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天籟之音》這個欄目作為近幾年的老牌歌手選秀,導師陣容和主創團隊都很有來頭,名氣響熱度高,使得這個節目在開播預熱之前就收穫了一大批潛在觀眾。

  尤其是在官方爆出邀請祁星耀來做總決賽的特約評委後,話題度瞬間暴漲,微博熱搜在前排一連掛了好幾天。

  阮桃作為祁星耀的鐵桿粉絲,這兩天一直在向白橙安利她帥氣逼人的偶像,聊天說話半句都離不開祁星耀,天天在微信上發送祁星耀各種話題的推文,朋友圈幾乎可以看成是小型單機應援大賞。

  

  白橙在被不間斷「摧殘」兩天之後,甚至已經形成一種條件反射了。

  60強淘汰賽錄製的前一天,阮桃給她發消息:[美女姐姐,晚上有空嘛?]

  此時白橙正好剪完下期視頻,切換電腦界面查了下,面無表情的接上一行字:[懂了,祁星耀的線上粉絲見面會是吧,我有平台會員。帳號密碼相同xxxxxx]

  阮桃:[.......]

  阮桃:[我只是想問你有沒有時間出來喝酒...]

  阮桃:[雖然但是密碼我還是收下了。]

  得到回覆,白橙再往回看,瞬間被自己那些話氣笑了。

  她摘下眼鏡理理思緒,重新打上一行字:[實不相瞞,剪完視頻我就準備回家了,累。不如下次吧。]

  阮桃又發了一串省略號,不過這次間隔有點久。

  省略號之後接上一條語音:「我和阮音書吵架,被我爸趕出來了,你能不能來陪陪我。」

  白橙聽完便沉默了,她看了下明後兩天緊湊的安排,最後還是回了句:[你把地址發我。]

  -

  阮桃找的酒吧就在金融街附近。

  白橙上大學的時候和室友來過,不過她不喜歡這種喧鬧的場合,工作以後就來得少了,這次要不是阮桃想借酒消愁,她可能都快忘了這家店長什麼樣子。

  坐下以後,白橙在酒單上劃了杯果汁,準備遞給服務員的時候,被阮桃攔下了,「喝什麼果汁啊姐,喝酒,拿兩杯芝華士。」

  「......」服務員看了看白橙,後者重新在酒單上划過,「果汁和芝華士都要,謝謝。」

  「好的。」

  沒一會酒水上桌,阮桃率先拿過一杯酒,仰頭一股腦喝了個精光。

  「你慢點,別嗆著。」白橙幫忙把杯子拿開,就聽見阮桃說,「我先跟你說一個好消息,阮音書這次栽了。」

  白橙沒明白她的意思,沒等她問,阮桃便接著說:「不僅律所被譚氏終止合作,還被對方發律師函警告她造謠集團高層,嫁入豪門的夢算是徹底破滅了。」

  「造謠?」白橙面露不解。

  「就跟網上那些營銷號鍵盤俠一樣,四處傳播譚氏CEO和她的情侶關係。但實際上她就跟別人見了一面,那些約會啊合照啊都是用軟體p的,p得還挺像。」

  阮桃喝了口酒,嘖嘖兩聲,「要不是這次譚氏把警告函直接發到我爸公司,我們就都被她騙了,我就說譚家怎麼可能看上她嘛。」

  「......」這些話信息點太多,白橙沉默了好一會才理清頭緒。

  「我爸知道以後氣瘋了,本以為自己女兒攀上豪門,誰知道只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說到這裡,阮桃又把剩下的酒如數喝盡。

  「再來兩杯!」喝完後,阮桃又跳起來沖吧檯喊,酒精已然上腦。

  白橙忙扶著她站好,「你真以為自己酒量很好?不許再喝了。」

  「我不...我要喝。」阮桃扒拉著她的手,一副泫然欲泣地表情,「你知道我爸怎麼說她的嗎?小人行徑!混帳東西!」

  她邊說邊衝著桌上的空杯比劃,一時笑得合不攏嘴,一時又癟嘴哭起來。

  白橙把人撈回來坐下,順著她的話問:「所以呢,這事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因為...因為不服氣。」阮桃抱著空酒杯哭訴,「阮音書不服氣,她被我爸罵了心情不好就來找我的茬,結果我爸還偏幫她,我爸就讓我滾...嗚嗚嗚...」

  她越說越傷心,哭嚎聲大概已經可以和酒吧的背景音樂比肩了。

  身邊不少人往這邊看過來,白橙怎麼哄也哄不好,最後只好求助酒店服務員,幫忙把人帶到離主廳較遠的包廂里。

  包廂這塊少人僻靜,光線昏暗,緊挨著的一排卡座區是情侶們最喜歡來的地方。

  服務員離開後,阮桃不勝酒力,靠在沙發上沒一會就睡著了,嘴裡還在喃喃有詞。白橙沒仔細聽她在說什麼,預備去吧檯給她要杯蜂蜜水。

  舞池裡各色面孔被閃爍的霓虹燈一一撫過,身後翻湧的人聲如浪潮般湧現。

  拿了水回來的路上,白橙往那起伏不斷的聲源處瞥了一眼,腳步緩慢地頓住了。

  那被人群簇擁的中心,有一張格外熟悉的臉吸引了她的視線。

  傅明修胸口半敞,斜身倚靠在沙發上,忽明忽暗地光線映照出他的大半張臉,大笑著將身邊女伴遞過來的酒一飲而盡,一杯、兩杯...白橙默默數了數,大概一口氣喝了有五六杯。

  「......」她光看著都覺得嗓子疼。

  在白橙下意識的腹誹後,同樣的,傅明修貌似也承受不住,捂著唇推開人群起身離席。

  回到包廂時,傅明修正好從洗手間出來。

  他沿著牆側搖晃步子往回走,視線已經有些不清明,和白橙的目光對上後,他還歪著頭反應了好幾秒,隨後從嗓子眼裡憋出一個字來:「嗨...」

  「......」白橙連個招呼都懶得打,轉過頭,面無表情地推門走進包廂。

  給阮桃餵完蜂蜜水,白橙靠在沙發上卸了力,隨即思考該怎麼把人弄回去。正當她嘗試叫醒阮桃的時候,就聽見門上一陣一陣地傳來響動。

  包廂的門沒有鎖,其實推一下就能打開,可那人似乎並不打算推門,只是一下下地敲。

  白橙太陽穴突突地跳,忍無可忍後終於走過去打開門,傅明修就跟只袋鼠一樣扒在牆上看著她,問:「你剛剛沒看見我嗎。」

  持平地、緩慢地語調,典型的喝大了的表現。

  白橙也不知道今天是走了什麼運,一連碰上兩個借酒消愁的醉鬼。

  面對這張與某人有著三分相似的臉,她耐下性子跟他打了個招呼。

  傅明修聽完高興了,想伸手去揉她的頭,被白橙一巴掌攔下,「你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你就這麼討厭我?」他癟嘴說,「你們都討厭我。」

  白橙心頭一跳,嘆了口氣,問:「還有誰討厭你?」

  「你、你們...爺爺不喜歡我,我媽也不愛我,他們都只喜歡白橙,我偏偏就不喜歡她,我要找一個我喜歡的人,樂螢就是,我喜歡樂螢。」傅明修的語序已經完全錯亂了。

  「看來是真喝了不少。」白橙沒功夫和他在這聊天,招手喊了服務員過來,在便利貼上寫下一個號碼,「麻煩您,給這個人打電話,叫他來接人。」

  傅明修靠在門邊仿若察覺了什麼,他一把抓過白橙的手,將那張寫有號碼的紙張撕下,「不用你叫,我自己叫人來,我有朋友...」

  說完,他從褲兜里掏出手機,在通訊錄里找個人撥出去。

  白橙示意讓服務員先等一等,然而沒過幾分鐘,她口袋裡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意識到什麼,白橙拿過他的手機一看,上面赫然顯示著她的號碼,「......」

  「這...還要叫人嗎?」等候在身邊的服務員面露難色。

  -

  半個小時後,白橙站在酒吧門口,面對兩個醉成爛泥的人,連思考的力氣都無。

  服務員幫忙把人放下後就走了,只留下她和兩個酒鬼相對無言。

  阮桃也就罷了,但是傅明修,算上前面兩回這已經是第三次。

  白橙想不通這人喝醉了怎麼就只找她,最近幾次接到電話都是在酒吧,人又沉又愛撒酒瘋,要不是看在他正在跟家裡鬥智鬥勇的份上,她才懶得管他。

  阮桃喝醉酒後不吵不鬧,隨便靠哪都能睡著。

  傅明修就不一樣了,養尊處憂的貴公子連酒品也是別具一格,邊哼歌邊打酒嗝,那陣勢仿佛跟前有億萬觀眾沖他揮舞著銀光棒,他越唱越起勁,抓著一個路人就要合唱,唱得歌沒詞沒譜,場面一言難盡。

  「......」白橙額頂的黑線持續了整整十分鐘。

  直到把人弄上車耳邊才終於清淨了,她關上門,於信從另一側走過來。

  白橙剛才就想問,不過忙著扶人忘了,「怎麼是你過來,小鄧呢?」

  小鄧全名鄧宇,是傅明修的助理,剛才寫的那串電話號碼就是他的。傅明修剛才那麼一鬧,酒吧服務員以為他們倆在演雙簧,於是白橙只好自己給鄧宇打電話。

  於信畢恭畢敬地回答:「您打電話的時候我剛好在致和,看過來順路,就讓鄧宇提前下班了。」

  「你在致和,那舅舅也在?」白橙緊接著問。

  於信:「不,譚總不在...」

  「那就好。」白橙把心咽回肚子裡,揮手把於信剩下的話打斷了,「走吧。」

  「......」於信噎了下,看白橙俯身坐進副駕駛。

  其實他想說,譚總不在,但是來之前他就提前匯報過,所以這件事譚總也是知道的。

  而且...於信偏頭看了眼跟在幾米之外的黑色轎車。

  流線型的車身隱匿在暗處,見他看過來,駕駛座的司機打起遠光燈,那光忽閃兩下,像在發出某種信號。隨後,這位於助理稍稍頷首,舉步繞過車頭往駕駛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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