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辛子洲說:「那天在門外的是你吧。思兔sto55.com」

  周開徵轉過頭,用沉默回答了這個問題。

  「你怎麼能做這種事?」周開徵握緊拳,他很是不解,你們這樣不覺得骯髒嗎?「辛子洲,你是個男人。」他也是個男人。

  「所以你來這裡質問我想要什麼回答?」眼前的人不是袁靜生他們,辛子洲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難看。

  「辛子洲!!」周開徵對於辛子洲的態度不滿,他們是朋友,他是在勸他,不要去做背道人倫的事情。

  「所以你是因為我沒有救下李盛生氣還是因為你看見我親了嚴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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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者之前一定有什麼聯繫嗎?周開徵生氣的是什麼。

  「你和嚴烈就是不行。」李盛的事情辛子洲做的比他做的要多的多,如果自己不放走周奎,李盛也許就保住了性命,可是這不是他們兩個男人可以在一起。

  「你和嚴烈的事情,算了。」

  辛子洲所有自持的鎮定都因為他的一句話覺得無法繼續忍受,他等了多久才找到現在的機會,不可能因為周開徵一句有違倫常的話就放棄。

  「周開徵,你沒有可以對我說這話的權利。」

  「我是你的朋友。」

  「你真的把我當做朋友就不會來說我這些事情。」

  「辛子洲,你明不明白,你這樣只會變成一個異類。」

  「如果你告訴了學堂的那些人,我自然就會變成異類。」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周開徵不明白辛子洲到底理解自己的意思沒有?「你和他就不行。」想到這裡他又補充了一句。

  「你不能和男人在一起。」

  「周開徵,我再給你說一遍,不要插手我的事情。」

  「我把你當做朋友。」

  「你真把我當朋友就不要多管閒事。」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被人知道,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你走吧。」

  辛子洲覺得繼續談下去,也會吵起來,不要見面更好。

  他捂住後腰,感覺疼了起來。

  嚴烈從外面進來,周開徵要說的話都憋了回去,他自認為隱晦的說:「我給你說的事情,你放在心上,我過幾天再來看望你。」

  他側過身對著嚴烈還是稍微點頭,算是打招呼。

  嚴烈沒理會人,周開徵咂嘴,關上門的時候很是用力,砰的一聲,嚴烈注意到辛子洲的手一直放在腰上,「是不是疼了起來。」

  辛子洲搖頭,嚴烈不放心,就看見傷口處滲血了。

  「你等等。」

  嚴烈出去找護士。

  「不好意思,還要麻煩一下你,他的傷口滲血了。」

  護士趕緊進來,拉開的衣裳傷口處確實在滲血,護士叮囑不能隨便亂動,不然之後痊癒的時間又要延長。

  護士幫辛子洲稍微處理了一下,晚上就要求換病房。

  周開徵說的話嚴烈都聽到了,他不喜歡有人來打擾辛子洲,護士倒是想到他們的分院:「我們有一個分院,不如去那邊如何。」

  嚴烈問了位置,倒是更靠近警所那邊。

  「好,等晚上就安排吧。」

  辛子洲因為周開徵跑來說一通,覺得心口如同火燒,他在平川覺得交好的人也就是李盛和周開徵他們,李盛的死讓他覺得難受,周開徵應當出面的地方躲了起來,不應該出面的地方卻又一直在糾結。

  「還在煩心你朋友說的話?」嚴烈從外面回來見辛子洲眉頭皺在一起。

  「沒有,只是有點累。」他整天躺在這裡也會覺得心慌,他不想讓嚴烈從自己身上感受消沉,可有時候卻是無法避免的,「我母親還好嗎?」

  給的錢財夠,那個婦人對辛子洲母親倒是很上心。

  「我去過幾次,你不用擔心。」嚴烈看向辛子洲:「我替你換了個病房,等會兒收拾一下東西我們先搬過去。」

  「怎麼了嗎?」辛子洲想剛才周開徵說的話,他一定是聽見了,不然也不會說起搬病房。

  「這邊有些遠了。」嚴烈避開周開徵說的,「警所那邊離他們的分院要更近。」

  辛子洲住在醫院一直是他自己在照顧,搬過去這個理由也對。

  辛子洲沒有追問嚴烈他們現在算什麼關係,嚴烈也每天都來,辛子洲有時候親昵的動作,嚴烈沒有躲開也沒有反抗。

  在周開徵探病後的兩天,嚴烈帶著辛子洲搬去了分院,嚴烈因為總巡的邀約。

  「晚上我不會過來,你早點休息。」

  辛子洲還奇怪。

  「你要去那裡嗎?」

  嚴烈說了那天總巡的邀約,那些人的聚會要是到場,不到半夜是不能回來的。

  辛子洲倒是顯得很好奇。

  「那些聚會是不是就和那些人說的一樣,都是很華麗。」

  嚴烈想了想,「就是一些無聊的聚會。」他說的倒是隨意。

  「那你晚上還來這裡嗎?」

  嚴烈肯定是要喝酒的,他喝酒之後容易失態,「我不過來。」

  辛子洲有些失落。

  「可我想等你。」

  「這次就算了。」要是喝的太多,他不回來也是可能的。

  辛子洲看著嚴烈身上的正裝,那天總巡的話就像是在耳邊一樣,總巡說到了他女兒,想來這個宴會就沒有開始那種單純了。

  辛子洲倒是說嚴烈的穿著。

  「今天怎麼穿了馬褂。」之前的他都是穿著皮鞋和中山裝的。

  這是嚴烈自己選的,「怎麼樣?」

  辛子洲皺了皺眉頭:「要說實話嗎?」

  「恩。」

  辛子洲細細打量他的穿著,而且頭髮也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你怎麼看上去怪怪的。」

  「怎麼怪了。」

  「好像老了十歲。」

  嚴烈哈哈笑了一聲,那倒是更好,他整理好東西:「我出發了。」

  「恩。」

  嚴烈出了病房,辛子洲站在窗台上,從上往下看,嚴烈攔了黃包車,辛子洲立刻收拾東西從後門走了,他套著帽子不讓人認出自己。

  他不會跟著嚴烈去那個不能進去的聚會,他要去的是嚴烈的家。

  在那個抽屜里,有辛子洲想要知道的。

  他穿過小巷,向著嚴烈的家而去。

  因為來過一次,這一次倒是更方便了。

  辛子洲先從外面丟了石頭去嚴烈家屋頂上的瓦片,他趴在院牆上,沒有看見院子裡面有人出來,想來這院子裡也只有嚴烈,他慢慢爬過院牆,翻身進了屋子,好在嚴烈的屋子沒有上鎖,辛子洲推門進去。

  找到上次沒有看過的抽屜。

  打開的抽屜裡面都是放著來自省城的書信,辛子洲抽出裡面的內容,都是嚴烈稱為郭叔的人寄來的,上面講的都是希望嚴烈能回省城的說辭,偶爾也有說到嚴烈母親的行蹤,不過都是少之又少的。

  辛子洲看完那些書信的內容沒有一封能讓他作為新的發現。

  他把書信按照拿出來的順序重新放進去。

  環顧四周,屋子裡面的布局一眼就能看清。

  辛子洲四處找了找,甚至之前的枕頭下面,他也翻了翻,在警所見到嚴烈的時候,他說過自己是回來拿東西的,那個東西,一定是對他來說很重要的東西。

  辛子洲又四處找了找,在抽屜旁邊的柜子里,辛子洲看見了之前百合惠和嚴烈的合照,上面笑顏如花的兩個人,辛子洲沒想動,餘光掃到合照下面的袋子,辛子洲將袋子給拿了出來,整整齊齊封好的袋子裡,裡面放著兩張去英國的船票。

  辛子洲看清上面的日期恍然,他伸手敲了敲箱子下面,裡面空空空的響聲,辛子洲把箱子裡面的所有東西都拿了出來,在下面找到了自己的東西。

  厚厚的筆記本就像是一個魔盒,在辛子洲還沒打開之前,他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麼。

  他拿過筆記本,這是肯定不能帶走的,他翻開第一頁。

  那是嚴烈記錄了和百合惠相識到相知的種種。

  最先開始這段感情的不是嚴烈,是百合惠,那個總是笑的女孩子攔下了嚴烈,嚴烈對於感情並不強烈,甚至有些茫然,當周圍的人都覺得他和百合惠是男女朋友時,他沒有否認,在他的筆記中,也記錄了母親的態度。

  嚴烈有女朋友的消息是郭叔撞上的,百合惠說喜歡一條長裙,一直纏著嚴烈去那個百貨店,在那裡,郭叔和母親也在,在母親的視線下,百合惠還是保持微笑,不過母親的態度實在是有失體面,百合惠主動打招呼,卻被直接無視了。

  儘管百合惠和郭叔在盡力周旋。

  母親的態度還是強烈。

  百合惠沒有買走自己心愛的那條長裙,因為母親買下送給了百貨店的售貨員。

  在售貨員不斷道謝的聲音中,母親的聲音就像是耳光一樣狠狠抽在人的臉上。

  因為那條長裙,嚴烈主動承認了百合惠是自己的女朋友,他以為那樣,他們還是會和以前的一樣,不過確認關係後的百合惠卻變了。

  曾經愛笑的姑娘總是動不動就崩潰大哭,她一遍一遍的追問嚴烈,究竟是不是愛她,愛?嚴烈覺得這個詞有時是如此遙遠,他和百合惠是愛嗎?

  是愛吧。

  是愛吧。

  這句話在筆記本裡面出現了兩次,嚴烈決定從天嚴藥業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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