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血海之森
「螻蟻！」天道橫了林墨一眼，周身金芒大作。
隨著那一道怒斥出現，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盤。
三千重華的光芒被定格在原地，甚至被包圍了起來。光芒像是一團液態的物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擠壓著。
在那一瞬間，林墨甚至感覺到了三千重華劍身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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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位於刀匠手冊第二篇的刀，或是劍。在神的面前，近乎本能的卑微的顫抖著。
當林墨明白這一點之後，他收起了三千重華。
縱使殺戮之氣再重的刀，在神的面前也不過是片輕薄的葉子。哦，不，什麼都不是。
純白耀眼的光芒如同衝擊波，瞬間將林墨覆蓋。
猛地一閉眼，林墨意識忽的下沉至一片黑暗深處。藏在眼皮下的跳動的灰色小點已經消失了，他曾記地陳麻子說過每一個灰色小點就是一個靈魂。
只有閉上眼，才能看到平日裡看不到的世界。那些涌動的靈魂，不斷顫慄著的恐怖才會顯現出來。
那麼，靈魂消失的盡頭會有什麼？
「滴答！」
「滴答！」
耳邊忽然響起一陣水滴聲，林墨神情陡然一變，卻仍舊睜不開眼睛。眼皮如同千斤重一般，但他也明白。
還不夠，還沒有到達那個地方！
既然天道要將自己拉進去，那一定會是陳麻子口中的出現次數最多的那個地方。
直到一陣陰冷的風吹過林墨的臉龐，血腥味直衝鼻腔，他才猛地睜開眼睛。
「到了！」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學校那片樹蔭下，草地旁、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血海，長在血海之上的白骨林。
昏暗的天穹之上，一股股肉眼可見的白色靈魂在血海中來回飄蕩。巨大的白骨林縱橫交錯的生長在血海之中，隱隱有直衝天際的跡象。
這裡是淨土。天道的後花園。
死後的靈魂終歸淨土，這是老人們代代相傳的故事。
天道俯瞰人間，卻始終冷漠。因為它從不曾心懷憐憫，本身就是於血海骨林之中誕生的神靈，如何憐憫人間。
林墨抬頭，卻被忽然出現的天道一掌扇飛。
在神的世界裡，規則不可逾越。
面前的敵人是天道，林墨與之有著不可跨越的鴻溝。就像天道所說，林墨不過是一個螻蟻。
他想反抗，卻被天道拉入骨林血海，反手拍進血海之中。
意識在一點點的模糊，林墨用盡所有的力氣，向著血色的天空伸出手。
可他眼裡的光卻在一點點的黯淡，過往的記憶如同走馬燈一般回放，陳麻子的話在耳邊迴蕩。
「人死如燈滅，枯盞油燈罷了。」
「如果我不想死怎麼辦？」林墨曾這樣問道。
他至今仍然記得陳麻子的神情，那是一種驚異的眼神，其中又夾雜著一些欣慰之意。
眼前的畫面滅了，只剩下一片黑暗。
意識不知漂浮了多久，又像是時光一瞬。林墨再次睜開了眼，眼前浮現的景色竟不是血海。
時間是下午三點左右，天空已經一片霧蒙蒙的景象。雲層和高空連在一起，只能看到像魚鱗似的的灰色雲層。
客廳的電視裡反覆播放著颱風預警，手裡掐著的手機里，每隔三分鐘會收到一條來自不同官方的颱風預警簡訊提醒。
林墨站在客廳的原木地板上，瞪大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
昏暗的客廳里，窗簾緊閉，投影儀在巨幕上播放著貓和老鼠。明明氣溫已經降下來了，空調還是呼呼的開著。
每隔幾秒，林墨的手機就會亮一次屏幕。某信界面顯示幾百條未讀消息。街道辦里劉阿姨反覆在群里喊話，讓住在底層的住戶防內澇，關緊門窗。
幻覺？林墨看著手裡不停閃動的手機，不覺皺眉。
「嗡嗡嗡！」
電話響起，林墨抓過手機，猶豫了片刻還是接通了。
「餵？小林吶，我是你劉阿姨。你那陽台花草搬了沒？颱風就要來著！」
「嗯，都安置好了。」林墨隨口胡編道。
「你那陽台地漏看著不太行，上次催你找人修你總拖著。要我說你也老大不小了，家裡沒個女人總是不行的，你陳姨那女兒」
颱風幾乎在電話掛斷之後準時登陸，窗外狂風怒吼，雷霆震怒。
客廳內音響的聲音時強時弱，卻總是被雷聲覆蓋。林墨呆滯的看著暴雨怒吼的窗外，直到一聲巨響從陽台傳來。
「有東西落下來了！」林墨第一反應是掙扎著起身準備走到陽台處看一眼。
雖然他現在還不是很清楚狀況，但自己現在所處的地方很有可能與那血海有關。
就算是幻覺，也需要被解開。
陽台在二樓，林墨需要爬上一個木質小樓梯。這就是頂樓的好處，贈送了將近一層的房間給住戶作為補償。雖然二樓房間幾乎只是空著備用，但陽台還是比較實用的。
噔噔蹬幾步，林墨上樓，隨後看見陽台的大落地窗前一片白茫茫。雨水濺起的白霧已經將視野盡數遮蓋，想要看清陽台外到底落了個什麼東西，林墨必須冒著狂風驟雨開門。
見落地窗未損壞，林墨想要推開落地窗，卻用餘光瞥見陽台處出現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霎時，林墨的心咯噔一下停滯了半秒。
看模樣似乎是個女人，該死，不會是天道吧。
陽台外的白色人影似乎察覺到了落地窗另一側的燈光，竟是向著林墨這邊緩緩靠近。
這他喵的！不是隨手都能把老子玩死嗎？何必弄這一出？
林墨的腎上腺素急速飆升，整個人呼吸立刻急促了起來。他下意識就要動手，掄圓的手臂卻是如同被冰封一般。
身體本能的僵在原地，林墨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陽台那道人影緩緩貼近了落地窗。
落地窗很沉，一般狂風吹不動，所以並未上鎖。
落地窗前仍舊被白霧籠罩，只能看到那人模糊的身形。那是一個女人的身影，看著真有些像天道那個女人。
直到一聲悶響，落地窗被推開，林墨才看清天降女子的全貌。
白襯衫熱褲，濕漉漉的黑色頭髮黏在臉上。被暴雨浸濕的衣服緊緊的貼在身上，皮膚白皙，
狂風夾雜著暴雨從女孩打開的落地窗前湧入二樓客廳，林墨看著女孩的眼神，臉上儘是震驚之色。
臉可以騙人，可眼神卻無法掩藏。
「姜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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