憐點了點瓶子,質問。
陸戰莫名看她,「?」
傅憐也歪頭,「?」
「我做什麼?」
「你不知道?」傅憐也困惑了,「不然怎麼變成了這樣?」
陸戰往廚房走,「這東西不能見陽光。」
傅憐恍然,「難怪青天白日裡見不到……」
廚房門陡然被陸戰拉開,露出裡面端著小碗偷聽的二丫,此刻正睜著小眼偷瞧傅憐。
陸戰沒理她,徑直走進了廚房。
二丫才不跟陸老師待在一塊呢,她忙擠了出來,湊到傅憐旁邊,小聲神秘兮兮地,「傅老師,你剛剛和陸老師說啥見不得光的事呢?」
說著她嘬了口面,好奇道,「你們做了什麼?」她聽得不清楚,只能靠寥寥幾字拼湊,只是看她神色,明顯這拼湊與真相太多出入。
「……」傅憐微噎,還未開口,二丫已經笑嘻嘻地,「大人的事,小孩不要參合嘛,我懂的。」
傅憐看她一副擠眉弄眼,人小鬼大的模樣,只覺離譜。
「……」
也罷,她不和小孩一般見識,這樣想著,她也往廚房而去。
吃過早飯,傅憐把剩餘的麵食雞蛋打包放到車裡,眾人整裝待發,繼續踏上了征程。
陸戰不知從哪兒摸了張青雲鎮地圖,確定好方位後,朝無憂村方向而去。
無憂村隸屬青雲鎮範圍,是青雲鎮最偏遠的村莊之一,它坐落青雲山腳,落後且貧窮。
山中多林木,末世後,一些樹木變異生長,各種怪異物種不勝繁多。
且墨樹老家在此,此物對喪屍的吸引力,讓人不知道無憂村是喜是憂……
也許已如青雲鎮般,淪落為一處死村,只剩下幾隻殘病的喪屍拖著無力的身子在村子大大小小的巷子裡遊蕩。
傅憐不忍心告訴二丫真相,陸戰卻沒負擔,一上車就挑明了情況,小丫頭年紀尚小,雖不解含義,也知道踹踹不安,一路上安靜的不像話。
沿途大道都是大片黃草亂串的雜田亂植,偶有溪水潺潺,聽見車鳴,引得喪屍魚活蹦亂跳,況河域裡水草野蠻生長,生生擋了道路,誤了些時間。
不過直拐過大道,彎進一條窄路後,遙遙可見田埂翠綠齊整,良田溝渠,一派田園風光。遠遠有青柏挺拔,佇立山林,鬱鬱蔥蔥,仙氣飄飄。
而那一排排整齊有序,高低錯落的紅磚白牆小平房盛著工業氣息的雅致與秀美,朝眾人緩緩拉開臉上遮羞的面紗。
三人開車而來,不像是末世流浪到此,倒像來此農家樂,旅遊來了。
村子兩邊都是良田,良田裡不知種著什麼,伸長了脖子瞧著很是精神,中間橫貫一條堪堪容下汽車行駛的窄路,窄路蜿蜒而上,能看到一個大鐵門,鐵門上歪歪扭扭掛著一個木牌,上面用楷體勁筆寫著無憂村三個大字。
二丫一路上坐直了身子,到了目的地不由高興起來,扯著傅憐叫,「傅老師,你快看,是白柏!」
傅憐順著看去,大門後是一排木質小路,門兩旁還種了兩顆白得反光的小樹,枝葉沒幾片,樹幹倒是挺拔,瘦骨嶙峋地站在那兒迎風招手,仿佛在歡迎遊客前來。
門鎖被陸戰暴力拆除,眾人坐著豪車,晃晃悠悠地進了村。
一路上,一戶戶人家家門緊閉,一家家家門落鎖,門口的破樹枝杆上牽著線,晾著幾件衣物,那衣物被洗得乾淨,整齊串著衣架掛在那兒,白寡了,不像常年在外風吹日曬的泛黃,另有幾戶臨牆圍了院子,種些辣椒,蔬菜等常食的農作物,也被打理的極好……總之,這兒不像是了無人煙的地方。
可也看不見半隻喪屍。
二丫咬著指頭,看著傅憐,話卻是對著陸戰說得,「我家在前面左拐。」
陸戰邁過河壩,左拐後便聽到二丫輕輕喚道,「我家到了。」
這是唯一一家未關門落鎖的房子,車停好後,二丫迫不及待地開車下門,嘴裡嗲叫著「爸爸媽媽!」,聲聲相疊,小腿兒飛快邁進了家門。
傅憐怕屋裡有危險,立馬跟了上去,剛到門口,就聞到一股刺鼻腥躁的臭味。
大抵是家禽糞便,腐爛蔬菜,發霉食物等混合物。
傅憐毫無防備地吸了一大口,差點嘔吐出來。
也不知這小丫頭怎麼忍著衝進去的。
怕不是鼻塞。
二丫家一共就屋裡四個房間外加後面的小院,她溜得快,煙一樣的逛完了,垂頭喪氣地回到傅憐身邊,「沒人。」
傅憐捂著鼻子往裡面走,屋裡迎面堂前放著一個長桌子,最中間有一塊圓形區域乾淨得有些突兀,居中的牆壁上還掛著一個碩大的牛骨頭,灰白的牆充斥著暗紅色,其他地方到處掛著家禽的頭顱,有豬頭,狗頭不等,最多的是豬頭。她奇異地看了看,見陸戰已經打開後門往後院走,連忙跟了上去。
他對這些奇怪的牆壁裝飾並不感興趣。
眾人來到小院,院中間挖了一口井,往後是搭建的茅草屋,裡面偶爾傳來雞鴨鳴叫,咯咯嘎嘎的。
「這裡還養著家禽,應該是有人住的,只是不知道這人去了何處。」傅憐湊近觀察,頓時雞飛狗跳,驚起鴨聲一片,也確定這群雞鴨被徹底圍在茅草屋裡出不來,只能依靠人來投食為生。
陸戰轉了轉,低頭看向那井,「這井一直在嗎?」
二丫搖頭,在家讓她自在多了,對陸戰也不那麼拘謹,「不是的,之前還沒有哩。」說著她趴在井圈石頭上,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不過爸爸確實想挖一口井,可能是他們後來挖的。」
陸戰點頭,傅憐也湊過來,沒看出什麼異常,幾個人又去房間裡看了看,最後準備往青雲山上去。
末世前確有資本家想把無憂村開發成旅遊景點,連著那小山封了鐵欄,只一道入口,且入口處建了山梯,需眾人徒步而行,山梯還算乾淨,可見常有人來往,其他地方樹木高大蔥鬱,難有落腳之處。
做了試探,確定安全,皆開始上梯,傅憐一邊爬梯一邊賞景,這兒樹木青翠,經過工業裝飾和末世變異,多奇形怪狀,有捂嘴偷笑狀,金皮元寶狀,坐蓮仙子狀,她瞧著有趣,不由喃喃,「也不知那墨樹在何處呢!」
「傅老師,你要找墨樹?」二丫咬著手指,聽到她的話,顛顛往前沖,「我知道,跟我來!」
說著她突然矮身鑽進一道小灌木,消失不見。
兩人連忙跟了上去,一路上踩著荊棘,也不知走了多久,總算撥開寬大的枝葉,來到了一處人高的雜草地。
二丫在那兒轉著圈圈,「咦,墨樹呢?」
陸戰緩緩走出來,他四下打量一番,微微蹙眉。傅憐站在他旁邊,「陸戰哥哥,這裡也太安靜了。」
「嗯。」陸戰說著,突然拿出那塊存放在瓶中的黑木,扔在了不遠處的地上。
此舉太過大膽,要是吸引了喪屍怎麼辦,傅憐嚇了一跳,連忙把二丫拉到懷裡。
可半天過去,寂靜的林里依舊鴉雀無聲。難道這裡根本就沒有喪屍?
「二丫,還有其他地方長墨樹嗎?」陸戰問道。
二丫搖搖頭,「以前就長在這裡呀。墨樹雖然獨特,但是因為容易吸引蟲獸,沒什麼人栽培呢。」
這下可沒了轍,傅憐撓頭,陸戰卻似有所感一般,繼續往上走。
眾人繼續向前,來到一處山洞口,陸戰率先走了進去,傅憐拽著二丫緊隨其後,走了幾步,洞裡徹底漆黑了下來。
陸戰拿出手電筒,往洞得深處照去,一束光芒如柱般杵到牆面,上面攀附的東西讓眾人皆毛骨悚然。
全是屍禽,他們通體發黑,如多目怪一般渾身爬滿了肉腸,肉腸們在光下泛著幽幽濯光,正律動著四肢,偶爾露出蕊心,仿佛在打哈欠伸懶腰。此刻一隻只閉著眼躺在那裡,睡得格外安穩。
傅憐害怕地捂住二丫的嘴。
不敢作聲。
陸戰看了一會兒,轉而往外走,擦肩而際被傅憐拉住了衣角,「不,不處理一下嗎?」
陸戰一頓,微微恍然,他做了個紳士的邀請動作,「請。」
機會讓給有準備的人。
做完見傅憐沒動,他沉思,「現都沉睡,起不到作用,夜裡來處理最妙。」
說著他看向傅憐,露出讚許的目光,惜字如金地點評,「想法甚妙。」
緊接著他繼續往外走,留下傅憐懷疑人生。
你擱那兒腦補什麼呢?
而且,這種好機會留給自己不香嗎?
她一點也不想和噁心的肉腸們打鬥好不好!
一想到那次多目怪的肉腸們黏在她身上小口吮吸的滑膩感,她就忍不住雞皮疙瘩亂起。
三人離開小洞後,繼續向前,此時已到半山腰,在山林間遇到一處小噴泉,清亮的噴泉下是一片小巧的人造湖,湖裡攀著石頭,遙處仙氣繚繞的雲霧蒸汽里,還能瞧見一座小寺廟。
從湖邊往寺廟處瞧去,隱約能在石窗縫裡看到攢動的人頭。
原來人在這裡!
傅憐雙眸一亮,探著脖子往那兒看。
突然一道雄渾的聲音傳來,「你們是誰,怎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