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傅盈發起了高燒,燒得幾乎不省人事。思兔閱讀

  身體上的打擊還是次要,主要是心理上的衝擊一下壓垮了她。她反反覆覆地發著燒,嘴裡還說起了胡話,整個人蜷縮起來,皮膚又紅又熱,宛如煮熟的蝦子。

  可她偏偏又懷著孕,這個藥不能用,那個藥不能用,只能儘量通過物理手段降溫。

  整個病房都沉浸在低氣壓中。

  江棘緊抿著唇,親自給傅盈敷冰袋,用酒精擦身,再貼上散熱貼片,可以整套步驟做完也就讓溫度降下去一會,很快就又升了起來。

  「24小時內必須把體溫降下來,否則不只是她,胎兒也會受到影響。」

  江棘扭過頭,目光凌冽:「那你說要怎麼辦?!」

  林醫生避開他的目光,看著病床上的傅盈道:「她的發燒並不是由受傷和炎症引起的,更多的還是心理問題,簡單來說是病人自我放棄……」

  江棘深吸了口氣,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傅盈燒得通紅的臉蛋,不由暗恨自己為什麼要帶她去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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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於佑晴又跟她說了什麼?

  她明明去的時候還好好的,為什麼一出來就吐了?而且還明顯哭過,他不是告訴過他們什麼都不要跟她說的嗎?!

  江棘微闔眼眸,心思百轉千回。

  可不管怎麼想,他都不願意承認傅盈是因為不想為他生孩子、甚至是不想跟他結婚而發的燒,並且不願意醒來。

  為什麼呢?

  和他在一起有那麼難過嗎?她明明愛他的,為什麼就是不肯承認?

  江棘眉頭緊蹙,實在想不明白她為什麼如此抗拒。

  是他給她的還不夠多嗎?還不夠好嗎?只要她要,他就會給,他還有哪裡做的不好?束著她管著她還不是因為她老是想跑,老是想離開他?

  一直乖乖的不就好了嗎?

  況且有什麼脾氣不能沖他發?非要三番兩次的折騰自己!

  大手覆上她的臉頰,上面的溫度傳導到他的掌心。

  是一片的滾燙。

  怎麼就那麼倔呢?

  強行跑步那次是,這次也是,總是不管不顧地拿自己的身體跟他慪氣,非要吃了苦頭再窩到他懷裡哼哼。

  「再給我瓶酒精。」江棘沉聲道。

  林醫生把東西給了他,接著他揮退所有人,又給她擦起了身體。

  他強硬地掰開傅盈握成拳的手,用酒精棉擦著她的掌心,又把她蜷成蝦米的身體也強行擺正,然後繃著臉給她身上腿上擦酒精。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就在那個地方,孕育著他們兩個人的血脈。

  即使是在氣頭上,江棘也不免有些動容。

  那個地方他撫摸親吻了無數次,一直都在盼著裡面的響動——他真的太希望有個和盈盈的結晶了。

  只要一想到他最愛的人為他鼓起肚子,為他孕育子嗣,他便能興奮地發狂。

  還有什麼比和愛的人一起組建家庭更幸福的事情嗎?

  沒有了。

  倏地,江棘抬眸,手慢慢伸到傅盈的臉頰上。

  手指在她眼下輕觸,抹掉了溢出的眼淚。

  他搓了搓指腹,連眼淚都比以往要熱一些。

  他心下發沉,怒意上涌。

  於佑晴到底跟她說了什麼?!

  江棘深呼吸了一下,胸腔中泛起悶痛。

  他動了動脖子,組織了好一會語言才俯下身,嘴唇貼在她的耳邊道:「盈盈,快點醒過來,否則……我就不管你爸媽了。」

  「如果不是我護著,他們根本不可能活到現在。」眸底顏色漸深,江棘沉著臉,神色愈加陰鬱,「你聽到了嗎?」

  他的聲音很低,仿佛嘆息一般。

  傅盈也沒有睜眼,但卻慢慢躬身,再一次想把身體蜷起來,然而在中途便被江棘一把按住了腿,再一次擺正了睡姿。

  他把唇壓在她耳邊,炙熱的呼吸伴隨著低沉的聲線,順著耳蝸衝擊著她混沌一片的大腦。

  「監獄那個地方,少兩個人,太正常不過了……」

  說罷,他收斂起神情,看了眼時間。

  現在是凌晨一點,如果她六點前還不能退燒,那麼他會讓醫生給她用藥。

  之後幾個小時江棘一直沒睡,又是給她換冰袋,又是給她擦酒精。

  凌晨兩點多的時候她又發了一輪高燒,一直燒到39.5度,但很快就降了下去,之後一直維持在37.8度左右。

  終於,在六點不到的時候,傅盈昏昏沉沉地睜開了眼。

  江棘立刻喊她的名字,但她一點反應都沒,目光呆呆地看著一個地方不動,每次眨眼都慢騰騰的,仿佛閉上就睜不開來似的。

  江棘不停地在她耳邊喚她,許久她才轉了轉眼珠子,視線在他的臉上聚焦。

  傅盈覺得自己的腦子很重,身上也酸痛無比。

  可思維卻前所未有的清晰,仿佛一場大夢過後,她的靈魂也在其中受到了蕩滌,曾經不明白的事,現在通通透徹起來。

  她的命運其實一早就定下了。

  在爸爸把傅氏交給江家,把她也交給江家的那一刻,就定下了。

  如果爸爸把傅氏和自己託付給其他人,那便是強者給弱者的饋贈,受益者只會對他們感恩戴德,更何況爸爸手裡還有王牌,他們只會更加地對她好,期盼爸爸出獄後把他們帶上更高的輝煌。

  可爸爸偏偏把他們交給了江家,交給了更強的強者。

  那就不能說是饋贈了,而是變成了討好,也是在給自己的未來鋪路。

  爸爸不愧是商人啊。

  傅氏的財富討好了江棘的父母,而他知道江棘喜歡她,所以又把她交給江家撫養,順而討好了下一任的繼承者江棘。

  因此江棘掌權沒多久,便對爸爸的示好給予了反饋。

  ——他大方地把整個傅氏都許諾給了他。

  她從一開始就是爸爸下的一步棋,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什麼有爸爸撐腰,什麼用傅氏換江家庇護她,不過是久經沙場的老商人用來敷衍自己傻女兒的謊言罷了。

  是她太蠢,被騙了還開開心心。

  傅盈疲憊地閉上眼,只覺得渾身無一處不疼,無一處不沉。

  耳邊又傳來男人焦急的呼喚。

  她被吵得頭疼,只好掙扎著再次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個又開始惡狠狠地威脅她的男人。

  她心想——

  你以後不用再威脅我,也不用再強迫我了。

  我不會跟你鬧了。

  我,什麼都聽你的。

  「江棘……我會乖……」她看著他,虛弱道。

  江棘蹙了蹙眉,抓著她的手按在胸口,緊盯著她的眸子道:「那就快點好起來。」

  傅盈艱難地眨了眨眼,聲音弱的幾乎聽不到:「好……」

  「不許再發燒了。」

  她還是緩緩地眨了眨眼:「好……」

  忽然間,從未有過的緊張和恐慌感湧上心頭。

  江棘敏銳地發現了她的不對勁——他說什麼都應,要求什麼都說好,但她並不是真的多麼積極,反倒像是對任何事都無所謂了,所以他說什麼,她都回答可以。

  「我們回家?」他擰起眉,又問。

  「嗯。」她又乖乖順順地應了。

  江棘胸口起伏,臉色發沉。

  他沒按護士鈴,直接出門交代管家,讓他把醫生護士全叫過來。

  「我要帶她回去。」

  林醫生做完檢查後點了點頭:「可以的,她的燒已經退了下去,回去之後好好養著就行,不過最好還是安排一個醫護人員守著,還有就是千萬別讓她再胡思亂想。」

  同時他又囑咐江棘過兩個月一定要帶她過來做唐篩和四維彩超,因為擔心孩子會受到影響。

  江棘應下,直接上手用被子把她整個裹住後抱在懷裡,離開醫院坐到了車上。

  傅盈昏昏沉沉地任由江棘抱著,宛如洋娃娃一般乖巧地縮在他胸口。

  「餓不餓?」

  她哼哼了聲,表示不餓。

  江棘又拿起水杯,扶著她的頭一點點餵給她。

  等到餵完水,他再低頭看她時,發現她又睡著了。

  江棘不再說話,用被子輕輕蓋住了她的臉,只漏了點縫隙給她透氣。

  「把於佑晴和她對話的監控要過來。」江棘冷聲道。

  管家應了下來。

  —

  之後幾天,江棘寸步不離地守著傅盈,連辦公都在她的臥室里辦。

  她的情況還是不怎麼穩定,雖然不再發高燒,但半夜總要低燒兩回,於是白天多是在沉睡中度過。

  「快點好起來吧,期末考試都快結束了。」

  「你的朋友都要回去過年了,再不好起來就要很久見不到她們了,想再跟她們聚一聚嗎?」

  「想不想出去玩?哪裡都可以。」

  ……

  ……

  這樣差不多過了一個禮拜,傅盈終於在一個早上撐著床自己坐了起來。

  旁邊的江棘還在睡,她側頭看著他,覺得有些恍惚,總覺得自己做了很長很長的夢,甚至分不清自己現在是醒的,還是仍在做夢。

  江棘睡覺很輕,聽到動靜很快就醒了過來。

  他迅速地坐了起來,但沒開口,和她對視一陣後伸手把她凌亂的長髮撩向耳後,卻沒想到的傅盈直接閉上了眼,順著他的手臂,主動地靠進了他懷裡。

  江棘一怔,接著手臂一彎,攬住了她。

  「江棘,我已經好了。」她的臉貼在他胸口,瓮聲瓮氣道。

  「嗯。」他輕撫著她的後背。

  「我聽見你說,我可以回學校考試,還可以出去玩。」

  他又嗯了聲,問:「你想去哪裡玩?」

  「去暖和點的地方吧,江城太冷了。」她依靠在他胸前,耳朵貼著他的心口,聽到了強有力的心跳聲。

  「海島?」

  「好啊。」

  「等你身體再好一點,我就帶你去。」

  傅盈乖巧地點點頭:「好。」

  三言兩語間,他們敲下了之後的行程。

  之前的痛苦和糾結在這一刻被默契地忘卻,她在他懷裡軟聲軟氣地說著話,他也全部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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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愚人節快落呀!

  你萌有可以開愚人節玩笑的人嗎?我沒有耶[捧起檸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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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風輕日暖時光好、tt你給我恰肉我的地雷=3=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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