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豆,你死定了


  蔡豆和厲風道手牽手走進片場,拍攝已經到了尾聲,最後的場景定在教室。

  看到兩人牽著手進來,導演把鼻子上架著的墨鏡放下來,他打量著站在面前的兩個人,用食指指了指蔡豆:「你跳槽了啊,不是趙藍煙的助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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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風道單手一摟,把蔡豆摟到懷裡:「導演,這是我女朋友。」導演的視線在厲風道和蔡豆中間來回移動,最後沖蔡豆豎了個大拇指:「這位同學,你的撩漢技術,我是服氣的。」蔡豆臉紅了:「我其實沒有什麼撩漢技術,只是長得好看而已。」「那,你還是說你會撩漢技術,比較讓人信服。」導演打趣道。蔡豆看向厲風道:「我不好看嗎?」「好看,我就是貪圖你的美色,才和你在一起的。」厲風道撒謊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短時間的相處下來,他早已看破互相吹捧才是感情的保質秘籍。導演莫名被餵了一嘴狗糧:「厲風道,我真的沒看錯你,你真的是個好演員。」厲風道沖導演笑笑:「謝謝導演誇獎。」「什麼意思?」蔡豆仰起頭看著厲風道。「沒什麼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導演把台詞本遞給厲風道:「今天是最後一場了,拍完晚上吃個殺青飯,你們以後就不用這麼辛苦來回趕了。」厲風道接過台詞本:「那太好了。」導演看著蔡豆:「當時啊,他和趙藍煙看你的眼神,我就覺得不正常,後來我看了校內熱搜,才知道原來兩人都喜歡你,你可真的是個『禍國妖姬』的苗子呢!」「導演,我都快十九歲了,不是苗子了。」蔡豆說道。導演認真地說道:「苗子的意思是還沒完全成型,至少我還沒看出你的顏值底子。」厲風道怕導演再說什麼讓蔡豆多想的話,趕緊插話道:「導演,我們兩個先去那邊背台詞了,時間緊迫,我得趕緊入戲。」「好。」厲風道和蔡豆往片場邊緣走去,蔡豆回憶導演的話:「導演話里話外都在諷刺我不好看。」「沒有,導演誇你好看了,禍國妖姬是一般人可以當的嗎?」

  厲風道死鴨子嘴硬,死活不承認導演諷刺蔡豆不好看。蔡豆半信半疑,她看著厲風道:「你撒謊就上廁所沒有紙。」「你好狠啊!」厲風道不敢相信地看向蔡豆。蔡豆吐了吐舌頭:「我還有更狠的,你要是撒謊就吃桶裝方便麵沒有叉子,吃泡麵沒有筷子,買東西的店鋪只支持現金支付。」「你再說!」厲風道停下腳步看著蔡豆。「我就說!」蔡豆叉著腰看著厲風道。兩個人表面針鋒相對,實際上兩人臉上都掛著笑,隨著爭執越來越白熱化,兩人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近,最後厲風道直接捧住了蔡豆的臉,湊上去猛地親了一口。蔡豆著急地捶打著他的胸口,厲風道離開她的嘴唇,用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這是給你的懲罰,叫你亂說話。」

  「這麼多人呢!」厲風道環顧四周:「沒人看我們,他們都忙得要死。你現在這麼害羞,太不像你了。」「厲同學,你不要老是提以前好不好,我現在已經不一樣了。」蔡豆挺直了身板看著厲風道。厲風道低著頭笑了兩聲:「好,你現在厲害了。人到手就不知道珍惜了,對我這麼凶。」蔡豆走到窗戶邊,倚著牆壁看著厲風道,一副作威作福的大爺姿態:「怎麼樣?」「你厲害,我自然不敢和蔡同學發生正面衝突,畢竟我的女朋友就在蔡同學手裡。」厲風道跟著走到窗台旁。窗外的風吹了進來,天藍色的窗簾被風吹開,蓋住了站在窗戶邊上的兩人。厲風道猛地拉住蔡豆的手,把她拉到自己的面前,他垂下頭埋在蔡豆的肩窩裡,嗅著她身上的氣味,氣氛變得曖昧起來。「你現在也被我挾持了,可以放開我的女朋友了吧。」厲風道打趣地說道。一陣麻麻酥酥的感覺從脖梗往上蔓延,她的身子一下子軟了下來:「我投降,厲同學放開我吧,我把你的女朋友還給你。」厲風道戀戀不捨地站起來:「你塗的什麼香水,好好聞。」「我沒塗香水,可能是沐浴乳的味道。你要是喜歡,我可以給你買同款沐浴乳。」蔡豆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她努力調節氣息到平穩的頻率。

  厲風道沖她一笑:「我想下次和你一起用。」「厲同學,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嗎?」蔡豆紅著臉看著厲風道。厲風道看著蔡豆白皙的脖頸:「我只是想要行使我男朋友合法的權利。」兩人正說著話,窗簾突然被掀開,趙藍煙走到窗台的另一邊:「你們倆聊什麼呢?」被打擾到的厲風道有些不爽:「這個是我們倆的事,和你好像沒什麼關係。」趙藍煙打量了一眼蔡豆,局促不安的蔡豆脖梗上還有淡淡的紅印,這讓他一下子就明白剛才兩人在窗簾後聊天的內容。蔡豆心虛地看著趙藍煙,仿佛自己被抓包了一樣:「你也來了啊?」「我是男主,怎麼可能不來,倒是你,不當我助理了,竟然還跑過來。」趙藍煙的言語裡藏著醋味。厲風道摟住蔡豆:「蔡豆是我女朋友,這次跟我來的。」趙藍煙看向蔡豆,眼神里有些受傷:「好了,這下子全片場的人都知道我沒爭過厲風道了。」蔡豆有些內疚地看向趙藍煙:「你以後會遇到更好的女孩子的。」「我知道,只是有些不甘心而已。」蔡豆伸手輕輕地打了趙藍煙一拳:「你竟然回答得這麼快,我這麼不好看嗎?」「不好看,我能喜歡你嘛,你是不是傻。」趙藍煙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在滴血,但是表面依舊不動聲色地開著玩笑。蔡豆沒想到趙藍煙竟然把這種話直接說出來了,她有些尷尬,不知道說些什麼:「你還好吧?」「我很好。」趙藍煙回答得很快。厲風道想起那雙球鞋的事情,他起身拉住趙藍煙的袖子:「我們對對詞。」趙藍煙看了一眼蔡豆:「好。」厲風道指向教室的一個角落:「去那裡吧,比較安靜。蔡豆你在這裡等著我,我怕你在,我不能安心背台詞。」「好。」蔡豆絲毫沒有懷疑厲風道的動機。「不怪我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裡吧?」厲風道有些心虛地看著蔡豆。「怎麼會呢,作為女朋友,我肯定要支持你的愛好啊!去吧去吧!」蔡豆心裡盤算著厲風道離開了,自己總算可以輕鬆一會兒了,要不然自己都擔心會因為厲風道的親密舉動,緊張到暈過去。趙藍煙自然看出了厲風道的不對勁,他跟著厲風道走到角落裡,雙手環胸地看著厲風道:「你是有什麼事情,要和我說嗎?」「嗯。」厲風道一邊說一邊看向蔡豆,生怕被蔡豆發現自己其實並沒有和趙藍煙對台詞。兩人畢竟是情敵的關係,這種場合難免覺得尷尬,厲風道此時就想趕緊把事情說清楚,然後離開。「那雙鞋子……」趙藍煙一聽厲風道開口,就知道厲風道已經知道真相了,畢竟那雙鞋子不可能兩百塊錢可以買下來。「蔡豆知道這件事情了嗎?」趙藍煙詢問道。厲風道搖搖頭:「她不知道。」

  「你不會是不想讓她知道我為她做了這麼感人的事情吧,你怕她會跟我走嗎?」趙藍菸嘴角微微上揚。「她是不可能跟你走的,她非常喜歡我。」厲風道自豪地說道。趙藍煙看著眼前得意的厲風道,差點就沒控制住揍他一頓,他看著厲風道:「所以,你想表達什麼?」「蔡豆畢竟是我女朋友,我不想她以後知道這件事情,對你內疚,所以那個差額我來替她還給你。」厲風道掏出手機,要給趙藍煙轉帳。

  趙藍煙把厲風道的手機抽出來,放回了厲風道的口袋裡:「不用了,當我送給蔡豆的戀愛禮物好了。你不會這麼狠毒,連我這種自我感動式的付出都給駁回吧。」

  「好,謝謝你了!」

  趙藍煙心裡很不是滋味,他不是煽情的人,但也不想說那些違心的話,他看著厲風道:「你好好照顧她,你要是對她不好,我會立馬追求她的。」

  「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厲風道沖趙藍煙一笑。趙藍煙忽然釋懷了:「你這小子,竟然還會真笑。我之前一直覺得你特虛偽,現在感覺你真誠多了。」「蔡豆的功勞。」厲風道朝蔡豆看去,蔡豆正好也瞧過來,兩人相視一笑。趙藍煙看著兩人之間的親密互動,嫉妒地看向厲風道:「你還真是撿到寶貝了。」「你也很有品位。」趙藍煙和厲風道相視一笑,一笑泯恩仇。

  范柏姍姍來遲,剛來到的她看到趙藍煙和厲風道竟然在對台詞,於是把視線放到了站在窗台邊的蔡豆身上。「蔡豆?」蔡豆應聲抬頭看到范柏,有些不自然地回道:「范柏……」「所以你早就認出了我,是嗎?」范柏臉上雖然掛著甜美的笑容,可蔡豆身上寒毛卻全都立了起來,她防備地看著范柏:「所以,你這次又是來搶我東西的嗎?」「當然不是了,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呢?」范柏語氣溫柔,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厚重的帘子把兩人蓋住,將裡面和外面隔絕,蔡豆根本不知道範柏會不會又說一些激怒自己的話,也不知道這次有沒有人相信自己。「可是你每次和我單獨說話,都是想要搶走我的什麼東西……」蔡豆膽怯地說道。

  范柏步步逼近握住蔡豆的手:「我們可是法律上的姐妹呢,比朋友更深一層的關係哦!我怎麼會對你不利呢?過去的那些是我們年紀小不懂事,做的事情怎麼能算數呢?我現在已經知道當時是自己不對了,你就原諒我吧。」

  蔡豆掙扎開范柏的手:「我可以不原諒你嗎?」「你怎麼這么小氣啊!」范柏捂著嘴巴笑著,她原本以為蔡豆這些年會改變很多,沒想到膽子還是這么小。蔡豆不斷在心裡告誡自己:不要相信她,她就是用這張可愛無害的臉欺騙了這麼多人的。「你欺負我這麼多年,我怎麼可能因為你的一句話,就相信你呢?」蔡豆往後退著,和范柏保持著距離。范柏再次拉住蔡豆的手:「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做朋友的。」「可是我不想和你做朋友!」蔡豆猛地推開范柏。范柏被蔡豆的力量推得連連後退,被電線絆住,整個人往後栽過去,巨大的聲響引來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厲風道看著站在窗戶邊驚呆了的蔡豆和跌倒在地的范柏,毫不猶豫地走向蔡豆:「你怎麼樣了?」「我把她推倒了。」蔡豆的眼睛突然紅了,她看著厲風道,有些焦躁。厲風道把她抱在懷裡,安撫著她的情緒:「沒事的,我們一起去看看她怎麼樣了,你別怕,她要是摔出事,我們一起負責就可以了。」「嗯。」兩人走到范柏前面,此時的范柏已經被所有的工作人員圍住了。她蹲在地上看著蔡豆:「蔡豆,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而已,你為什麼要把我推倒?」「對不起。」蔡豆低垂著頭看著范柏。厲風道把蔡豆拽到自己的身後:「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因為膽子太小了,所以恐懼中推開你。這件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我們不會逃避自己的責任,你要是覺得身體有任何的不適,都可以來找我,我一定負責到底。」

  趙藍煙也說道:「蔡豆膽子比較小,這事兒我也知道。」范柏沒有想到這麼多人向著蔡豆,她眼淚一下子落下來:「你們都護著她,明明摔倒的是我,你們卻對我興師問罪。」

  蔡豆看著擋在自己前面的兩座大山,心裡感覺特別暖,她走到厲風道前面,看著地上的范柏說道:「對不起,這件事情就是怪我,但我不是故意的。」

  范柏看向蔡豆,又看著周圍的人,好像現在要是不原諒蔡豆,自己就會落得一個不近人情的名聲。她從地上爬起來看著蔡豆:「你贏了。」她從人群中走出去,看著導演說道:「導演,我們趕緊拍吧,拍完戲,我會去看醫生。」「好好好。」導演看著周圍的人說道:「馬上拍戲,各就各位。」厲風道湊到蔡豆的耳邊,輕聲說道:「這是意外,誰都不想看到的,不怪你。」趙藍煙也接茬道:「對啊,你不用太自責。」蔡豆鼻子一酸,竟然哭了出來,聲音越來越大,引來了周圍的人側目。「是不是嚇到了?」厲風道著急地問道。蔡豆搖著頭:「不是,是我感覺,被愛的感覺真好,從來沒有人這麼無條件偏袒我。」厲風道鬆了一口氣,摸了摸蔡豆的頭髮:「傻子。」趙藍煙假裝愁苦的樣子,對厲風道說道:「你這傻媳婦,絕了。」蔡豆被趙藍煙逗笑了,她擦了擦眼淚:「你們演戲吧,我不打擾你們了,我在一旁等著你們。」「嗯。」

  最後一場戲結束後,范柏就匆匆離去,比起她說去醫院檢查,她反倒更像是為了避開和蔡豆正面衝突。

  厲風道邀請蔡豆去吃殺青宴,蔡豆有些心虛地說道:「我一共來片場兩次,一次導致趙藍煙負氣離開,一次導致范柏跌倒受傷,我覺得我去吃殺青宴,這番容易變成殺人宴。」

  厲風道笑著說道:「你是我的女朋友,又是趙藍煙的朋友,兩個男主都邀請你去,你不得不去。」蔡豆裝作為難的樣子說道:「那好吧。」殺青宴定在了本市最豪華的飯店,入座的時候,趙藍煙自然地坐在了蔡豆的一邊,就像蔡豆很自然地坐在厲風道的旁邊。厲風道雖然不爽,但是沒有直接說出來。大家一起點完餐後,導演舉著酒杯站起來:「今天我們集體殺青,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不辛苦!」大家都異口同聲地說道。大家舉杯痛飲中,厲風道突然開口說道:「我也有事要宣布,我戀愛了,這個是我女朋友蔡豆。」厲風道大大方方地介紹著,蔡豆羞得滿臉通紅,她朝大家打著招呼。有人認出來蔡豆是趙藍煙的助理了,開口問道:「你不是趙藍煙的助理嗎,竟然和厲風道在一起了。」他的話一出,周圍忽然寂靜了下來趙藍煙尷尬地接茬:「對啊,我成天帶在身邊,恨不得掛在腰上的人,最後還是沒追到,便宜他了。」大家看趙藍煙沒有生氣,氣氛一下子又活過來了。厲風道朝著趙藍煙一笑:「謝謝!」趙藍煙搖搖頭:「沒事。」桌上的人邊吃飯邊聊著天,厲風道忙著和導演聊藝術,無空管蔡豆。蔡豆想吃趙藍煙手邊的水煮魚,所以她對趙藍煙說:「趙藍煙,你幫我夾一塊魚,好不好?」趙藍煙還沒有說話,突然一個碟子從蔡豆後面伸了過來,夾了一塊水煮魚,放在了蔡豆面前,蔡豆看著白色的碟子裡面的水煮魚。蔡豆仰頭,對上厲風道的眼睛,他摸了摸她的頭,語氣有些嚴厲:「不要隨便麻煩別人。」蔡豆看他那麼凶,只好說道:「哦,知道了。」「我可不是別人。」趙藍煙調侃道。「我剛才撒謊了,我其實沒有針對別人,我只是針對一個叫趙藍煙的人。」厲風道語氣輕鬆地回擊著趙藍煙。他微微低頭看著蔡豆說道:「不要麻煩曾經喜歡過你的人,你這麼做容易讓人家誤會。」「嗯。」厲風道轉頭繼續和導演說話,但是注意力也分給了蔡豆一半,她只要眼神在某道菜上停留超過三秒,那道菜就會被他夾過來。趙藍煙旁邊放著紙巾,她對趙藍煙說:「趙藍煙,你讓一下,我拿一張紙巾。」蔡豆話音剛落,趙藍煙另一側的小鎂開口說道:「你別害趙藍煙了,你看厲風道的眼睛都快殺了他了。」她回頭發現厲風道鐵青著臉,蔡豆表面平淡如水,實際上心裡樂開了花,厲風道為自己吃醋的感覺真的很美好。但是為了不徹底惹怒某人,她也開始學乖,刻意保持和趙藍煙的距離。

  酒足飯飽後,厲風道送蔡豆回寢室,路上,厲風道忽然開口說道:「你看起來很開心,是不是覺得自己終於找到真愛了。」她嘟著嘴巴,傲嬌地說:「你怎麼理解真愛這個詞語的?」他說道:「真愛字面意思就是真的愛那個人,我覺得你找到了。」「我現在也是你的真愛了嗎?」她仰著頭看他。他對她說:「你要不是我真愛,我為什麼要和你在一起?」蔡豆眨著眼睛看著厲風道:「你知道什麼是愛嗎?」「遇見你之前不知道,遇見你之後知道了,愛就是我想要對你放低我的底線,背叛我的原則,去永遠愛你。」蔡豆被厲風道的話還有他嚴肅的表情,嚇了一跳:「你這話是原創嗎?是不是從哪個網站抄的?」厲風道笑著說道:「話的確是改編自網絡,但是喜歡你是源於內心。」蔡豆輕聲說道:「我也愛你。」厲風道猛然停下腳步:「再說一遍。」蔡豆紅著臉:「就說一次。」厲風道伸出手想要牽蔡豆的手,蔡豆扭捏著拒絕:「不行,被人看見不好!」厲風道沒有受挫,飛快地牽住了蔡豆的手放進他的口袋裡:「這樣他們就看不見了。」蔡豆:「……」

  快到女生宿舍的時候,厲風道像是變魔術一樣從袋子裡拿出一件大衣:「喏,給你的。」「為什麼送我衣服?」蔡豆拿著大衣,疑惑地看著厲風道。「因為我不只想給你精神上的溫暖,我還想給你物質上的溫暖,我要你被溫暖包圍。最重要的是我希望每當你感受到溫暖的時候,都能想到我。」厲風道說著這世界最甜蜜的情話。蔡豆把衣服抱在懷裡:「真的好溫暖。」厲風道指著衣服胸前的位置說道:「我在這裡藏著我的電話號碼,希望不管你遇到什麼事情,都可以第一時間找我。」蔡豆看到衣服內層的口袋上密密麻麻的針腳,仿佛看到厲風道坐在桌子前,仔細縫著這件大衣的樣子。「嗯。」「對了,我把趙藍煙的課程買下來了,從明天開始,你開始教我了。」厲風道笑著說道。蔡豆驚訝地說道:「他竟然肯轉賣!」「他之前怕我不喜歡你,會對你不好,現在看到我對你這麼負責,就放下成見了。」厲風道笑著說道。蔡豆鬆了一口氣:「那還挺好的,要不然我還要一直面對著他。」「你對待我也要認真啊,不能因為我是你男朋友就鬆懈,我的情況可不比趙藍煙的情況好。」厲風道笑著說道。「好,明天八點圖書館見!」「嗯!」

  「厲同學,你在想題嗎?」蔡豆如同魔音的聲音傳進厲風道的耳朵。厲風道挺直了腰板,他拿著黑色中性筆佯裝做題的樣子,筆尖卻像是控制不住地在練習冊上寫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厲風道其實最大的缺點就是不愛學習,他一聽課就控制不住地走神。一隻白皙的手突然從練習冊側面伸過來,抓住了練習冊。厲風道下意識去搶,可是蔡豆還是先他一步拿到了練習冊,她的視線落在練習冊的頁面上,念出了練習冊上的字眼:「蔡豆。」她嘴巴吐出自己的名字。蔡豆臉頰一紅,她把練習冊扔到厲風道的面前:「不好好做題,在練習冊上寫什麼亂七八糟的呢?」

  厲風道拿著橡皮把練習冊上密密麻麻的「蔡豆」擦掉,他表面風平浪靜,其實心裡已經風起雲湧了:「我不愛學習,你不會發現了我這個缺點,就會嫌棄我吧?」

  「你也有今天啊,沒想到你還害怕被我發現缺點呢!」蔡豆笑著說道。厲風道拿著筆,逼迫自己看著習題冊:「不要打擾我,我要學習了。」「你最好是哦!」蔡豆看厲風道面不改色地寫著習題,微微正身對著自己面前的習題冊,整個自習教室里只有筆尖和紙張摩擦的沙沙聲。「風道,你還沒走啊?」厲風道抬頭看到站在門口的袁來:「啊,我……」

  蔡豆看向厲風道,咳嗽了一聲:「厲風道,專心做題。」

  厲風道沖門口的袁來使眼色,袁來仿佛沒有看到厲風道暗示的眼神一樣,竟然徑直朝他走了過來:「風道,你什麼時候這麼喜歡學習了?」

  袁來伸手從厲風道的胳膊下拿起練習冊,隨意翻了翻,正翻閱著,突然一隻有力的手抓住了他手中的練習冊,奪了回去。袁來看著蔡豆:「哦,我忘了,你和一個學霸戀愛呢!」蔡豆把練習冊方方正正地擺放在厲風道的面前:「厲風道,你處理一下你的私事。」厲風道抬頭看著袁來,語氣中帶著委屈:「袁來,我……我最近可能都要讓我女朋友給我補習功課了,你就先走吧,我還得學一會兒。」袁來的視線從厲風道的臉上划過:「妻管嚴啊!」

  蔡豆和厲風道在圖書館泡了一天後,蔡豆決定好好地慰問一下自己的肚皮,她站在學校門口,眼神像掃描儀一樣看著周遭的小吃攤。「我想吃手抓餅。」蔡豆看向厲風道。厲風道站在校門口說道:「你去買,我在這裡等著你,我有偶像包袱的,我可不想被人發現吃路邊攤。」「校園偶像也算偶像啊!」蔡豆笑著說道。厲風道輕輕地推了蔡豆一把:「你快去吧,我等著你。」蔡豆走向手抓餅攤位,厲風道站在原地,身旁就是切糕攤位。攤位後的慈祥老爺爺看著厲風道:「帥哥,來一塊切糕嗎?我想賣完這點就回家了。」

  厲風道看著年邁的爺爺,有些心軟,他的眼睛快速掃過切糕上面牌子「三塊錢」的字眼,點了點頭:「來一塊吧!」老爺爺手起刀落,在一整塊切糕上迅速切下來一塊,然後放到秤上:「三十塊。」「三十塊?」厲風道看著眼前小小一塊有些驚訝,雖然他家境優越,但還是不想乖乖被人當作傻子宰:「這么小,三十塊?」

  原本慈祥的老爺爺一下子變得猙獰了起來:「小伙子,你到底也是一個大學生,現在還想耍無賴,買了不認帳嗎?我這麼大歲數了,你也忍心欺負我!」

  厲風道腦袋「嗡」了一聲,瞬間明白自己是被訛了,他嘴巴笨,又有偶像包袱,怕被人看到在網上亂寫,所以半天吭哧不出來一句話。

  周圍人的目光慢慢聚集過來,就在厲風道準備花錢買個教訓的時候,突然一隻白皙的手臂伸了過來,他被拽到了後面,蔡豆擋在他前面,看著那個老爺爺說道:「我男朋友不是故意不買,他是沒帶夠錢,這樣吧,咱們這麼吵也不好,大家各讓一步,這切糕我們買一半吧,您勞駕再切一刀。」

  那老爺爺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還是小姑娘你懂事,我知道你們學生不掙錢,怎麼會訛你們呢!」老爺爺說著,把刀再次舉起來,在厲風道選擇的那塊切糕上又利索地切了一刀,然後把切糕的一半扔到秤上:「二十塊!」厲風道微微側身,看到那秤上的切糕明明就是原來的切糕的一半,按理說也應該是十五塊,那老爺爺就是倚老賣老,坐地起價。「爺爺,你確定這塊是二十塊吧?」蔡豆詢問道。

  老爺爺一瞪眼:「確定,怎麼有問題嗎?」

  「沒問題,您確定就好,那把另外一塊給我包起來吧,三十減去二十,這十塊是這塊切糕的錢。」蔡豆把留下的那塊切糕包起來,然後回頭沖厲風道說道:「快給爺爺錢啊!」

  蔡豆沖厲風道眨了眨眼睛,厲風道才反應過來,趕緊從錢包里拿出十塊遞給了賣切糕的老爺爺。老爺爺臉色鐵青地接過厲風道手中的錢,蔡豆拿起那塊切糕遞給厲風道:「快點跟爺爺說再見!」「爺爺,再見!」厲風道心裡暗爽地跟訛人的老爺爺說道。蔡豆拽著厲風道走回學校,厲風道看著身旁的蔡豆,嘴角揚起一絲絲微笑,蔡豆回頭看他:「差點被人訛了,還這麼開心?」「你剛才替我出頭的樣子,真的是女神下凡。」厲風道笑著說道。蔡豆挑挑眉:「那你想怎麼報答我呢?」厲風道看著她說道:「我不是已經以身相許了嗎?!」蔡豆看著眼前的少年,他逆著光,一臉嚴肅看著她。她踮起腳來親了厲風道一口:「好,這個報恩的方式,我很滿意。」

  考試周如期開始,學校的所有人都開始緊張地應試著,然而在考試前,學校熱搜榜上竟然突然出來了一個蔡豆扒皮帖。

  厲風道窩在床上看蔡豆給他畫的習題的時候,隔壁床上的袁來突然坐起來看向他:「厲風道,你趕緊去熱搜榜看看,你女朋友被扒皮了。」

  厲風道放下課本,打開手機看熱搜,發現上面飄紅的竟然是蔡豆的名字,他點進去,看到蔡豆的照片,上面寫著蔡豆表面是品學兼優的學霸,實際上卻是精神病人的孩子,並且附上了蔡豆阻攔一個女人發瘋的視頻。

  視頻里的蔡豆無助地抱著那個女人,但是那個女人卻完全失去理智地捶打著蔡豆。厲風道立刻關上了手機,衝到女生宿舍樓下,他不想讓蔡豆獨自面對這件事情,他撥通了蔡豆的電話。蔡豆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怎麼了?」「你下來,我想看你。」「好。」不一會兒,蔡豆從女生宿舍里走出來,她看到厲風道光著腳站在門口。她走到他的面前,卻被他緊緊抱住:「你別看網上的那些話。」蔡豆鼻子一酸:「你都看到了?」「嗯。」蔡豆深吸一口氣,從厲風道的懷裡出來,語氣輕鬆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事情一樣:「我沒事,我都習慣了。我從小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所以當趙藍煙的奶奶讓我幫忙看趙藍煙的時候,我才欣然答應的,因為那還是第一次有人央求我辦事,別人都懷疑我會遺傳我媽媽的精神病,從來不會親近我。我只有努力學習,證明我是正常人。」

  厲風道沒想到一直在自己面前樂觀開朗的蔡豆竟然有這樣的過去,怪不得她這麼珍惜被人愛的感覺。蔡豆努力扯出一個微笑:「其實我更願意和媽媽在一起,媽媽雖然有精神病,但是只有發病的時候才打我,可是我爸爸是只要心情不好了就會打我,他更喜歡范柏。」厲風道再度把她擁入懷中:「你別說了,我愛你,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蔡豆趴在厲風道的肩膀上,她咬著下唇:「厲風道,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里,你讓我知道我也可以被人愛,讓我知道被人喜歡是什麼感覺。」

  「別說了。」厲風道摸著蔡豆的頭髮,他心疼死懷裡的這個女孩。蔡豆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我有東西給你。」厲風道鬆開蔡豆,接過信封:「你不會給我訣別信,然後離開吧?」「當然不會,我要離開也是悄無聲息地離開,留信也太矯情了。」厲風道打開信封,發現裡面竟然是一份第二天考試的試題:「你……」「我已經把你們的試題都做了,明天你實在不會,可以打開看答案。」蔡豆眨著亮晶晶的眼睛。「你不是最討厭別人不勞而獲了嗎?」厲風道仿佛不認識眼前的女孩了。「下不為例。」蔡豆說道。厲風道把信封放到懷裡:「你真的沒事嗎?」「沒事,你看我都沒哭。」蔡豆沖厲風道笑著,「你趕緊回去吧,這麼冷,你還光著腳。」「嗯,那我回去了。」「拜拜。」厲風道一步三回頭,蔡豆站在原地向他揮手。

  等到厲風道的身影消失在女生宿舍門口的時候,蔡豆的眼角才開始流下自己憋了很久的淚水,她擦乾臉上的淚水,看著厲風道離開的方向,輕輕地說了一句:「再見。」

  厲風道考試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口袋裡的答案在發熱,但是想起蔡豆,又放棄了這個念頭。自己和優秀的人在一起,怎麼還能想著不勞而獲呢?他心裡暗暗發誓,不管會不會都要努力考,考完之後,就要發奮學習,考醫科大學的研究生,到時候蔡豆的母親就可以依靠自己了。厲風道考完試,走出考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給蔡豆打電話,可是卻發現蔡豆的電話怎麼都打不通。趙藍煙突然跑到厲風道的考場:「你知道蔡豆休學的事情嗎?」「蔡豆休學?」厲風道瞪著眼睛看著趙藍煙。「你果然不知道,周沫和我說,陸琪起床後發現蔡豆的床位已經空了,蔡豆應該是連夜收拾離開的,她東西少再加上有意減小音量,宿舍里的人都沒發現。」趙藍煙說道。厲風道感覺自己眼前發黑:「她為什麼走?」「聽說是有人刺激她媽媽發病,她媽媽被送進精神病院了,她是她媽媽唯一的親人,回去照顧母親了。」趙藍煙說道。厲風道追問道:「那她還回來嗎?」「大概率不回來了,我剛從輔導員辦公室出來。」趙藍煙說道。厲風道忽然想到什麼,他瘋狂地跑向女生宿舍,差人找到范柏。

  「戲都拍完了,你來找我幹嗎?」范柏看到厲風道,有些沒好氣地說道。

  厲風道衝到她面前:「蔡豆的黑料是你放出來的吧,那麼私密的視頻除非非常親近的人,否則根本沒人可以拿到,你到底為什麼這麼對蔡豆?!」

  范柏冷著臉說道:「就是我放的,有問題嗎?現在大家都有言論自由吧,我又不是造謠,只是拿出來讓大家討論一下。」厲風道猛地抬起拳頭朝著范柏的臉砸去,范柏嚇得閉上眼睛,只聽見「嘩啦」的一聲,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邊的窗戶全數碎了。范柏嚇得全身發抖。「你能找到蔡豆嗎?」厲風道眼睛血紅地看著范柏。范柏怕厲風道真的瘋起來對自己造成什麼威脅,她趕緊拿出手機,給父親打電話,約摸十分鐘後,戰戰兢兢地給厲風道說道:「我爸說,他已經幾百年沒有和蔡豆的媽媽聯繫過了,你也知道我和蔡豆這麼久沒見面了,其實我們也沒什麼聯繫。」

  厲風道看向范柏說道:「最好別讓我發現你再有什么小動作,我什麼都做得出來。」范柏點著頭:「知,知道了。」厲風道沒想到蔡豆竟然離開得這麼突然,也許她給他試題答案的時候,他就該知道她有異樣。冬天快要過去了,但是他的冬天卻徹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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