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
第十章
韓放趕到的時候,現場還顯得異常熱鬧,警車的彩燈閃的人眼睛都花了,倒是給這寂靜的郊區道路平添了幾分不尋常的色調。思兔閱讀
路虎挨著警車後面不遠處的路邊一停,韓放就率先打開車門,長腿一邁下了車,反手將車門一帶,把正準備從副駕上下來的嚴亮震了一震。
嚴亮緩了緩剛才某人飛車給他帶來的短暫不適,這才隨後下了車,跟上了韓放的腳步。
韓放沒走幾步,掀眸一瞧,一眼就瞧見了敬蓁,她靠在警車邊,雙臂環胸抱著,微微低著頭,半張臉被警車的燈光縈繞著,看不清眉目間的情緒,卻反倒給人一種難得沉靜如水的平和感。
再看一眼交警正在勘察的車禍現場,這條路窄,黑色的越野被一前一後兩輛車攔著,跟擋住它的前面那輛車撞在了一起,基本上把這條狹長的道路給擋了個差不多。
韓放暗自一笑,是她幹得出來的事,隨即他轉身對嚴亮說:「老嚴,你過去問問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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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交給我。」現場人不少,嚴亮顯然還是沒弄明白韓放到底是為誰攤上的這事,不過也不糾結狀況,立即朝最熱鬧的那一堆警民人群走去。
韓放回身繼續邁著穩健的步子,朝著敬蓁踱步而去。
許是真有感應這一說,敬蓁倏然抬頭,一側眸就瞧見了韓放,見他跟其中一民警說了幾句,就直直朝她走了過來。
「韓警官你來了?」敬蓁望著韓放勾唇一笑。
「站這兒幹嘛?」韓放對上敬蓁的眼睛,她身上有淡淡的酒氣,不過一雙眼清明透亮,倒也是清醒。順著她的眼睛往上一瞧,就注意到了她額頭上明顯紅了一片,不由得又問:「你這額頭怎麼了?」
不說還真忘了,敬蓁噙著笑伸手就著手背揉了揉額頭,回答他的兩個問題:「站這兒等你,額頭可能是那會兒急剎車太猛撞的,不打緊。」
韓放示意敬蓁去看那輛車頭都撞凹了的大越野,問她:「酒駕了?」
「哪兒敢?」敬蓁放下手,抬抬下巴,看向不遠處一民警跟前眉飛色舞的周彭,說:「我助理撞的。」
沒等韓放說話,她立即又狀似得意的補了一句,「我指使的。」
韓放一聽徹底樂了,明明現場情況挺惡劣的,卻因為這姑娘這話音沒忍住笑,「我看你還挺嘚瑟。」
「在你們警察沒來之前,總不能幹等著吧?」敬蓁頓了頓,看了一眼那群人中的其中一個,那人也正好抬頭瞪著她看,她無所謂的又去找韓放濃如墨的雙眸,順手一伸,指了指那邊那人,言歸正傳,「房鈞文的兒子房一鳴,帶著人來堵我。」
韓放順著敬蓁蔥白纖細的手指看過去,那邊一身名牌的男人抄著手正瞪著他們這邊,想要過來,卻被警察伸手攔了。
他眉頭幾不可察的一蹙,問:「因為他爸的死?」
敬蓁不置可否的又是一笑,不由的嘆了一口氣,語氣竟生出了一絲百感交集,「也有可能是因愛成恨吧!」
韓放沒接這話茬,知道這姑娘有時候喜歡滿嘴跑火車,他輕笑一聲看向那邊的車,倒是回憶起敬蓁說的是麵包車,這兩輛可都是轎車。
「你不是說跟著你的是一輛麵包車嗎?」韓放看回敬蓁,問她。
敬蓁想起那會兒被堵了以後,先去注視的前面兩輛車,而後再去看後面,那輛麵包車就不見了,所以她當機立斷讓周彭倒車,哪知道其中一輛立即衝出來,越過她的車,一個甩尾,把她的後路給斷了。
然後就看見房一鳴從前面那輛車下來,順帶還跟了幾個孔武有力的男人一起,來勢洶洶的讓她下車,這小子什麼貨色她還是清楚的,什麼事干不出來,下車那不就是羊入虎口。
所以當時就把心一橫,吩咐周彭把車撞過去,只要撞開一個車頭就跑得掉,奈何周彭這文弱書生辦事優柔寡斷,力道沒給對,沒撞開,反而卡住了。
那幾個人先是被這一撞給嚇了一跳,反應過來直接吆喝著後面車的人下車,把他們的車給嚴嚴實實的堵了起來,威脅他們下車。
敬蓁是什麼人,能讓這群人威脅了?反正車窗鎖好了,她當下就讓周彭滾去副駕,自己則是邁著長腿上駕駛座來,人還沒邁過去,警察就來了。
兩車的人想跑,也沒跑掉。
「可能是房一鳴找的跟我的人,報了信,人來了,不想惹事,就溜了唄。」敬蓁覺著自己分析的非常有邏輯,不自覺的抬了抬眼尾。
韓放略略一點頭,瞥一眼敬蓁,「你這大晚上的,上這郊區溜達什麼?」
「那你呢?」敬蓁雙手往小西服兜里一插,仰著頭問:「緊張我?」
韓放扯扯嘴角,勾起一畔唇角笑的不羈又帶著痞氣,「這麼能耐,跟我打什麼電話求什麼助?」
敬蓁無所謂聳聳肩,「我認識的警察叔叔就你一個,不找你找誰?」
「少來。」韓放伸手指向那邊的民警,「你打110,他們出警比我快。」
敬蓁倒是非常認同的一點頭,「也是,事實證明,確實比你快。」
韓放:「……」得,說不過女人,說不過女資本家。
……
不一會兒,一群人都被一一帶上了警車,周彭朝敬蓁走了過來,嚴亮和認識韓放的那位民警也朝他們走了過來。
民警對韓放說:「韓隊長,根據程序要敬小姐跟我們回派出所做一份詳細的筆錄。」
韓放點頭,「成,我跟你們一起,讓敬小姐坐我的車。」
這位民警一向佩服韓放,深知這人什麼個性,聽他這麼一說,也不囉嗦,「沒問題。」
警車一一離開,韓放掃一眼三人,說:「走吧。」
「等一下。」敬蓁瞧著周彭,吩咐:「跟交警說說,去車上把手機撿回來。」
「哦。」周彭覺得今晚他能認識好多警察。
路上,嚴亮頻頻透過內視鏡看向後車座的敬蓁,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那會兒倒是打聽清楚了,這姑娘竟然就是敬氏集團的總裁,他是知道他兄弟上午去了敬氏找這位,照道理說如果今天才認識不可能來這麼一出,看這架勢擺明是老早就認識了的。
臥槽,太特麼好奇了。
敬蓁打從副駕這位第一眼偷瞄她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見他又頻頻去瞧韓放,暗自低頭一笑。
這一笑不打緊,立刻就聽見身邊的周彭幽怨的聲音響起,「敬總你讓我去撞的車,現在要進局子了,你還笑。」
嚴亮一聽,終於找到了話題,於是趕緊接一嘴,「你這算是自衛,就走個過場說明情況,不用那麼擔心。」
周彭一聽來勁了,趕緊往前一扒拉,整個人湊到中間詢問:「那就是說我們一會兒說明情況就可以走了?不會被拘留吧?」
「不會。」嚴亮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周彭一顆心落了下來,暗自一嘀咕,「我都尋思著萬一要我蹲局子,我打電話找我弟來保釋我,畢竟都是警察也好說話。」
敬蓁一聽,笑的無奈,「放心,你要是蹲局子,我會保釋你的。」
周彭恨不得熱淚盈眶,一狗腿就上去了,「敬總我就知道你會護著我的,你真是全天下最好的老闆。」
「再說了。」敬蓁掀眸瞥了一眼駕駛座上平穩開車的人,說:「這不還有韓警官在麼。」
韓放聽著這話外之音,不由的一笑,「真犯了法,找我也不好使。」
嚴亮聽著這一來一回的太極推手,更覺著這中間的故事有連續劇的發展趨勢,可這兩人又突然不說話了,還真的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倏然之間想起了之前的話題,透過內視鏡看向周彭,「對了,你剛說你弟也是警察?」
周彭見嚴亮瞅著他問,趕緊的點點頭,「對啊警官,我弟也是刑偵專業的,就是畢業沒多久,你們可能不認識。」
「說說看,指不定認識呢。」嚴亮笑。
「叫周家逸。」周彭回答。
嚴亮一聽噗嗤一笑,看向韓放,「你說這世界是不是真奇妙,你徒弟居然是敬總助理的弟弟。」
「啊?」周彭簡直是下意識的就去看敬蓁,笑容立即滿面,「原來韓警官是我弟的師父啊?」
敬蓁靠在椅背上伸手撓撓太陽穴,故意笑問:「是嗎?怎麼沒聽你提過?」
「我沒提過嗎?」周彭撓撓頭,忽的一拍大腿,滔滔不絕起來,這一說嗨就完全忽略了前面還有倆人,「對吼,我只跟敬總你提過我弟是警察,倒是不知道原來我弟居然是韓警官的徒弟,也怪我沒問過,我弟也是從來沒提過,要不我老早就給你打聽到韓警官了不是。」
話音剛落,周彭立即一臉驚恐的捂嘴,剛才太激動了,話說的溜了,沒把住嘴門,把不該撂的話也撂出去了。
驟然間,車廂里變得一片寂靜,死寂一般。
周彭大氣都不敢喘,先去看被提名的韓警官,人穩穩噹噹的開著車,再看副駕的這位警官,手肘支著車窗框抵著唇似乎在偷笑。
最後,他弱弱的側過頭看向她的敬總,面……無……表……情。
周彭心裡一咯噔,暗忖玩完了,最怕敬總面無表情,這次鐵定被扣工資,你說這嘴怎麼就這麼欠呢?平日裡工作上也沒有因為嘴出過差錯,怎麼一離開工作大腦就當機了?
須臾間,一片靜謐而尷尬的幽暗空間裡,一道帶著笑意的低沉嗓音,宛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那一片光亮剎然而起。
「敬總你想打聽我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