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辛子洲是下了死手的,老白頭挨了那一棍,當時就暈了。思兔閱讀

  被槍抵住頭,辛子洲給他嚴烈面子,他丟了警棍,警所的人抬著老白頭離開,杜兵上前要踹辛子洲。

  嚴烈拉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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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下你的動作。」

  杜兵算是看出來了,這爛學生就狗仗人勢了,不過他不會放過他的:「嚴所長,他襲警,這可是大罪吧。」

  「就算有罪,也不是我們可以私自動刑對付他,他的事情我來管。」

  嚴烈取了牆上的鑰匙,將槍還給杜兵:「出去看看你的手。」

  「嚴所長。」

  嚴烈推了辛子洲一把,向著牢房去。

  空蕩蕩的過道,辛子洲沒忍住笑了一聲:「真是暢快。」

  對比他的舒心,嚴烈卻覺得頭疼,「要是我知道你會做這種事,我一定不會帶你進來的。」

  辛子洲收了笑。

  「不,嚴烈,我不會後悔我所做的,相反我要感謝你,沒有讓我看見我朋友的屍體。」他已經放棄救李盛出去了,他伸手抓住嚴烈的手,嚴烈反手擰住他手臂,把他整個人抵在牆上。

  「都到現在了,你還要幹什麼?」襲擊他嗎?他不覺得他會做這麼犯傻的事情。

  「你輕一點,你壓得我很疼。」

  嚴烈鬆開手,辛子洲把拿出來的鑰匙遞給他:「我母親有病一個人在家裡,李盛現在也在這裡,我只能拜託你了。」

  嚴烈不知道辛子洲家裡的情況。

  「你父親。」

  「死了。」他用最輕描淡寫的語氣去說這句話,他現在確實不知道找誰才讓嚴烈幫忙的,「拜託了,她頭腦有點混亂,我先和你道個歉。」

  「我還沒說要幫你。」

  「嚴烈,我不能親眼見過我朋友受這種罪,還無動於衷。」

  辛子洲被嚴烈關在李盛旁邊的牢房,李盛聽見聲看了一眼,辛子洲靠在一旁。

  他從一旁爬過來,伸手比辛子洲的手上寫著。

  「你做了什麼。」

  辛子洲對著李盛笑了笑,不想讓他擔心,「沒做什麼,你先休息吧。」

  李盛抬手一拳打在木欄上。

  辛子洲上前斥責:「你這是做什麼。」

  都已經傷成這樣,為什麼還要折騰自己。

  「我很無力不能救你。」如果李盛不是現在這樣,他一定會抓住周奎來換李盛,可李盛這樣出去之後呢?他根本就恢復不了原樣,就連學堂也未必能去。

  李盛抓著他的手,在上面寫。

  「你母親怎麼辦,你進來。」

  他在賭。

  嚴烈將辛子洲牢房的鑰匙留在身上,出警所之前,他讓警所的人盯著牢房。

  「不管是誰,都不許靠近牢房那邊,尤其是杜兵。」

  「是。」

  嚴烈收拾了東西出警所,行至門前,他看著辛子洲塞給自己的鑰匙,他只能去這裡。

  他記得那天的路,從巷子穿過去,就到了辛子洲的家,他不是記不住,只是走到這裡,他就想起辛子洲站在那裡,他扶住額頭,儘是一些麻煩的事情。

  他打開門,院子裡倒是挺乾淨的。

  嚴烈怕嚇到人,先出聲:「阿姨,有人在家嗎?」

  屋子裡有東西打翻,嚴烈趕緊推門,辛子洲的母親跪在地上,手裡還拿著窩窩頭,看見嚴烈,她立刻往後躲。

  嚴烈喊她:「阿姨,我是辛子洲的朋友。」

  辛子洲的母親躲上床,用被子遮住自己,屋子裡味道怪怪的,嚴烈拉開門,讓外面的風透進來。

  辛子洲的母親拿著手上的窩窩頭對準嚴烈的頭就砸了過去,「關上,關上!!」

  她躲進被子裡,整個人都在發抖。

  嚴烈想要說屋子裡氣味不對。

  可見她的反應,立刻閉嘴,他拉上門,就看見床上的痕跡。

  嚴烈捂頭。

  他辛子洲是不是瘋了?

  他母親這個模樣,他也敢在警所傷人。

  嚴烈頭疼欲裂,他出了院子,去敲了對面人的門。

  裡面出來個婦人。

  「找誰?」

  嚴烈說明來意。

  對面的婦人還以為是騙子,瞧著嚴烈拿出大洋,趕緊收拾東西來了隔壁,對於嚴烈這個老闆,當然是一一說了,這家人是五年前搬來的,這附近也沒有親戚,平時也不和她們這些鄰居說話,自然關係就淡薄。

  嚴烈並不想知道其它的,「最近幾天麻煩你買菜照顧一下屋子裡的人,我先給你十個大洋,我每天都會過來看看。」

  「老爺你放心吧,我最會照顧人了。」

  婦人兩眼放光,這十個大洋可能讓他們一家吃半年了,她倒是不知道她們附近還有個這麼有錢的老闆。

  嚴烈叮囑了她兩聲,「她不習慣開門和窗,你來的時候記得叫叫她。」

  「好,那我現在給她換一下衣裳。」聞著好像是拉了。

  「那就拜託你了。」

  嚴烈是個男人,他自然不能好好照顧辛子洲的母親,這邊交代好那婦人,他把鑰匙給了她:「若是我過來,還要麻煩你拿鑰匙。」

  婦女想了想,「我將鑰匙放門外瓦片下面,若是老闆過來,直接開門就是。」

  嚴烈想這樣自然更好,「若是錢不夠了,就儘管開口。」

  「好。」

  嚴烈這邊安排好,又趕緊去了醫館,老白頭被那一棍子敲在頭上,就怕是救不回來了,警所那邊的人通知了老白頭的家人準備後事。

  杜兵收到消息去了醫館。

  老白頭家裡人都等著了,嚴烈知道他們警所常去的醫館是哪一個,所以很快就見到了他們。

  杜兵守在醫館門前面色不善:「嚴所長,人在裡面就要死了,你還要保那小子?」

  老白頭的家人就一個年紀稍長的長輩,老白頭的兒子是個不成器,收到消息的時候還在賭場。

  嚴烈進醫館,老白頭還沒掉氣,雖然頭在流血,可是胸口還在起伏。

  嚴烈叫了醫生,不過出來的是個大夫,他說沒救了,現在就是迴光返照。

  嚴烈不認同。

  「他雙眼還有神,只要好好處理傷口不會死的。」

  那大夫抬眼打量了嚴烈。

  「既然這位大夫這樣說了,那你把人帶走去醫治吧。」

  嚴烈也覺得這個大夫幫不上忙,他讓旁邊的人幫忙,「來幫我抬一下。」

  杜兵沒動。

  要是大夫的話都不信,人家就不會稱為大夫了。

  嚴烈見沒人動,加重語氣:「難道你們真的想看到他死嗎?」

  大夫哼了一聲,他話已經說了,是不可能變的,在這裡死和別處死都一樣,他的轉身進了醫館裡面。

  嚴烈只能自己去扶,老白頭的老婆倒是想要動身,可是手不能抬,一點力都用不上。

  老婆子讓自己的兒子幫忙。

  老白頭的兒子輸了錢,還在那裡發脾氣。

  老婆子去拉警所的兩個人,「快幫幫忙救救我家老頭子吧。」要是老頭子真的死了,這個兒子也會把自己給拖死的。

  「救救他吧。」

  杜兵不動,另外兩個人也不動,杜兵想的是老白頭死了,他就藉口這件事把嚴烈弄走,換一個能撈錢的所長,這就是最好的結局,他弄不死他,總要找點讓他不自在的,等弄走嚴烈,他再弄死牢里的那個爛學生,也算是賠了老白頭一條命。

  嚴烈對老白頭的老婆說:「嬸子,你守著這裡,我去找個黃包車。」

  杜兵不動,就是在抗議他嚴烈。

  他不會在這裡去用自己的官職去壓他們,那不是他的做法,救下老白頭才是當務之急。

  黃包車在醫館前還是很多的,只要給錢幫忙抬人也是小事,嚴烈帶著人進來抬著老白頭去西醫院,他對杜兵說:「如果你們要跟著,那就跟上。」如果不跟,他也不會強求。

  黃包車拉著老白頭往西醫院走,這些錢都是嚴烈給的。

  到了西醫院和醫館是不同的,老白頭的家人什麼都不懂,都是嚴烈在負責交談,老白頭的老婆看著老白頭被推進病房裡,她想要跟進去的時候,被嚴烈給攔住了。

  「嬸子,你放心吧,不過要稍微等等。」

  「謝謝你了。」

  不管最後結果,她老婆子還是知道感恩的。

  嚴烈陪在醫院等了四個多小時,好消息是命保住了,不過壞消息是要養一年左右。

  老婆子知道人還活著,當著嚴烈的面哭了,一直在說會不會被警所給退掉,她看著一旁對這個消息無動於衷的兒子她怕啊。

  嚴烈看著一直哭的老人,不由得想到辛子洲的母親。

  他扶著人站好。

  「不會辭退他的,醫藥費我也會負責的,你每月去警所找我,我會將工資交給你。」

  聽到老白頭的工資,老白頭的兒子就動身了,「我娘身體不好,我每月來領。」

  嚴烈看了他一眼,他倒是什麼不好意思都沒覺得,反倒是奇怪嚴烈這個年紀,可以做主這種事,他老爹變成現在這幅模樣,警所那些人就算留著他的名額,每個月的工資也早就瓜分了。

  老婆子為難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還是同意了。

  「那我兒子去找你。」

  嚴烈只要確認這錢交到他們手裡就行,他問老白頭的兒子:「我有事想要與你商量,不知道你可以和我談談嗎?」

  老白頭的兒子摸了摸頭,這人要和自己說什麼?

  嚴烈希望老白頭的兒子簽一份和解書,是和打老白頭的人和解。

  「先不要著急拒絕,我會給你準備五百個大洋,還有每月你父親的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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