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這一句話可包含了很多,就算辛子洲的語氣是輕鬆的,可是他的眼神騙不了人。思兔sto55.com

  嚴烈扭過頭幫他套上衣裳和褲子,等忙完,後背都起了冷汗。

  辛子洲因為傷的是腰,有時倒是可以側著,但是更好的是背對著天花板,嚴烈把東西收拾好,問辛子洲:「你有什麼不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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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子洲搖頭,他現在什麼都吃不進去。

  「不用麻煩了,我吃不下。」麻藥過了之後,後腰處一直一抽一抽的疼,他感覺就只是稍微呼吸了一下都難受。

  「還要修養半個月才能下地。」他伸手搭了辛子洲一把,說到李盛:「你的朋友他們,你也不用擔心,已經下葬了。」

  說到李盛,辛子洲抓緊嚴烈的手。

  「你分明知道李盛已經成了那副模樣,為什麼還要讓李叔進來見他,如果你不讓李叔進來····」

  「辛子洲,你朋友想的什麼,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件事早晚都要發生,就像辛子洲做的事情,他只是不想讓那個父親見不到自己孩子最後一面。

  「你朋友的事情,我沒辦法幫他。」

  這事不管怎麼算都是怪不了嚴烈的,辛子洲心裡清楚,只是他覺得可憐,可憐李盛最後走時留下這麼悲慘的回憶。

  不過嚴烈能照顧他的母親,這一點讓辛子洲還是感激的,他問嚴烈:「我母親沒有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吧。」

  被窩窩頭砸在頭上也算不上,「沒有,只是她不讓我開窗戶。」

  辛子洲想到屋子裡面難聞的氣味,「她總是害怕外面,給你添麻煩了。」

  嚴烈不清楚辛子洲問起他母親的事情,不過他記得他母親害怕的模樣,「你要儘快好起來回去見見她。」

  「恩,我受傷的事情你不要告訴她。」

  嚴烈將換下來的衣裳扔了,因為辛子洲說不想吃東西,他拖來一旁的凳子靠著休息,辛子洲這邊移不動,倒是想讓嚴烈上病床上休息,不過他肯定是不願意的。

  嚴烈靠在椅子上,辛子洲盯著他的臉,他在肆意打量的時候,藏在被子下的手緊緊抓著被子。

  學堂那邊,辛子洲不能去先生知道了也沒有多說,畢竟李盛那個孩子對他們來說都是重要的學生,是時運不濟,先生帶了幾個學生去嚴烈為他們建的墓。

  周開徵跟在最後,他點燃的香菜插上,風一吹卻滅了,周開徵又點了幾次,都沒有燃,也就放棄了。

  周開徵也沒多想。

  「先生,我家中還有些事,我先走了。」

  「恩。」

  周開徵到醫院,這次病房裡不是辛子洲一個人,嚴烈休息了之後在酒樓買的湯水,因為手不方便,就藉口傷口的事情指派嚴烈了。

  「你餵我吧。」

  嚴烈嘆了口氣,「你傷的是腰不是手。」

  辛子洲假意垂下頭,「腰可比手重要多了。」

  嚴烈語塞。

  嚴烈用勺子給辛子洲餵了一口,辛子洲眉頭一皺,「怎麼一點味道都沒有……」

  他嘴裡什麼味道都沒有,這湯就更沒味了……

  嚴烈比辛子洲大了差不多快十歲,對上辛子洲他有足夠的耐心,看他眉頭都皺到一起,又覺得好笑。

  「你還不能吃重油重鹽的東西,忍忍吧。」

  辛子洲無奈,這和白開水根本就沒有區別。

  他抬手:「我不想吃了。」

  嚴烈不同意。

  「你得吃點,等晚上我給你去點一隻雞給你煨湯。」

  辛子洲笑了笑,雖然面色蒼白,可也擋不住他俊秀的臉。

  辛子洲讓嚴烈靠近一點。

  「你靠過來一點。」

  嚴烈問:「怎麼了。」

  「你靠近一點。」

  嚴烈靠過去,辛子洲伸手拉住他的衣領,他倒是肆無忌憚的親在嚴烈唇上。

  「你也嘗嘗,這是不是白水。」

  嚴烈想責備辛子洲,可是對上那張臉,卻又只能說:「不要開這種玩笑了。」

  辛子洲伸手要去接湯,「我可從來都沒有和你開過玩笑,是你在躲著我。」

  門外的周開徵怔愣在原地。

  有護士過來。

  「是找人嗎?」

  周開徵捂住額頭跑了,嚴烈和辛子洲聽見護士說話,同時回頭看,護士拿著藥進來看他們盯著自己說。

  「剛才門口站著一個人,不知道是不是你們的朋友。」

  辛子洲看了看嚴烈,嚴烈搖頭,他倒是想到了一個人。

  「也許是你的那個朋友。」

  辛子洲也想到周開徵,不過也不一定,「也許走錯了也說不定。」

  嚴烈給辛子洲餵了兩碗。

  辛子洲讓嚴烈晚上回去,「你睡這裡我也騰不開位置給你,你別守著了。」

  到了晚上,嚴烈還是守著,不過護士幫他找了個移動的床,放在辛子洲的旁邊。

  辛子洲五六天的時候就自己下地了。

  雖然不敢做什麼劇烈的運動,不過自己方便沒勞煩嚴烈了。

  就算辛子洲沒臉沒皮的,可讓嚴烈扶著自己去廁所次數多了,他也覺得不好。

  他用水用力洗著被嚴烈抓過的手,一直洗到手掌通紅,再稍稍用力就會破皮。

  嚴烈從警所過來,見屋子裡沒人。

  「辛子洲!」

  才喊一聲,辛子洲趕緊從旁邊出來。

  「你來了。」

  見他四處走,嚴烈臉色一沉,「不是說還不能隨意走動嗎?」

  辛子洲伸手。

  嚴烈趕緊抓住他。

  「要是不走走我得疼的更厲害。」

  嚴烈抓著的手燙的厲害,他低頭看辛子洲的手:「怎麼紅的這麼厲害?」而且感覺有些地方只要再一碰,就感覺會成為傷。

  辛子洲不想嚴烈盯著自己的手,「我手熱。」他抽回手,說起自己到處走,「整天要我躺著我也不願意。」

  他從枕頭下抽出一本書遞給嚴烈。

  「今天接著念書吧。」

  辛子洲也不可能整天膩著嚴烈,從李盛的事情上,辛子洲知道嚴烈有時候想的自己並不能完全預料到,他已經將自己的心意全部表現了出來,嚴烈沒有避開,也許是因為救了他,這是來自不易的機會。

  嚴烈拉過一旁的椅子靠在那裡,手上拿著的書倒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

  辛子洲想到之前看他戴著金絲框眼鏡。

  「你以前戴在眼睛上的那個東西倒是沒看見你戴過了。」

  「戴著不習慣。」

  「是嘛?」辛子洲還覺得挺可惜的,「我倒是覺得那個特別襯你,整個人看上去更讓人眼前一亮。」

  嚴烈可不是為了好看才戴那個眼鏡的,「我有些散光,有時需要戴著。」

  辛子洲一直盯著他,瞧著他耳根子發紅。

  「你發現沒有,你耳根子紅了,是因為被誇獎了嗎?」

  嚴烈翻開書擋住臉。

  「你看錯了,好好躺下吧。」

  辛子洲伸手拉開書,「我看著是變紅了。」

  「不要鬧了。」嚴烈細細去讀辛子洲給他的書,他的聲音是帶著磁性的,辛子洲覺得聽他念書是一種享受,「之前見你講課不慌不忙的,你以前教過別人嗎?」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以前在國外替老師代過課。」

  留洋歸來,「在國外代課,那不是很厲害?」辛子洲的眼中是藏不住的崇拜。

  「並沒有。」那時候嚴烈在外面可吃了不少苦,就算給老師代課,可是底下也沒有人,「我們在國外可不算過的輕鬆。」那些帶著有色眼鏡看人的可是比比皆是,「雖然說是留洋歸來,可真要是帶著他們的東西回來就會被抓。」嚴烈想到自己說偏了,「也許以後會不同,不過那不算什麼好的回憶。」

  辛子洲還以為嚴烈在國外肯定也過的風生水起的,可現在聽他說,倒是好像不同。

  「不過你怎麼到平川來了?」

  辛子洲無意識說出這句話,他說完,嚴烈倒是沒多想,可辛子洲後知後覺的害怕,自己就這樣問出來了。

  他看向嚴烈,想要知道他的表情,可是擋住面容的書隔開了他們。

  嚴烈離開的時候,周開徵來過醫院,其實他心裡有些忐忑,不知道應不應該來,可是想到那天的事情,還是忍不住過來了。

  他是等嚴烈不在的時候來的,他推開門進了病房。

  辛子洲以為是嚴烈。

  「你來了。」可抬頭看見是周開徵的時候一愣。

  周開徵也不覺得他能知道是自己,所以一說來了還奇怪,不過看清他臉上失望的表情,周開徵就知道是把自己當做別人了。

  「我來看看你。」

  辛子洲不奢求有人能跟著自己同行,可是在李盛的事情上,周開徵所做的事情一次一次讓自己失望。

  「好多了,過幾天就能出院了。」

  嚴烈的目光在病房裡打量,外面都是幾個人在一個房間,可是辛子洲這個房間只有一個人,而且屋子裡還放著鮮花,看上去和其它的就完全不同。

  「看來嚴烈把你照顧的很好。」

  周開徵莫名其妙的說出這句話,辛子洲倒是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怎麼了嗎?」

  周開徵見他問,也就直說了。

  「李盛落得這般田地,就是因為他們警所的人,可是你竟然幫那些害死李盛的人,那個嚴烈是警所的所長,你。」他後面的話沒有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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