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繼續呆在美國讓盛一諾不安,因為她在這裡遇見了明月。可能是因為自己是後來者,當遇見曾經的正主時,她就覺得有點抬不起頭來。

  也不知施夏茗是不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沒過兩天他就告訴她,他定好了機票,兩人一起回國。

  「你的事忙完了?」盛一諾不自覺問。

  🌌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施夏茗正在幫她修手機,她手機明明有電卻黑屏了打不開,也不知是為什麼。

  聽見她這麼問他也沒回答,只是說:「下次不要再摔手機了,如果需要發泄可以找我。」他推了推眼鏡,明明是那麼清心寡欲的一張臉,說出口的卻是,「我會讓你滿足的。」

  盛一諾臉紅了,半晌才哼了一聲說:「我才沒摔手機呢,那麼貴哪捨得。」

  施夏茗抬眼睨著她似笑非笑道:「那這是你用牙磕的?」他抬起手機展示邊角。

  盛一諾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打開電視裝作什麼都沒聽見。施夏茗沒追問她摔手機的原因,用小工具拆了機器簡單修了一下,重新裝好時手機已經可以開機了。不過他沒有把手機還給她,反而拿出了手機卡放在了他的手機里,把他那部遞給了她。

  「怎麼把你的給我了?」她接過來不解地望著他。

  施夏茗淡淡叫她:「盛一諾。」

  「到。」她立刻地舉起手。

  他漫不經心地說:「我是做什麼的?」

  「我只知道你是醫生,別的不知道。」

  「你不好奇?」

  「為什麼要好奇,我又不介意你做什麼,只要你沒有違法。」她沒有絲毫猶豫地說。

  施夏茗挑了挑嘴角,道:「我是醫生,你知道的。如果你有什麼事不想告訴我,可以不說,但不要否認,我能看得出來,我討厭別人騙我。」

  她當然知道了,而且特別有體會,現在她也不否認了,直接點頭。

  施夏茗這才解釋了手機的問題:「雖然可以開機了,但不確定還會不會有問題,所以你先用我的。」

  盛一諾看著手裡的機器道:「可你的通訊錄都在這部手機里,會不會影響你聯絡其他人。」

  施夏茗意味不明地瞥了她一眼,沉默了一會才說:「那部手機里只存了你的號碼。」說罷便轉身去了洗手間,他們仍舊呆在她住的酒店房間,宅得不像話。

  盛一諾看了看手機的黑色手機,解了鎖檢查了一遍,果然不管是照片、通訊錄還是簡訊,都只有她一個人的。

  她有點迷茫,不太確定這種現象代表的是他的手機里只存了和她有關的信息,還是這部手機是他專門用來跟她聯絡的。但是不管是哪種原因,其實都沒什麼所謂。

  到了回國那天,施夏茗早早就開車來接她,兩人十分順利地登機回國,再次下飛機時,崇安市還是白天。

  「好睏。」盛一諾眼皮都打架了,她在飛機上有眯一會,可就是睡不著,可能跟她喝了不少咖啡有關。現在落了地,時間過去了,就開始犯困了。

  施夏茗替她拎著行李箱,加快腳步到了飛機場,把行李放上車之後就對坐在副駕駛的她說:「睡吧,到了我會叫你。」

  盛一諾點點頭閉上了眼,車裡很冷,車子開起來一會之後才漸漸暖和,施夏茗側眼看著很快睡著的她,回想起了回國前收到的簡訊。

  崇安市人民醫院的許副院長催促他們回去做複查,信息里字數有限沒說太清楚,但大概可以猜到是查出了她腦子裡有什麼問題。現在他已經不在意她是不是能恢復記憶了,他比較介意她是否能健康。

  盛一諾睡了很久,醒來時已是半夜,她躺在施夏茗家裡的床上,身邊是他本人。

  說起來其實挺嚇人的,你醒來的時候看到心愛的人眼都不眨的盯著你看,並沒有想像中的浪漫感覺,反而有點恐怖,一點都不亂說。

  「你怎麼不睡覺?」她緩下表情問道。

  施夏茗道:「睡過了,起來喝杯水。」

  「不困了?」她拉住他的手枕在腦袋下面。

  施夏茗另一隻手也搭在了她頭上,慢慢來到她的後腦,像在摸索什麼一樣輕輕撫著:「還好,一會就睡,你繼續睡吧。」

  盛一諾點點頭,閉上眼沒多久就睡著了,施夏茗靜靜地看著她,直到天亮。

  天一亮他便起來了,坐在餐廳等著盛一諾下來吃早餐。周嫂被他放了假,因為他以為自己不會這麼快回來,所以早餐是他親自做的。

  盛一諾有點慚愧,身為女友居然是男友做飯的機會比較多,怎麼能不慚愧呢?

  不過施夏茗的廚藝可真好,簡單的家常便飯也能做得這麼可口,她這要是上癮了可怎麼辦。

  吃完了早餐,施夏茗說:「跟我去醫院。」

  她一邊收拾碗筷一邊道:「你要回去上班了嗎?」

  「算是,但先帶你去做複查。」他這樣解釋著,系好了襯衫最後一顆紐扣。

  「複查?還要再做一次檢查嗎?上次沒檢查好?」

  「嗯。」他似乎不願多作解釋,隨便應了一聲便拿起西裝外套朝門口走,「我在車上等你。」

  盛一諾眨了眨眼,也沒多想,洗乾淨碗筷便拿了背包出門,和他一起前往醫院。

  施夏茗先去他的部門報了道,等許副院長上班了便帶著盛一諾過去,路上他們遇見了許倩,許倩與她對視幾秒,表情有些微妙。

  「早。」施夏茗朝她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

  許倩尷尬地揮了揮手,道:「早,施醫生提前回來了?」

  施夏茗頷首道:「嗯,有點事,先走了。」說著,牽著盛一諾的手走了。

  許倩膛目結舌地看著他們的背影,表情糾結到了一個境界。她忽然想起昨天施夏茗負責的那個精神分裂症病人於鳶出院時對她說的話,於鳶也不知怎麼了,忽然就冒出一句她跟施夏茗沒機會的,讓她不要再幻想了,她當時還當做笑話聽,現在就有點悲劇了。

  施夏茗並不介意別人如何,他比較在意盛一諾的問題。她跟他一起來到許副院長的辦公室,與對面見了面後開門見山地詢問具體情況,得到的消息倒還算有驚無險。

  「你不用太擔心。」許副院長道,「再檢查一下就知道具體結果了,但我覺得問題不大。不過我希望盛小姐可以來住院,這樣也方便治療。」

  盛一諾遲疑地問:「馬上就要來住院嗎?」

  「晚一點也可以,等檢查結果出來也好。」

  就算複查結果出來也不過是幾天的事,她假期結束差不多也就到了,看來她得請長假了。

  「我知道了。」她皺著眉點頭。

  施夏茗全程圍觀,等他們對話結束了他才慢慢開口說:「這次麻煩許院長了,以後有需要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許副院長淡淡笑道:「我最需要你的地方你已經幫不上我了,還能幫我什麼?」

  施夏茗也笑了,修長的眼睛彎成月牙:「那我就幫許院長介紹個比我更合適的人選好了。」

  「是嗎?也未嘗不可。」許副院長溫和道,「你們年輕人去聊聊吧,我也該忙別的了。」

  施夏茗頷首應下,領著盛一諾離開,等出了副院長辦公室便對她說:「你住院也好,白天沒事了我會去陪你。」

  盛一諾抓住他的手腕道:「其實我想知道為什麼要複查,我聽你們的對話,好像是說我的腦子裡有問題?」

  施夏茗認真地點頭說:「是的,其實我早就這麼懷疑了,不然怎麼會有人那麼笨呢?除了這個原因我想不到別的。」他抬手戳了戳她的腦袋,「你說你腦子裡是不是養了魚?要弄出來得開刀啊,開顱手術,難度係數非常高。」

  盛一諾哭笑不得地推開了他,雖然心懷怨念,但也沒那麼緊張了。

  幾天後複查結果出來時,她大大地放了心,許副院長說問題並不大,等她住院了慢慢治療就好,所以歸根結底地說,她還是得住院。

  提前回了酒店,在前台確定了薄明在這裡後她便上去了。能見到她提前回來薄明還挺高興的,可等聽完了她的訴求,他就高興不起來了。

  「問題嚴重嗎?身體是第一位的,請多久都可以。」他嚴肅地說。

  老闆這麼通情達理,身為員工自然非常高興。盛一諾向他道了謝便離開了,也沒說自己身體的具體問題,更不想和他長談,這是讓薄明心裡挺不舒服的。

  不過算了,只要她回來了就好,在同一個地方,接下來要做什麼都是方便的。

  商徵羽最近很不順,生意受到打擊不說,交際上也遇到點問題。他隱約察覺到這裡面薄明有攙和,因為這幾次在生意酒會上給他下絆子的都跟薄明有聯繫,看來這位主兒是打算當護花使者了。

  「哼。」商徵羽冷笑一聲,瞥了一眼手上的輸液針,煩躁地扔掉了一旁的書。

  他現在的坐標在人民醫院貴賓病房,因為感冒發高燒來輸液。他這感冒並不是毫無原因的,這是因為前陣子有一家新成立的地產公司搶了他到嘴的鴨子。

  他曾親自冒著寒風去那片地視察,如今卻囊中空空,這已經不僅僅是面子的問題了,這是原則問題。

  丁俊在一邊看老闆心情不好,思索了一下說:「商總,今天上午航空公司的林先生告訴我,盛小姐已經回國了。」略頓,他補充道,「和施夏茗一起。」

  商徵羽沒有笑意地笑了笑:「你說這個是想讓我高興還是想讓我膈應?」

  丁俊忙道:「當然是想讓您高興了。」

  商徵羽冷冷道:「可惜了,你現在讓我聽見他們的消息我只覺得心塞。」

  「……」丁俊沉默了。

  片刻,商徵羽復又開口問:「她現在在哪?」

  他自然知道老闆問的是誰,殷勤地回答說:「盛小姐沒有回酒店上班,最近常出入這間醫院,不知道在忙什麼。」

  「常出入醫院?」商徵羽皺起了眉,像在沉思,掛的水也快見了底,丁俊招來了護士拔針。

  盛一諾來醫院住院這天,正好趕上商徵羽來輸液,他下了樓要走時恰好在醫院門口遇見了她,於是便停住腳步看著她,她瞥了他一眼,漠然地無視一切,頭也不回地上了電梯。

  商徵羽站在原地看著關上的電梯門,被氣得雙拳顫抖,連迎上來接他的情人都不想看了。

  許暮雨被他粗魯地推到了一邊險些摔倒,她詫異地望向他,他只是面無表情地離開。

  丁俊遲疑片刻,塞了錢給許暮雨,說:「最近不用來商總這了。」語畢,快步跟上了自己的老闆。

  許暮雨看著手裡的鈔票,須臾後笑出聲來,心道,商總這是練的哪門子功,難不成要進廟做和尚去了?還是說感冒吃的藥有副作用,都性冷淡了?

  盛一諾自己辦理了住院手續,乖乖地住進了病房,剛換好病號服呆了沒幾分鐘,施夏茗便推門進來了。

  她回眸看去,身穿白大褂的高大男人手裡提著個袋子,袋子裡放著一個盒子,盒子被他拿出來打開,裡面是美味的巧克力冰激凌。

  「你買了冰激凌?」她驚訝地看著。

  施夏茗一本正經道:「我一直覺得那天在曼哈頓街上你很記恨我吃了你的冰激凌,所以還你一份大的。」

  盛一諾接過他遞來的勺子,遲疑了一下,盛了一勺遞了過去,無聲地邀請著。

  施夏茗看看勺子裡的冰激凌再看看她,明明是嚴肅正經的醫生打扮,精緻講究的不得了,偏偏就皺著眉頭吃下了那勺冰激凌,吞咽的表情還非常認真,好像在細細品味其中滋味。

  看完這一切,盛一諾確定了一個猜想,那就是這位爺很愛吃甜食,尤其是冰激凌。

  自己也慢慢吃了一勺,過了一會盛一諾才開口說:「其實我不是記恨你吃了我的冰激凌,那也不是屬於我的,是買給明月兒子的。」

  提起這個人,施夏茗的表情有些微的變化,但也並不明顯,看上去他已經走出來了,倒是她太糾結過去。

  施夏茗如畫的眉眼依舊淡然,等她又吃了一口之後忽然奪過了她手裡的勺子,在她不解地望過來時用手扳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高高地抬起下巴與他對視,低頭咬住了她的唇,等她開始痛呼才放開。

  「這是懲罰。」他面不改色道,「你知道人民醫院的太平間是什麼樣子嗎?」

  這沒頭沒腦的問題是怎麼回事?她狐疑地望著他,吃痛地撫著唇瓣。

  他垂下眼瞼檢查她帶著血絲的唇瓣,下意識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後說:「雖然那裡不對外開放,但你下次再抓著我過去的感情史不放,我就帶你去參觀一下。」

  盛一諾立刻捧住了臉,可憐兮兮地望著他:「你剛才說什麼,我聽不懂。」

  裝傻?施夏茗弧度很小地挑起了嘴角,意態閒適地說:「行了,害怕就記住,今後有什麼問題就直接問,有什麼介意就直接提,不要拐彎抹角旁敲側擊。」他站起來望著她說,「過去的我可能會喜歡你這樣,但是現在……」他遲疑了一下道,「我想這不但不適合我,更不適合你。」他抬腳離開,白大褂盪起漂亮的弧度,「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語畢,已經出了門。

  儘管他已經走了,但盛一諾並沒放棄回應,她雙手放在嘴巴呈現喇叭狀,笑眯眯地高聲道:「知道了,冰激凌很好吃,謝謝施醫生!」

  站在盛一諾的病房外面,施夏茗並沒很快離去,所以他聽見了她的話。

  他白色的背影擋著門的玻璃窗,心裡在想,這樣很好,就這樣繼續下去,把過去忘記,開始新的未來,只有這樣,他對他本人的治療才會有效。他是醫生,不能被自己的專業打倒,也不能讓這種抑鬱的情緒影響到他在意的女人,絕不。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