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見林(一)
【默唸三遍思兔網址sto55.com 請問記住了嗎?沒記住的話下章我再問一遍。最好幫我分享到Facebook哦】
更多內容請訪問www.sto55.com
她半夜下的山,拍開客棧的門時候也到了清早。雖然有些心疼,但還是開了一晚的客房,還是睡不著,坐在窗前看星星看月亮。看著看著,終於有了點睡意,才伏案趴著了。
一直到午時,江玉平才將她拍醒。她胡亂地抹了抹眼,從椅子上一下站起來,看見其餘四個人也都背著包袱站在旁邊。
這四個人之中,杜思雲只認得一個同期,剩下三個排資歷都在她前面。
她一一打過招呼,「蔡師兄,勞師兄,路師兄,桑師弟。」
蔡塔年紀最大,最和藹,微笑著回了她;勞子平和蔡塔大約是一屆的,外表看著更木訥些,點點頭算見過了;路天工和江玉平師出同門,大抵是開陽峰一貫作風,見了人只給個眼刀子,雙手抱胸站在一邊;最後的是瑤光峰的桑修遠,他同江玉平和她是同一屆的。回來後,她曾在少惜凡身邊見過對方幾次。
桑修遠笑著沖她打了個招呼:「杜師姐,早。」
眾人大致認識了一下後,江玉平就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個羅盤,是被重新改過的。指針上面纏著一條細窄的紅線。是從魏之師叔手上取下的師緣線的一段,專門用來追擊魏行光的。
「魏之師叔身死,魏行光受了天道裁決,就算有人幫他也逃不了多遠。我們御劍飛行,十日之內,必能捉住他。」江玉平解釋說。
其他四人都同意,只有杜思雲有些尷尬。你們都是金丹期,靈氣充沛,御劍飛行當然不在話下。
但她就比較慘了,她的劍早就丟了,御劍飛行更是自離開天都府,再沒鍛鍊過了。
桑修遠看出她表情的不自然之處,主動替她解圍道:「杜師姐,若你不介意的話,不如與我同行。」
她還未回答,江玉平就道:「她與我一起。」
這下子,萬事都定了下來,幾個人不再拖延,都決定立刻出發。
杜思雲退了客棧的房,同他們一起走到荒郊野嶺,踩在江玉平的劍上,也體驗了一把御劍飛行的感覺。
只可惜,這劍畢竟不是她的,掌握不到平衡的精髓。急行之下,耳畔風獵獵作響,颳得她左右搖晃,就算江玉平站在她前面,替她擋著大半的面積,臉還是被迎面的冷風給吹僵了。
江玉平則是毫無「憐香惜玉」之心,自己昂首站在劍上,有靈氣擋著,衣袖飄飄,好似神女,卻沒好心到把靈氣罩也分她一兩分。
從劍上下來的時候,杜思雲忍不住瘋狂揉搓自己的臉,確保不被吹得面癱了。
這麼趕了幾天路,她的臉快變成王承湘二代了,跟木頭面具也沒差了。終於,江玉平看見她奇怪地舉動,有些驚詫地問:
「你在做什麼?」
「揉臉啊,不然面癱了怎麼辦啊?」
「你沒有護體靈罩?」
「我有的話,也不必搭你的劍。」
江玉平道:「你不是新練了體修之術?」
杜思雲道:「體修的臉也經不起風一直吹啊!」
江玉平無語了,對她的實力又有了一個新的認識。她雖然表面上什麼也沒說,卻在御劍的時候,將靈罩範圍擴大了那麼一點。幾個人晝夜兼程,沒道理趕不上一個受了傷的金丹弟子。只能說,魏行光肯定不是獨自一人,他身邊肯定有人在助他。
一路上山上的綠色越來越少,所過之處,瘠薄的土地光禿禿地露在地上。他們一路向西,心裡都慢慢有了個猜測。直到眼前突然從荒涼肅殺的景象換成了一片樹林,他們的猜測也就落實了。
這片樹林一眼望不見盡頭,每棵樹奇形怪狀地歪著,像被燒死的祭徒們痛苦地掙扎著。風聲在這裡不能得到任何共鳴,因為黑色的枯枝上沒有一點綠色的嫩葉。這片樹林是黑色的樹林。
一個名字呼之欲出。
鬼見林。
他們都落在了離這片黑色森林很遠的地方,因為走近的瘴氣在沒有靈氣庇護之下會迅速地鑽進他們的身體,摧毀他們的器官,讓他們倒在地上痛苦地□□著死去。幾人警惕地看著遠處的黑色森林,憂心忡忡地想到。
魏行光知道天都府一定會有人來抓他,便躲進了這片人人畏懼的神秘之地。
光是那些黑色粗壯的樹幹和交織攘擠的枝葉,就能給他們帶來一種不可名狀的恐懼。更別說,裡面藏著的十萬半妖,鬼見林是它們的淨土,也是修士的噩夢之所。
「魏行光鑽進了鬼見林,已然是九死一生。要我看,我們不必再追了。」蔡塔建議道。
「為了一個必死的叛徒,再損失內門弟子,實在是得不償失。」
他這話說完,同屆的勞子平不禁也點了點頭,很贊同這樣的說法。
路天工冷冷一笑,「你就這麼回去跟掌門道君交代?魏行光既然敢進去,肯定有在裡面活下去的辦法。」
蔡塔勸道:「這鬼見林迷陣重重,瘴氣瀰漫。裡面吃人野獸數不勝數,難道我們也要把自己性命搭進去不成?」
「貪生怕死。」
「你!」
桑修遠忙上來解圍:「蔡師兄,路師兄,現在可不是吵架的時候。我想蔡師兄也是擔心諸位師兄師姐的安危,才提出的這辦法。但路師兄說的亦是有理,掌門道君是下令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的。」
「在瘴氣裡面,我們也只能發揮出一半的實力。先不說找到魏行光,光是自保就很成問題了。」
路天工冷冷一笑,並不做聲。
蔡塔被這種輕鄙所激怒了,努力保持著自己溫和的語調,道:「路師弟,你年輕氣盛,還不知道這些猛獸的惡行。但我有必要提醒你,貿然衝進去,只能給這片陰森的樹林當做肥料。」
杜思雲想起了自己小時聽到的傳說,這片陰沉的樹林中,藏著無數發光的眼珠。他們拿人頭骨做杯子,啜飲鮮血與骨髓;他們將附近的小孩騙走,把他們吊死在粗壯的樹幹上,用屍體做盤根錯節的養料;他們甚至抓走人類女子,逼著在漫長的黑暗中□□……
想到這,她不禁想起自己不甚光彩的出生。
「蔡師兄說的也有理。」現場的話音將她從那些不靠譜的詭異恐怖傳說中拉了回來。
就在幾人陷入沉默的時候,杜思雲主動說:「鬼見林要進也可以進。」
「這林子從外面看像是鐵板一塊,但裡面半妖和妖獸之間傾軋鬥爭也十分嚴重,各塊早就劃分了領域。如果我們不走到太南邊,我想還是可以應付的。」
蔡塔問:「杜師妹,你進去過?」
眾人心中都有疑惑,裡面瘴氣瀰漫,練氣期的弟子一踏入瘴氣範圍,非死即傷,更別說從那些狡猾兇猛的妖怪手中逃脫了。
杜思雲不僅進去過,還把裡面的百鬼窟給戳破了,引得林子雞飛狗跳得,亂成一片。而且,如果魏行光是往西南方向逃竄的,還可以路過她一位朋友的領地。這樣就更加萬無一失了。
但她不能這麼說。
杜思雲摸了摸鼻子,「曾經有個小妖怪這麼跟我說的。」
「妖怪說的話怎麼能相信,說不定是故意騙你,」蔡塔警告她,「這兒的瘴氣會阻礙你靈氣的運行,像傘蓋的樹枝會讓你難以使用飛行的法術。換而言之,我們只能在地面作戰。」
她又不依靠從外界吸收靈氣來打架,杜思雲心想。
江玉平環視在場眾人,只有杜思雲沒有表現出壓力,她師兄路天工雖然看上去躍躍欲試,但手已經搭在他的佩劍上了。
她猜測杜思雲進去過裡面,但現在不是盤問的時候。江玉平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走吧。杜思雲,你在中間,為我們指路。」
蔡塔還想再說什麼,被一旁的勞子平拉住了。江玉平問:「還有什麼別的要注意的嗎?」
「樹。」
「樹?」
杜思雲第一次進去的時候,可吃了大虧,她忙說道:「千萬不要隨便砍樹燒樹。哪怕遇到了敵襲,也不能把樹殺死。」
樹,殺死?
江玉平點了點頭,從背後拔出劍。杜思雲看她似乎要準備御劍飛行的駕駛,阻攔道:「你不會是要飛過去吧?」
江玉平有些詫異地看著她,似乎在說,不行嗎?
蔡塔在旁邊搖頭嘆氣,懷疑她手上的劍根本沒有沾過血。所謂的「一箭追風三萬里」,也不過是年輕一輩的互相吹捧。
「江師妹,御劍飛行中,瘴氣有可能隨靈氣一塊兒吸進體內。」勞子平解釋道。
杜思雲也說:「我們最好在這兒先打坐,恢復靈力。進去以後,能吸納的純淨靈氣就少了。」
江玉平聽了才知道還有這麼多名堂在,微微點頭,當即盤腿坐在地上,囑咐所有人恢復靈力。杜思雲體內就沒「二兩」靈力,隨便糊弄下就滿了,坐在一邊等其他幾位。一直到日薄西山,夜幕將臨之時,幾個人才睜開眼。但蔡塔和勞子平建議不要在夜晚走近這片森林,四周又沒有酒家店鋪,就只能就地休息。
一大清早,由路天工在前面開路,幾個人慢慢地靠近了那片森林。黑色巨蟒般的藤蔓和根節破土而出,暴露在明面上,他們小心跨過,心裡惴惴不安,好像這些東西隨時會甦醒一樣。頭頂是濃密的黑枝幹纏繞在一起的穹頂,只有少數陽光能不被這些黑色的守衛擋住,闖進陰暗幽靜的森林。
也因為這,地上有許多填滿的水窪。
比如這時,桑修遠的腳就不小心踩進了一個水窪中,濺起一小撮水花。
「真是。」他低聲咒道,鞋襪被這給浸濕了,粘膩地貼在腳上,十分難受。
「等一下!」
「怎麼了?」江玉平警覺地握著劍柄,左右打量著。其他人也都停了下來,迅速站成了一圈,防備地盯著四周景象。
杜思雲蹲下身,伸出手在水窪中撥了撥,桑修遠臉色有些難看,「這水有毒嗎?」
「那倒是沒有,」杜思雲舉高手,「看,這些小坑裡的水,有卵和孵化的蟲子,你最好用靈力烘乾你的鞋襪。」
她的手上掛著幾根淡紅色的絲線似的東西,似乎還在做著微弱地掙扎。桑修遠陰著臉,直接從儲物袋裡拿出一雙新鞋換上,把舊的扔在了原地。
杜思雲也把手裡的蟲子放回坑裡,拍了拍手,囑咐說:「鬼見林裡面,這些小東西最多。」
江玉平拿出一張黃符,上面龍飛鳳舞地用硃砂畫著咒,靈隨意動,順勢符紙上就冒出了熊熊火焰。
她要燒乾這些水窪,燒死這些蟲子和骯髒的卵。
「唉!」杜思雲直接抓住了黃符,「在裡面不要亂生火,很容易鬧出事的。這蟲子就放在這兒,死了後有一種特殊的氣味,容易招惹壞東西。」
蔡塔看著她的手在靈符升騰的火焰中完好無損,又聽她對這些事項如數家珍一般,不由驚訝道:「杜師妹好厲害!」
「哪裡哪裡。」
被同門師兄誇獎還是第一次,杜思雲撓了撓額頭,「那咱繼續走吧。」
接下來這段路,雖然也遇到了些半妖毒蟲,但好在幾人實力強橫,又有杜思雲這個「老嚮導」講解帶路,竟也沒出什麼事。眾人也慢慢地放下心,沒有這麼害怕了。
從羅盤來看,魏行光確實向西南方向逃跑了。杜思雲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著實鬆了口氣,畢竟這破林子這麼大,她也只來過這一片。
「你們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江玉平突然停下步子,杜思雲正從漆黑粗壯的藤蔓上跳下來,踩在了厚厚的腐殖上,只發出了一點輕微的聲音。
「什麼聲音?」
杜思雲也停在原地,除了他們六個的呼吸,什麼都沒有了,甚至連風也不能在這片地域製造噪音。
靜的出奇。
江玉平從虛空中摸出一把深紅色的木弓,是她的本命器。這木弓是她師傅特地用質地嚴密的古木所做,上面還被施了法陣,流轉著美麗的紅色波紋。弓弦相傳是門內至寶之一,黑蛟龍的龍筋所搓成,異常堅韌。刀槍冰火不能弄斷。
她將箭尾卡在弓弦上,用力一拉,這根堅韌的弓弦就這麼被她拉成了滿月狀。
可這箭要射到哪裡去?
難道是她耳朵出問題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聽見?杜思雲暗想。
她耳朵靈敏度已經是超出凡人,她沒聽見,其餘幾人自然也沒聽見。都疑惑地看著江玉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嗖!」江玉平的手一松,箭破空而去,直飛進一處幽暗中。可這還沒完,這支箭還在空中的時候,下一支箭就已經搭在了弦上。
「嗖!嗖!」
又是兩箭,但並不飛往同一個方向。
難道這是在試探這幾個方向是否有妖怪藏在暗中?杜思雲不確定地想到。
江玉平放下弓,那隻弓又重新被虛空吞噬走了,她冷著臉,一直盯著一個方向。
「江師妹?」
「有東西在盯著我們。」
路天工問:「離我們多遠?」他躍躍欲試,似乎隨時準備拔劍突襲。
「之前在三百米之內,現在可能遠了。」
三百米?杜思雲把手放在眼上,努力地向遠方眺望,想像著三百米遠的地方有個人站在黑暗裡,默默地注視著他們。
蔡塔道:「我們一定要多加小心,決不能大意。」
接下來,幾個人都小心翼翼了起來,可偏偏剩下來的路無比安全,甚至連小妖怪也難見到了。
但這樣的「風平浪靜」,沒人會說安全,一片無形的烏雲好像已經籠罩在了他們的頭上。所有人都知道,「山雨欲來」。
「今晚就在這休息吧。」江玉平下令,幾個人找了一片樹根突出較少的空氣坐著,從儲物袋裡拿了些乾柴燒起了火。溫暖的火光照在每個人嚴肅的臉上,杜思雲左右看了看,各個都一副送葬的莊重模樣,她用手摸了摸雙臂,直感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大家也別太擔心了,今天不都還好嗎。」她努力想活躍下氣氛,可大家好像絲毫不領情,就連平日最愛附和的桑修遠都像被剪了舌頭似的,一言不發。
「其實也沒什麼可怕的——」
她話音剛落,江玉平突然站起身,仍是白日裡那一套操作,行雲流水,數支箭從弓弦上射出。幾人站起身,各自拔出了武器,法寶在黑暗中散發出各色的螢光。
「地好像在抖。」
杜思雲低下頭,接著火光看見厚厚腐殖中,一根粗壯的黑色樹根突然鑽了出來,捲住了她的腳腕。她不得已用矛挑斷了這根,充沛的樹汁濺了一腿。她抬起頭,發現其他人也遭遇了同樣的事。白日裡沉寂的老樹,突然像發狂了一樣活了過來。
她們被無數的樹枝樹根包圍了。
這次她也沒砍樹燒樹,怎麼就這樣了?她心默默想到。
她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烏鴉嘴?
【章節開始的時候讓你默唸三遍sto55.com還記得嗎?分享臉書可能有驚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