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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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東機場,上海飛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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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溫暖剛上飛機，就聽到鄰座的女孩正在激動地發語音。
「臥槽，我看到那邊有個帥哥,戴著墨鏡,好帥嗷！」
她抬眸望去,男人正接過空姐遞過來的香檳。
像是有某種感應，四目相對，她慌忙錯開眼神。
是他。
從前都是她追著他滿世界參加比賽,這還是第一次他跟著她出國。
下了飛機,盧月珊打開車窗，瞟了一眼後面緊跟著的黑色邁巴赫，不禁感嘆了一句。
「溫狗這是要追妻火葬場啊！第一步便是飛越太平洋啊！」
宋溫暖眨了眨眼,不解道：「什麼火葬場？」
盧月珊斜睨了她一眼,笑道：「你不看言情小說啊？火葬場呢，就是用來形容追妻時付出的折磨或慘痛代價！溫暖,我看溫狗真的知錯了,最近白凱風天天給我洗腦讓我勸你。我都覺得我要移情別戀了！」
「噗。」宋溫暖覺得有點好笑。「你和白凱風和好了？」
說到這，盧月珊有些害羞似的。「之前發生了一些誤會.........其實他和溫狗一樣,你別看他外表看上去悶悶的,很被動的樣子，但是其實.........其實.........」
盧月珊向來大大咧咧的，今天這般羞澀,宋溫暖一下嗅到了空氣中的八卦因子。
「小白主動把你給睡了？然後你就一炮泯恩仇？」
盧月珊又羞又急。「誒！說溫嘉辰的事，你幹嘛提他啊！」
她清了清嗓子，嚴肅地補充了幾句：「白凱風還和我說,有一天溫嘉辰喝醉了,和他說了好多心裡話。他說他結婚那天很開心來著。」
「可我卻記得那天你拉著我說了一晚的話,你說你好擔心他不是真的想娶你。」
宋溫暖當然記得。領證那天她明明是很開心的，可他卻說要回去訓練，讓她一個人回家。
她抱著手機等了好久他的消息，他卻一直沒有回覆。
她不是想像不出溫嘉辰開心的樣子。他很少笑，對除了賽車以外的事物幾乎不感興趣，但每次在比賽中取得哪怕再微小的進步，他都會發自內心地舒展開來。只是那樣的時刻似乎永遠不會發生在她身上，
無法想像溫嘉辰會因為和她結婚而開心。
「白凱風說，溫嘉辰在訓練的間隙都在看你們的結婚證。狗男人明明是很在乎你的嘛！但是那天是和其他隊的友誼賽，隊裡成績不好，溫嘉辰留大家下來復盤。他不知道你等了他一夜。」
盧月珊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你同意他陪你，是打算複合了嗎？」
「不是。」
宋溫暖垂眸，視線落在劇本上。她想了想。
「這些年，我看他取得了許多榮耀，為他開心，也為他自豪。卻從沒為我自己。最後一次，最後一次，我想在他面前最後發光一次。」
你看到了嗎，那個總是跟在你身後，黯淡無光的我，也有屬於我的榮耀。
她一定會努力拿到這個角色。
宋溫暖回頭去看。邁巴赫不遠不近地跟隨著。
她仿佛能感受到他的視線。
不知道為什麼，她剛因為即將面試而緊張不安的心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平靜和踏實。
原來有一天，當她回頭的時候，是他在那裡。
那天他開著車一路朝路的盡頭駛去。這個世界黑暗無邊，只有車前照亮的一寸天地。他的車開的極快，但是她一點也不害怕。
過去她其實不大明白他對賽車的執著，直到那天他和她說了他的故事。
原來他在用一生的熱望和童年的那個小男孩和解。
「她沒有拋棄你。」女孩說。
「她在路的盡頭等你，在光明的未來等你。」
*
因為製片方想要見她，來不及倒時差，一下飛機宋溫暖便趕往試鏡地址。
有幾個候場的演員也在。蘇櫻看到她先是一愣，隨即瞭然似的冷笑了一聲。
「宋溫暖，又靠家裡找的資源？」
盧月珊翻了個白眼，上前一步，擋在宋溫暖面前。「蘇櫻，王總可真捨得給你砸錢啊，可惜就算有試鏡的機會也沒用，這次選角可是公平公開的，誰都是靠本事拿到角色。」
蘇櫻氣得滿臉通紅，正要開口反駁些什麼。這時候製片方助理出來給大家分發資料。
她翻了翻資料，密密麻麻全是英文對話。
「第一環節，導演想看大家的口語表達能力。」
有演員忍不住提問：「這台詞怎麼劇本上都沒有？」
有的華裔女演員從小在國外長大，英文功底很好。而像蘇櫻這樣的英語非母語演員為了試鏡下苦功夫，劇本上的英文台詞雖然是背的滾瓜爛熟，但口語水平是有限的。
蘇櫻也懶得和宋溫暖繼續扯皮了，趕緊趁這時間查查一些不確定的單詞。蘇櫻學習成績向來不好，靠著金主的推薦信去國外鍍了層金，美名其曰是深造，其實是因為被原配發現了去國外避避風頭。在國外讀書那兩年她也沒閒著去勾搭富二代，最後勾上了富二代的爹成功踏入了娛樂圈。其實她自己都忘了她這一路走來是靠著多少人的包養，可她就是嫉妒宋溫暖能夠不費吹灰之力地得到這一切。
半小時後，演員們分五組進場。抽籤結果，宋溫暖是第一組第一個試鏡。
被分到同組的蘇櫻幸災樂禍。
小說《第三世界》中的女主是從小生活在倫敦的華裔，製片方雖然也想過找華裔演員，但是考慮到要打開中國市場，便又從試鏡視頻報名中挑選了一些當紅演員。蘇櫻是有人推薦過來的，直接跳過了報名海選，而宋溫暖則是副導演在網上看到那段視頻邀請的。
蘇櫻有聽說過宋溫暖在英國待了一些年。但看她之前演技平平的樣子，想也知道宋溫暖的口語水平也不怎麼樣吧——肯定是比不上那些華裔演員的。
可沒想到宋溫暖一張口就驚艷了在場的導演組——標準的倫敦腔。
而且她在短短的時間內竟能將第一頁的對話台詞背下來，加上神態語氣有感情地表演，實屬不易，簡直就像小說中的女主走出來了一樣。
宋溫暖表演完，片場陷入了片刻的沉寂。導演和製片方交流了幾句，幾乎是一個眼神肯定的事，紛紛都舉牌給出滿分。
候場的剩下四個演員都驚呆了，大家都沒想到第一個滿分來得這麼快，雖然是意料之外但又是情理之中——這個滿分實在是讓人心服口服。蘇櫻目瞪口呆，沒想到印象中只是個花瓶的宋溫暖怎麼進步這麼大，英文水平還那麼高，居然是真的有實力的。
在蘇櫻的印象中，那些天生什麼都有的人都不會珍惜條件，畢竟不用努力就可以躺贏，誰還去努力啊。
她突然發現之前的自己小瞧了宋溫暖，然而這樣的發現卻讓她更惱火，更嫉妒。
宋溫暖一出來，盧月珊便激動地迎了上來。
「滿分！溫暖你太牛了吧！」
這場試鏡有三輪，綜合分最高的那個人就是導演組要找的女主角。
大家都聽說導演Caroline是個女魔頭一樣以嚴苛出名的大拿導演。
想要拿到她的滿分，那是真的要很完美的發揮。
盧月珊高興的樣子就像是自己拿了滿分。「以前讀書的時候你就很努力，我就知道只要你用心，一定能發揮出自己的水平！你看，你可以的！」
第一輪就這樣順利，宋溫暖鬆了一口氣。
她的英文，都是溫嘉辰教的。而她過去那麼努力，是為了留在他身邊。
想到這裡，女孩的眸子裡熠熠閃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雖然想要忘記他，但怎麼即使分開了，這個男人也像是個潛伏在她腦海里的幽靈，無孔不入。
外面候場的演員得知後都露出歆羨的神情來。
第二輪的試鏡是劇本中的一個名場面片段，女主在雨中的自白。雖然沒有什麼對手戲，但是對於演員的浸入式表演和情感表達要求很高。
試鏡順序以第一輪順序的倒序開始，留了一段時間給各位演員準備。
當看到第二輪試鏡的規則的時候，宋溫暖剛還有些雀躍的心情一下恢復了平靜。
她只要努力去做，對自己的要求是很高的。劇本里各個場合她都在家預先飾演過，即使在睡夢中也排練了無數遍。但這場自白戲卻是怎麼練也練不好——總是少了那種感覺，她的直覺告訴她，可又說不上來。
她拿著劇本，想要出來透口氣。
走出等候廳，她在吸菸區那邊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男人肩寬腰窄，一身肅穆的黑，襯得皮膚更白了，矜貴的氣質就像是古城堡里的吸血鬼。
他無意中轉過臉，嘴上叼著煙，眼眸又深又沉。
宋溫暖站在那裡，遠遠地看著他。
她想起溫嘉辰平日裡是不愛抽菸的，因為她氣管不好，聞不來煙味。但他有個習慣，只要緊張和焦躁的時候就會抽菸。
以前他年少時代參加比賽，沒什麼經驗，常常在賽前抽幾根煙。後來經驗多了，熟練了，她已經很少能看到他抽菸的時刻了。
此刻他叼著一根煙，單手捏著打火機，正要低頭去點火。男人抬眸看著她，女孩一身白裙子，明明看上去是那樣不堪重負的小白花，卻因了她身上的氣質，那樣亮的雙眸，帶著種脆弱中的堅韌，又多了些不一樣的風情。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竟忘了點火，痴痴地看著她。
這一次，神明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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