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章 判刑
她不相信,也絕對不可能!
季雲深怎麼可能這樣對她!
喬稚楚死死咬著下唇:「哥,你為什麼要編造這個謊言來騙我?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
「我為什麼要編造這種謊言來騙你?」
……是啊,哥哥沒必要編造這種謊言來騙她。思兔sto55.com
而且他的神情也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喬稚楚嘴唇翕動,忍著眼淚不掉下來:「怎麼可能呢,他不會這樣對我,不會的。」
喬默儲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我早就跟你說過,季雲深不是好人,你偏偏不信,他六年前拋棄你一次,六年後又怎麼會真心對你!他到底有哪裡好,讓你每次都不聽我的話!」
仿佛是被巨石壓著胸口,喘息不得氣血翻湧,她跌坐在地上,眼前被淚水模糊了一片,她此時的世界裡,聽不到一點聲音,看不見一樣東西,失去了五官五感,唯獨痛楚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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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稚楚捂住耳朵,聲嘶力竭地喊:「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
那是季雲深啊,她愛了十三年的男人啊,他是要有多絕情,要有多仇恨她,才能作出這種事?他明明說過,要護著她的啊……
直到探視時間結束,喬稚楚都不願意相信哥哥說的話,她想見季雲深,但是哥哥說,為了確保證詞可信,在判決下來之前,她和季雲深是不能見面的。
她扯扯嘴角,沒再說什麼,挪著腳步跟著獄警走了。
她住的號房裡有十二個人,房裡兩側有兩張長長的通鋪,她們平時吃飯睡覺吃喝都在上面進行,她被帶回來時,號房裡的人都齊刷刷地看過來,喬默儲已經買通好獄警多照顧她一些,那個獄警臨走前也警告了其他人安分點。
獄警走後,就有人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原來是有背景的。」
現實中的看守所號房裡,並沒有像是電影電視劇里演的那樣風起雲湧險象環生,但號房裡總有一個是主導全場的『老大』,她住的這個號房裡的『老大』她們都稱三姐,三姐叼著根煙問她:「你因為什麼進來的?」
喬稚楚不是第一次跟犯人打交道,倒也沒有什麼怯意:「防衛過當,致人死亡。」
「防衛過當?」三姐打量了她一圈,「那個人要強姦你?」
「嗯。」
三姐挑眉沒再問其他,翻身躺下睡覺,老大沒發難,其他人也不會找事,都各自上床,喬稚楚的床位在最外側,沒有床墊,只有一床薄薄的棉被,她只能把棉被鋪開,睡一半蓋一半。
三姐又看了她一眼,將胳膊蓋在眼皮上,腦子裡閃過昨晚獄警對她說的悄悄話——明天會有一個新人進來,你好好『伺候』她,事後少不了你的。
入夜後,喬稚楚躺在床上,薄薄的棉被抵禦不住十二月的寒風入骨,她冷得直打顫,這一晚怎麼都睡不好,臨近天亮,好不容易有睡意,結果迎頭被潑了一盆冷水,猝不及防的襲擊驚得她尖叫一聲彈起來,還沒看清眼前情況,那邊就飛過來一個枕頭砸中她的頭:「媽的吵什麼吵!」
喬稚楚腦袋被打歪,回頭一看,面前沒有一個人,地上只有一個塑料盆,那個人已經跑了。
接下來幾天,類似的事也發生過不少,總是在她最猝不及防的時候下手,要麼是潑水,要麼是吃的飯里摻雜了沙子,要麼是喝的水裡有異味……總是都是些小把戲,不像要她的命,只是要讓她吃苦頭,以至於她每天都提著心不敢鬆懈,晚上睡不好,白天吃不好,加上有心結,一個星期下來,已經憔悴沒有人樣。
而那邊,法院的通知也下來了,喬稚楚的案子三天後就要開始審判,這個消息讓原本在到處聯絡關係的喬默儲錯愕不已:「為什麼會這麼快?我是律師,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流程,從檢察院到法院開審,起碼要三個月,怎麼可能現在就要上法院?」
「我哪知道為什麼。」楊警官看了他一眼,「你們在外面得罪人了吧,有人巴不得她早點進監獄吧。」
喬默儲咬牙:「楊警官!」
楊警官不耐煩道:「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她本來就該進監獄!」
提前開庭,喬默儲的人脈還沒打通,急得團團轉,開庭前他勉強抽出點時間去看了喬稚楚,把這件事告訴她,末了皺眉心疼道:「你怎麼瘦成這樣,是不是在裡面被欺負了?」
喬稚楚神情恍惚地搖頭:「沒事……審判就審判吧,楊警官說得對,我本來就該進監獄。」
當天晚上,喬默儲半夢半醒間,忽然感覺到有人悄無聲息地靠近她的床位,不安的預感把她從夢境中撕扯出來,她倏地睜開眼睛,剛看到床頭站著個黑影,還沒來得及作出任何反應,她的口鼻就被那人拿著一條毛巾捂住,瞬間的窒息感席捲全身,她大力掙紮起來,那人力氣很大,人壓在她身上,一隻手就控制住她的雙手,她的腳拼命蹬著,明明發出的動靜不小,可這房內的十幾人愣是一個都沒起來。
「唔——唔——」
胸腔里的儲存的氧氣被迅速抽乾,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幾乎已經感覺到死亡,這時,忽然有人大喊了一聲:「殺人啦!」
那人被嚇得一僵,喬稚楚趁機掙開她,沖向門口,大力拍門呼救:「救命啊!救命——有人要殺我!」
號房內的燈倏地亮起來,喬稚楚看到,那個拿著毛巾企圖悶死她的人就是那個三姐!
獄警來得很快,所有人被呵斥抱頭蹲下,喬稚楚和三姐被獄警分別帶走,這一晚後,喬稚楚就被安排住進了單人間,終於沒有人再欺負她。
三天後,她被從號房裡帶出去,前往法庭接受審判。
法院曾是她最熟悉的地方,這裡的每個工作人員她都認識,有相熟的法官看到她還露出了惋惜之色,他們都知道,喬稚楚是個非常優秀的律師,但這次判刑之後,即便將來刑滿釋放,她也再當不成律師了。
喬稚楚被押到被告的位置,喬默儲是她的辯護律師站在她身側,她抬起頭,慢慢將目光移向證人席,果然在那裡看到那個曾熟悉到骨子裡的枕邊人,她心臟像被凍結了一樣迅速緊縮,喉嚨哽住了什麼東西,是無法緩解的難受。
「我證明。」
近百平方米的法院裡,窸窸窣窣的聲音摻雜交織,他的聲音明明也不高,可是聽到她的耳里,卻是震耳欲聾,蓋過來自全世界的所有聲音。
喬稚楚怔怔地看著對面的他,他依舊是清清淡淡的眉眼,低垂著眉,不看任何人,像是置身事外,就像對待一個普通的罪犯一樣。
最後,法官宣判,喬稚楚殺人證據確鑿,不過考慮到她是在人身安全受到侵犯的情況下才錯手殺人,屬防衛過當,經過喬默儲爭取,判有期徒刑三年,即刻執行。
被警察帶下去之前,喬稚楚看向季雲深,神情出奇的平淡:「季雲深,你知道嗎?我想過有一天我們會重新站在甲乙方的辯護律師席里對峙,但是我沒想過,我會站在被告席,而你是證人席。」
季雲深神情似乎更加冷冽了。
但現在的喬稚楚已經不想去揣摩他的任何情緒,她帶著手銬轉身,服從地跟著警察走,直到被押進監獄,她忍了一路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真的對她舉起利斧。
她以為,十三年的感情,即便現在已經趨於無感,但情義還在,他定不會傷她。
是她想得太天真了,現在才想起來,這些年在一起,他早就暗示了無數遍——我不會放過你。
***
得知庭審的事後,楚銘城立即去找季雲深,在他的門前大力拍著門板:「季雲深!」
沒一會兒,季雲深就把門打開了,看到是他,沒什麼特別情緒,轉身回書房。
「你給我站住!」楚銘城憋著一肚子火,「我聽到消息,是你去指證楚楚殺人?」
季雲深沒什麼特別大的反應:「嗯。」
「『嗯』?」楚銘城瞪圓了眼睛,不相信他的反應竟然能冷淡到這個地步,「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肖雲蓉又威脅你了?」
「沒有。」
「那是別人威脅你的?」
「也沒有。」
「你去指證喬稚楚是你自願的?」
「是。」
楚銘城差點被他氣瘋:「雲深,現在我也看不懂你了!之前你那麼竭盡全力地尋找常有清,我以為你是真心想為幫楚楚洗白,可你現在做的又是什麼事?你居然親手把楚楚送進監獄!你還有沒有良心!」
不管季雲深是他多少年的兄弟,總之這次他不會站在他這一邊!
季雲深淡淡道:「楚楚殺人事實俱在,這件事本來就藏不住,即便我不出來指控,她也一定會因為她的行為受到法律制裁。」
楚銘城怒道:「這個不用你說我知道!我是心寒!誰都可以在這個時候對楚楚落井下石,但唯獨你不行!你是要有多恨的心,才能做出這種事啊!」
季雲深推開他擋路的身體:「我問你,報案的人,有沒有可能和帶走常有清的是同一個?」
「我怎麼知道!」
「假設是同一個人,他之前一直蟄伏不動,只將視頻複製了一份給肖雲蓉,這次卻突然到警局報案,這是不是就意味著,他終於要對楚楚下手了?」
楚銘城:「……」
季雲深坐在辦公桌前沉著分析:「他肯定知道,光憑視頻,楚楚的罪名根本坐實不了,想要把楚楚送進看守所,起碼還需要常有清的屍體。現在常有清在他們手上,那怕人還活著,但把一個活人變成死人並不難,為了達到目的,他們很可能會把常有清真的殺死,然後嫁禍給楚楚!只要屍體曝光,楚楚坐實殺人,就一定會被關進看守所!」
「按照流程,證據確鑿後,警方就會把案子移交到檢察院,從檢察院到法院庭審,楚楚至少要在看守所里呆三個月,這時間太長,她在裡面可能會遇到什麼,細思恐極。」
楚銘城皺眉:「我好想有點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說,那個人的目的是把楚楚送進看守所?他可能在看守所里準備了什麼傷害楚楚?你之所以要搶在屍體曝光前出來指證,是因為想要把整件事的主動權掌握在手上?暗箱操作讓這個案子儘快進行庭審,也是想儘快讓楚楚從看守所換到監獄去?」
「嗯。」
「可是監獄那種地方比看守所更糟啊!進去了很難再出來你不知道嗎!」
「不。」季雲深瞳色深沉如無底深淵,「進監獄,比進看守所好。」
楚銘城一愣:「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