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靈隱自打被押回魘域就被關在了一處小偏殿。
折卿去的時候看到了不少魔兵魔將鎮守在偏殿外,個個都嚴陣以待如臨大敵一樣。
折卿:「……」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看守什麼大妖獸呢,誰知道裡面就關了一個瞎子。
那群魔兵看到折卿來了,連忙放下手裡的武器朝他行禮:「參見仙君。」
折卿:「靈隱在裡面?」
領頭的魔將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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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卿上前一步,作勢要進去,但沒想到面前的魔將非但沒有讓開,還很為難的猶豫道:「這……尊主之前說了沒有他的命令誰都不允許進去。」
然後那魔將小腿被狠狠踹了一腳。
「哎呦!」
他彎著腰委屈的看著旁邊一臉恨鐵不成鋼的左使說:「大人,您踹我幹嘛?」
瘦高的鮫人瞪了一眼長的奇形怪狀的大魔,心中暗自腹誹,真是沒有眼力見兒。
然後左使揚聲朝眾人說:「尊主不在,折卿仙君的話就相當於尊主的命令。」然後他朝折卿恭恭敬敬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仙君請。」
折卿點點頭,心道這麼大個魘域,這看著不起眼的小小鮫人能做到魔尊座下左使的位置,心眼還真是機靈。
眾人一看左使都發話了,心裡再怕違抗命令也不由鬆動了幾分。再看折卿仙君,若是換做以前,他們可是無論別人說什麼都不會違抗尊主,但是現在可今時不同往日了,魘域的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魔尊是多麼的重視仙君那真是放在手心裡怕摔了。
要是得罪尊主他們小命基本玩完,要是得罪仙君,那估計尊主得把他們抽筋扒皮。
眾人權衡一會兒,然後恭敬的讓出一條道來。
「你們就守在門外吧。」折卿走在前面,進了偏殿。
眾人道:「是。」
偏殿不大,裡面收拾的倒也整潔。折卿進了門便道:「靈隱?」
不一會兒靈隱從屏風後摸摸索索地轉了出來,他語調上揚,很是高興:「是折卿嗎?你怎麼來了。」
折卿快步走上前去扶住他,慢慢在桌邊坐下,他看著靈隱的眼睛,那眼眸仍是灰濛濛的沒有神采,折卿想了想說道:「以後讓聞淵找找大夫幫你治治眼睛吧,這樣下去總歸不方便。」
靈隱笑道:「謝謝你的好意了,不過這麼多年都過去了,我早已習慣了。」
靈隱又道:「怎麼突然來這兒了,魔尊他知道嗎?」
提到魔尊,折卿就嘆了一口氣,他道:「我此番來就是為了他的事。」
折卿看著面前的靈隱氣色不錯,身上也沒有捆縛的刑具,看來他真的就僅僅是被關起來了而已,折卿心裡也鬆了一口氣,這也說明了聞淵再怎麼樣也不是沒有理智的人。
靈隱皺眉道:「魔尊發生什麼事了?」
折卿就把這短短几日在凡間發生的事跟靈隱簡單說了一遍,靈隱聽完後也陷入沉思,半晌,他開口道:「所以,現在是不知道魔尊在那晚去了哪裡,也不知道他到底為什麼突然發狂。」
折卿嘆了一口氣說是。
靈隱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我知道了,我就說你來找我定是有事相求。」
「不然啊,」靈隱笑道,「你和你家徒弟待在一起甜甜蜜蜜的哪裡記得我還在這兒啊。」
折卿被他說的不好意思,欲蓋彌彰的馬上打斷他:「我哪有……什麼甜甜蜜蜜。」
「你別欺我眼盲,」靈隱道:「你一提到他語氣都變了,折卿,你騙的了別人騙不了我。」
「行了,」折卿義正言辭道:「咱們說正事。」
靈隱點點頭。折卿接著道:「你的崑崙秘鏡現在還能用嗎?」他猶豫道,「……還是在你弟弟那裡?」
「能啊,那東西本質不是鏡子,是神識一角煉的,我和他本自同根生,這個靈器我們二人是可以共用的。」靈隱道。
折卿說:「那就太好了,我想看一看那晚最後聞淵去了哪裡。」
他看著崑崙秘境慢慢在靈隱手中化了形,靈隱手一揮,那團靈氣就覆在了旁邊的一面銅鏡上。
霎時,銅鏡上迸射出刺目的光亮,再看時,卻已經恢復平靜。
折卿走上前去,鏡子裡已經不會映出人的模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虛無的漩渦一般的景象。
折卿問:「我們要進入鏡子中嗎?」
靈隱說:「不必,那樣太消耗法力了,既然只是用來探查魔尊的行蹤,我們在外面看著就好了。」
折卿點點頭,這是他第二次觀看崑崙秘鏡的使用了,上次是在蓬萊山靈樞那裡,當時折卿記得靈樞把他困在了一個白茫茫的空間裡,那種心悸感折卿到現在還記得,看來,當時在那裡靈樞就想對他下手了,最後也許是怕折卿警覺性太高所以沒有得逞。
崑崙秘鏡中漸漸顯現出了那晚折卿和聞淵夜宿的酒樓的景象,印在銅鏡里,異常清晰。
折卿的眼睛亮了亮:「對,就是這裡。」
這邊,靈隱調動起渾身的法力支撐著靈器的運行,他眉頭微蹙,許久不曾調用這麼大的法力讓他覺得有些疲憊。
畫面慢慢的運行著,從他們在酒樓吃飯,到晚上睡在一張床榻上。
看的折卿有點心虛。
剛剛他還否認沒有和聞淵甜甜蜜蜜待一起,這會兒銅鏡把那天發生的事全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重現了:他和聞淵互相餵吃的,甜甜的互動,各種打情罵俏……看的折卿一把捂住臉。
幸虧靈隱看不見,這也太丟人了吧,還真是……還真是甜甜蜜蜜!
靈隱額間浮出細汗,問:「怎麼樣?」
折卿:「挺……挺好的。」
靈隱:?
折卿:「啊不是……我的意思是馬上就看到半夜了。」太尷尬了。
銅鏡里,聞淵和折卿相擁而眠,像多年的伴侶一樣,互相依偎在一起,看的折卿的臉發燙。
這時,畫面里的聞淵忽然睜開眼睛。
折卿渾身一凜,他站直了身體,緊緊盯著銅鏡里的人。
只見聞淵忽然在睡夢中毫無徵兆的醒來,像忽然夢遊一般。
他慢慢下了地,房間有些黑,只有從窗外透進來的輕薄的月光才能依稀看的清楚,聞淵沒有點蠟,折卿眼睜睜的看著他繞到屏風後一件一件把衣服都穿好。
然後聞淵召出赤霄劍,就那麼打開窗子,御劍飛了出去。
折卿眯起雙眼,這是去幹什麼?
崑崙秘鏡就像是定在了聞淵身上一樣,畫面里是他在人間的上空緩緩飛行。
然後他似是隨意的降落了,就近進了一家屋子。
畫面就停在那座小屋前,久久未動。
正當折卿疑惑的時候,那家屋子裡忽然傳出一聲尖叫,然後薄薄的窗戶紙上突然濺上了血跡。
聞淵提著劍從門口出來了,他雙目赤紅,眼裡分明無神。
折卿的瞳孔驀地緊縮,極度的震驚令他頭皮發麻。
然後接下來他看到了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殘酷的畫面:只見聞淵提著劍,又走進下一家,重複著一直在做一件事情……
殺人。
他在半夜的時候,忽然跑出去殺了很多的……凡人。
折卿一下子跌坐在地,畫面的衝擊感令他久久不能回神,他做夢都想不到聞淵居然是去殺人。
隨後瘋狂的眩暈感在一瞬間湧入他的腦海,折卿想起了很多,想起那天在攬月樓的清晨,聞淵不知為何說他看到了好多零星的畫面,看到了好多血,想起之前,他頻繁的說自己頭痛,再以前……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為什麼,直到今天他才有所察覺,若不是因為那天半夜他口渴醒來,或許他永遠都不知道在他睡夢中居然發生了這些事情。
一個猜測令折卿天靈蓋都泛起寒意,那以前跟聞淵相處的每一天,是不是每一天夜裡聞淵都會去做這樣的事?
那永安城官兵說的怪事,那頻繁刺殺人行動無蹤的刺客……難道就是聞淵本人?
這未免也太荒唐了。
折卿的心都快要跳出喉嚨了,他顫抖著聲音叫道:「靈隱……」
靈隱被折卿突然變化的語氣嚇了一大跳,正巧這會兒他也基本到了極限,法力撤回,銅鏡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最後的畫面里,聞淵拿著劍從他們的客房中踉蹌的出來,然後御劍而起,飛向天空轉瞬即逝,那方向……竟是仙界的方向。
靈隱大聲道:「折卿你怎麼了?」他摸索著把折卿從地上扶起來,赫然發現他指尖冰涼,手心裡竟全都是冷汗,「你究竟看到什麼了?!」
折卿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他想大叫喉嚨卻像被哽住,他後知後覺的摸了一把臉,臉上都是變得冰涼的淚水。
他拿起茶杯顫抖著手喝了些水,才緩過來一些,他把銅鏡之中看到的全部跟靈隱說了。
靈隱大驚失色:「怎麼會這樣!」
折卿不斷重複著:「不會的,不會的,他不會去殺人,他不可能會那麼做……」
靈隱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只能一遍一遍的拍著他的肩膀。
「你說他最後去的方向是仙界的方向,他一個魔尊去仙界幹什麼……」靈隱說道,然後他忽然靈光一閃,腦子裡驀地闖入一個人影。
「仙界……該不會是那個人……」靈隱喃喃道。
折卿:「誰?」
靈隱正色:「會不會是檀殊……」
屋子裡一片死寂,兩個人對視一眼,良久沒有說話。
「呦,你們在那兒深情凝視什麼呢?」
一聲戲謔的聲音忽然傳來。
折卿猛的回頭,竟看到了出現在偏殿門口的聞淵。
作者有話要說:咳,給我多來點評論唄(捂臉)
你們這麼高冷總是讓我自我懷疑是不是寫崩了,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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