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無題


  第101章 無題

  「孩子生下來就死了。」

  還未站穩的何永強被徐慧珍一句話打回了原形。

  徐慧芝帶著些許震驚和喜悅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表姐。

  孩子沒了她固然不想,但她更不想徐慧珍靠著孩子再搶走自己的男人。

  自己家裡人因為何永強的事,已經在這個村里丟盡了臉面。

  若是何永強真的跟著自己的表姐徐慧珍走了,那自己便真的完了。

  「像你這樣的女人,孩子就算不死,也要被你掐死。」

  

  看著徐慧珍那張平靜的臉,那雙堅毅的眼睛裡充滿了對自己的蔑視以及仇恨。

  站在山坡上的李浪聽到這話,怒喝一聲:

  「何永強,你又皮癢了?」

  聽到這話的何永強下意識的後退幾步。

  這麼狠毒的話,這個人渣居然也敢說。

  看來自己上次還是打輕了。

  一旁的徐慧芝聽到李浪的爆喝聲,連忙拉了拉情郎的衣袖。

  她對這個表弟實在是怕到了骨子裡。

  兩次看著自己的情郎被打,加上這幾天村子裡發生的事情和自己家淪為村子裡的笑柄。

  這一切都是因為李浪。

  「你就不想知道是男是女?」

  徐慧珍繼續問道。

  「不想」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浪土,何永強語氣十分隨意,儼然一副滾刀肉的架勢。

  「你爹被你活活氣死了」

  「那不是我爹,我爹屋裡炕上躺著呢」

  雙手攏袖的何永強急忙打斷了徐慧珍的話。

  「小酒館營生不錯,你就不惦記?」

  連養育自己多年的父親都能夠不認,反倒對著外人一口一個爹的回護。

  老爺子說得沒錯,這就是一頭養不熟的白眼狼。

  此刻,親眼見證了這一幕的徐慧珍心理再無一絲一毫的憤懣和不快,有的反倒是不值。

  自己不值得和這樣一個不是人的畜生慪氣。

  接下來把話說清楚,做好切割便行了。

  「不是我的我不要。」

  負手而立的何永強抬頭望天,毫不猶豫的答道。

  「心甘情願在這當農民?」

  「守著慧芝我樂意。」

  何永強深情的望著徐慧芝,目光里滿是溫柔和得意。

  「她不像你,她說話我愛聽。」

  何永強朝著徐慧芝伸出手,想要氣氣徐慧珍。

  「給你臉了?」

  站在山坡上的李浪哪裡還能忍。

  眼看著兩個人的手就要碰到一起。李浪撿起地上的石子用力一擲。

  「啊」

  只聽一聲慘叫,便看見何永強抱著自己的手掌在地上打滾。

  有絲絲血跡從其指縫間流出,不遠處,一粒帶血的石子深陷入泥土之中。

  「永強。」

  「小浪」

  院子裡的兩人齊聲叫到。

  屋子裡,一個披著黑色棉衣的老者拿著酒瓶走了出來。

  看到何永強倒在地上哀嚎,原本睡眼惺忪的他頓時就變得怒不可遏。

  「你這個煞星,剋死了自己的爹媽,又可死了自己的公公,現在還來我這裡撒野?」

  老人看見徐慧珍便是劈頭蓋臉的一頓怒罵。

  「老東西,閉上你的臭嘴。」

  李浪衝進院子裡將姐姐徐慧珍護在身後硬生生的挨了黑衣老人的一拳。

  「小浪。」

  徐慧珍驚呼出聲,看向老人的目光中充滿了憤怒。

  「叔,你太欺負人了。」

  「你自作自受。」

  老人見李浪沒事兒,抄起牆角的釘耙便朝李浪撓來。

  李浪拉著徐慧珍連連後撤,方才兩人站立之處留下六個深深的窟窿。

  「姐,你不要進來。」

  「這老不死的完全就是個地痞無賴。」

  還好自己躲得快,不然就剛才那一下要是被撓中了,估計是要破相。

  「徐大牛,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王八蛋。」

  徐慧珍看著地上的那六個窟窿怒不可遏的喝道。

  「當初你窮的沒飯吃,是俺爹俺娘好吃好喝的供著你,還讓你到咱家的作坊里做事你忘了?」

  「當初你沒錢娶媳婦,還是俺爹俺娘給你找人說媒成的家。」

  「現在俺爹俺娘走了,你就這樣對我?」

  徐慧珍的心真的是涼透了。

  「要不是你爺爺那個老不死的偏心,你以為你爹能比我好到哪去?」

  「你爹壓榨我,讓我給他當長工,還想要我對他感恩戴德?我呸」

  老人對著徐慧珍吐了一口濃痰。

  徐慧珍連連後退,心裡一陣翻江倒海,只覺得一陣噁心。

  「你爹的本來都是搶我的,這房子就是他做賊心虛還我的。」

  「就連你男人,本來也應該就是我閨女的。」

  「你和你爹娘一樣,都是強盜,是土匪,是假惺惺的偽君子.....

  數不清的髒話從老人嘴裡吐出。

  徐慧珍朝著李浪身後跑去,蹲在路邊大吐不止。

  李浪目光冰冷的看著面前的老東西,仿佛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老狗,你罵完了嗎?」老狗看著李浪那平靜的樣子不屑的說道:

  「裝神弄鬼。」

  這麼一個小娃娃,自己年輕那會一隻手就能收拾倆。村子裡的年輕人誰看到自己不是繞路走?

  現在一個小娃娃就敢和自己吆五喝六的,還真是反了天了。

  老狗拿起六尺釘耙,對著李浪打次揮來。

  李浪一隻腳緩緩後側,只見李浪一記一個滑鏟,只此一招,便將老狗絆倒在地。

  老狗眼疾手快,眼看著自己摔倒,卻是沒有伸手去扶,那雙握著鋤頭的手再次朝著李浪揮舞而去。

  李浪單手撐地,躲過釘耙的這一記橫掃,凌空翻滾,兩隻腳穩穩地踩在老狗的背上。

  「噗呲」

  老狗一口鮮血吐出,那隻拿著釘耙的手還在向後揮舞。

  李浪雙腳緩緩下蹲,被踩在腳下的老狗手臂搖晃的動作越來越小,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要從嗓子眼吐出,嘴裡大口喘息著,像是一隻上岸的魚。

  「你別打我爹,別打我爹。」

  一旁的徐慧芝早就被嚇傻了,整個人攤倒在地大聲的哀嚎著。

  李浪一把奪過老狗手中的釘耙,右腳腳尖用力的旋轉著。

  「李浪,我求你,我求求你不要打我爹,你要我怎麼樣都可以。」

  李浪目光冰冷的看著徐慧芝低聲喝道:

  「求我?」

  「剛剛你爹欺負我姐的時候怎麼不見你求你爹?」李浪指著地上的六個窟窿喝道。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一屋子白眼狼湊在一起不是沒有原因」

  聽到腳下這老狗還在罵罵咧咧的不知道喊著什麼,李浪一腳踩在老狗的腦袋上,直到再聽不見那讓人不快的辱罵聲。

  「徐慧芝,知道什麼叫報應嗎?」

  「現在這個院子裡的一切就都是,是你爹這條老狗貪心的報應。」

  「是你搶我姐男人的報應」

  「是你心愛的男人不忠不孝的報應。」

  「既然我姐和你們好好說話你們不知道珍惜,那就由我來跟你講講我的道理。」

  李浪又是一腳用力踩在老狗背上,又吐了一口口水在老狗的腦袋上,目光里滿是不屑。

  徐慧芝手腳並用的爬到李浪的腳邊,抱著李浪的的雙腿想要將其搬開。

  可她一個小女人哪裡搬得動?

  一旁的何永強捂著自己被石子釘穿的手,隨手抽起一旁爐子裡的柴火,朝著李浪的腦袋砸去。

  「小浪,小心。」

  徐慧珍看到何永強手中的動作,整個人驚呼出聲。

  聽到姐姐的呼喊聲,李浪雙腳用力一蹬,整個人拔地而起,朝著遠處退去。

  火把在半空中飛轉,砸在了老狗的背後。

  火焰一瞬間點燃了老狗黑色的大衣,徐慧芝連忙用手去扯。

  「永強,快來幫忙,爸身上著火了。」

  徐慧芝大聲的呼喊著,雙手也用力的拉扯著老狗的大衣。

  「呼呼」

  一陣熱風吹過,著火的大衣被徐慧芝一把扯下丟在了一旁。

  老狗裡面的背心卻還在燒著。

  手掌上傳來鑽心的疼痛讓徐慧芝大聲的哀嚎著。

  何永強連忙端起一盆水澆在了老狗的身上。

  「爹,爹,你沒事吧?」

  何永強對著趴在地上的老狗大聲呼喊著。

  老狗吐出嘴巴里的泥巴看了何永強一眼,又看著一旁的李浪,目光里滿是兇狠。

  「老狗,你的命還挺硬。」

  「你不是挺能打嗎?起來啊。」

  「小...王八...蛋,你等著,勞資今天非要扒了你的皮。」

  老狗依舊罵罵咧咧的喊著。

  「火,火,火,永強,家裡著火了。」

  一陣寒風吹過,突然暴漲的火勢嚇得徐慧芝驚呼出聲,丟下自己的父親便要往屋子裡沖。

  何永強一把將其抱住。

  「咱們的家當都在屋子裡,快拿出來,快拿出來啊。」

  何永強死死的抱著徐慧芝不放,嘴裡大聲的喊著:

  「快救火,快救火。」

  李浪蹲下身子,來到徐慧芝的身旁,在其耳邊輕聲說道:

  「報應來了!」

  只這一句話,徐慧芝整個人便安靜下來。片刻之後,徐慧芝掙開何永強,拿起臉盆舀起水缸里的水不停的往屋子裡倒。

  一旁的何永強也拿著水桶前來救火。

  兩人驚慌失措的看著李浪和徐慧珍,目光里滿是祈求。

  「救火啊,救火啊。」

  「李浪,慧珍,快來救火啊。」

  火越燒越大,徐慧珍想要上前幫忙,卻是被李浪給攔住了。

  「姐,這是咱爸咱媽看你被欺負了生氣了,咱就靜靜地看著吧。」

  徐慧珍聽到這話,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張俏臉上滿是淚水。

  眼看著火勢越來越大,整個徐家村的村民都趕來救火。

  等到火被撲滅,徐慧芝的家被燒了個大半,只留下一間並不相連的廚房佇立在院子中間。

  徐慧芝趴在地上嚎啕大哭,目光里滿是悔恨的神色。

  「報應啊!都是報應啊。」

  這一晚,整個徐家村的人都在議論著這場大火事件。

  等眾人得知事情的原委,知道房子是何永強和徐慧芝自己放的火,村里人都說何永強和那個老倔頭不是個東西。

  說這一切都是報應,是徐慧芝的父母在天之靈保護自己的閨女不受人欺負。

  這一晚,李浪和徐慧珍暫住在二姨家中。

  第二天一大早,李浪打開門一看。

  三個灰頭土臉傷痕累累的人出現在二姨家的門前。

  「喲,稀客啊,找二姨有事?」

  「小浪,我們找你.

  徐慧芝見沒人說話,舉著自己那雙好似豬蹄一般的手說道。

  李浪一把將門關上。

  院內,剛餵完孩子的徐慧珍問道:

  「小浪,這大清早的誰啊?」

  「姐,沒人,就是三條流浪狗。」院門外靜悄悄,站在門口的三人一陣沉默。

  右手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何永強轉身欲走,卻是被身旁的徐慧芝拉住。

  只是徐慧芝的手微微用力,便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的手一晚上已經腫得像豬蹄一般開始紅腫。

  聽著門外的動靜,徐慧珍也是臉色一沉,她已經猜到是誰了。

  「姐,咱們收拾收拾東西趕緊走吧,家裡還一大攤子事呢。」

  屋外狼狽不堪,好似三條流浪狗一般的三人聽到這話頓時有些著急。

  三人你望著我,我望著你,一時之間竟是誰也沒有開口。

  徐慧芝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自己父親。

  那條老狗背著手看著遠方,好似根本就沒有看到自家女兒祈求的目光。

  他這一輩子就沒有求過人,現在左鄰右舍的還不知道有幾雙眼睛正盯著自己。

  那小王八蛋打了自己,還想讓自己開口求他?

  做夢!

  見自己的父親完全不搭理自己,徐慧芝又看向自己的情郎。

  「永強,爸老了,你現在是這個家裡的頂樑柱,你難道要讓我一個小女人去開口?」

  何永強看著淚眼婆娑的愛人,自己那顆心好似被千萬隻螞蟻在撕咬。

  「要我說,咱就不應該,你以為她徐慧珍是什麼大善人?她和她那個弟弟就是強盜,就是惡霸。咱們來了,就是自取其辱。」

  何永強氣憤的衝著徐慧芝低聲喝道。

  方才他一轉頭已經看到有幾個腦袋在盯著自己了。

  「永強,你看看我的這雙手,再看看爹。」

  「你再想想昨兒咱們睡的那個地方,這是人過的日子嗎?你們爺倆兒不開口,我去開。」

  徐慧芝看著自己身旁的兩個倔頭,整個人幾乎要氣暈過去。

  真是報應不爽,當初姐姐徐慧珍受這倔頭的氣,自己現在也能體會一二了。

  昨晚自己的兩隻被燙傷的手掌疼痛難忍,三人連一個蓋的厚被子都沒有,就那樣在一間漏風的小屋裡擠了一宿。

  半夜聽著身旁爺倆的呼嚕聲,看著情郎那鼻青臉腫的樣子和父親蜷縮成一團,徐慧芝是又氣又無奈。

  日子不能再這樣過下去了。

  整個村子裡自己昨晚挨家挨戶的想要求一床破爛被子都沒人肯給自己。

  姐姐徐慧珍要是再走了,她可就真的不知道這一家老小往後的日子應該怎麼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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