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哥哥的寶貝魚崽含副cp
熬了好幾天,池寧還是沒熬出來,謝川把他的垃圾詞加工了下,說湊合著用。池寧渾身輕鬆,光明正大地翹班,跑去接出差回來的梁行野。
天氣冰冷刺骨,車裡倒是暖烘烘的,池寧戴著副墨鏡,正扒著車窗等,梁行野身影一出現,他探出頭揮手,喊:「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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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勞累,隨行人員早已離開,梁行野加快腳步,彎腰上車。
司機開車平穩,離開停車場匯入車流。此時正值黃昏,天空灰濛濛的,偶爾飄落幾絲雨滴。
梁行野鬆了松領帶,將池寧抱進懷裡。車裡熱,池寧脫了羽絨服,只穿了件鵝黃色的毛衣,像顆檸檬。
太久沒見,他掩不住興奮,臉壓在梁行野肩膀上跟他聊天。
怕眼鏡腿硌著池寧,梁行野順手給他摘了,「怎麼突然戴這個?」
池寧嘿嘿笑,「冬叔說我紅了,出門要有偶像包袱。」
冬叔是工作室里的鼓手,見天調侃他蹭謝川的熱度,省了筆出道費。池寧那段視頻被國外一個著名音樂人轉發後,謝川在底下回復了,替池寧表達被欣賞的榮幸。
兩大鬼才音樂人夢幻聯動,使得國內外網友對池寧和這首歌的關注一升再升。
池今敘看見視頻之前,閒適地窩在沙發上看書。
窗外下起了雪,復古壁爐燃著火焰,屋裡溫柔的輕音樂絲綢一樣流淌著,水晶吊燈散發著幽幽的光。
他長了些肉,病怏怏的面容變得紅潤鮮活,像遭遇蟲害後的玫瑰恢復了生機。
他在看書,段沂在沙發另一端凝視他,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池今敘垂下眸子翻頁,餘光卻停留在段沂蒼白的手上,出院很久了,還是一點血色都沒有。
池今敘是在被段沂關了半個月後發現不對的,因失血過多而破敗的身體竟然慢慢在好轉。
失血造成的傷害不可逆,但有種珊瑚能有效改善。位於危險海域,環境極端,還遊蕩著大型掠食者,池今敘從未靠近過。
他以為段沂派了人下海採摘,怕鬧出人命,和他吵了一架。直到段沂在海里失蹤,找到後緊急送進了醫院,段家父母聯繫他讓他去看一眼,才知道誤解了段沂。
段沂渾身毛病,有著特權階級獨有的專橫霸道,長了嘴從不好好說話,不誤解都難,但池今敘挺愧疚的。
段沂早年救過他,最後鬧成那樣,深究起來兩人都有責任。而段沂失蹤前一天,還被扇了巴掌,他看著病床上遍體鱗傷的男人,心想,段家意氣風發的小公子遇到他,也是遭罪。
後來段沂試著改掉那些臭毛病,池今敘對他的態度慢慢軟化。
段家的基本盤在國外,前陣子他們談起定居國外的事,池今敘沒反駁,默認了,段沂便急哄哄地讓人給他辦移民手續。
「過來,我看看你燒退了沒有。」池今敘聲音淡淡。
段沂眼神一亮,湊到他面前,主動撩起額前的頭髮。
體感正常,池今敘收回手,就見段沂往他身上蹭。
「你屬狗的?」池今敘推開他,「下樓給我倒杯水。」
段沂忙不迭離開。
看久了眼酸,池今敘將書扣在桌上,仰頭閉目養神,手機忽地震動起來,他掃了眼,是當地音樂學院的華裔教授發過來的,他們關係不錯。
教授:今敘,上回你哼的那首歌,我在網上聽見了。謝川演唱會上有個男孩唱的,Abner還轉發了。我上課拿來舉例,被學生提醒才發現。
池今敘身上保留著美人魚的習性,有事沒事就去看音樂劇,認識了一些同好者。上次聚會喝了點酒,一時興起哼了首,被追問來源,只說是老家那邊瀕臨消失的曲子,他們想用就用,不存在版權問題。
教授被學生提醒後找了Abner的視頻看,一模一樣,覺得奇怪,便想著問一問。
池今敘曲起腿,調整到舒適的姿勢,不以為意地回他:你聽錯了吧,不可能一樣。
教授:不會錯,你等等啊,我發給你看。
「咻」地一聲,屏幕上彈出視頻,池寧的臉赫然出現在上面,池今敘瞳孔放大,騰地站起身。
寧寧?!
池今敘正常情況下兩個月回海里一次,上次回去發覺島嶼被占,美人魚族群遷徙的痕跡明顯,他在海里遊了半天都沒找著新的聚居地,只好放棄。
但寧寧為什麼會上岸?
銀尾美人魚的原話:「人不是孤立存在的個體,人魚想要變成人,除了獲得人類的情感,還必須和人類社會建立緊密的聯繫。」
他當初遭遇海嘯被段沂撿到,大半年都保持著人魚狀態養傷,只能在島上裝殘疾。島上設施齊全,堪稱一座小城市,戀愛之餘,他閒來無事,哪行哪業都接觸過,最後開了個拍賣行當消遣。
但好景不長,俗話說愛滿則溢,段沂占有欲極強,相處間總生摩擦。
他和段沂爆發矛盾時,恰逢漁民出海遇到暗礁,船體受損翻沉,池今敘本就虛弱,又耗費大量血液救人,身體撐不住,墜入大海。
之後陰差陽錯落到銀尾美人魚巢穴。
過了些日子,他察覺自己能控制魚尾變化,銀尾美人魚意外之極,稱這是變成人的徵兆。
再三追問下,她說:「你失蹤後,段沂對你的感情飆升至頂,但獲得人類熱烈洶湧的愛意只是一方面原因。如果把人類社會比作運轉良好的機器,所有人都是螺絲釘。那段拍賣行經歷,讓你也成為了其中之一。」
銀尾美人魚掌握著去往岸上的通道。瞞著這個秘密,起初為了阻止對上岸有所憧憬的無知人魚盲目嘗試,後來生了貪念,想換點東西,那些死活要上岸的人魚變不成人,才能利益最大化。
她並非良善之輩,告知池今敘和為他療傷,都索取了酬勞,並命令他守秘。
池寧怕海,池今敘想過帶他上岸,但他還是條小魚崽,離海活不了太長時間。就算勉強上岸,經歷感情也為時尚早,更何況他什麼都不懂,難以跟人類社會產生牽絆。
池今敘上岸後其實吃了不少苦,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手腕上仍殘留著被煙燙的疤,幸虧在島上學了不少東西,靠著珍珠一點點發家。
看到屏幕上戴著藍寶石小王冠的池寧,池今敘驚詫得無以復加,手都在抖。
他怎麼上岸的?為什麼站在謝川的演唱會上?!
池今敘知道謝川,華語樂壇頂級音樂人,延續著謝家一貫的高傲作風,溫潤外表下傲然如竹。
他想聯繫,卻不知該聯繫誰,他和謝家人不熟,跟謝辛只打過幾次交道,人矜貴有禮,但距離感十足,不輕易交友。
慌亂中他想起梁行野,對了,梁行野和謝川熟。
池今敘當即給梁行野打電話。
梁行野手機調了靜音,悶聲裝在口袋。
一進屋,恍然如春,他脫了外套,聽池寧眉飛色舞地講述近幾日的趣事。阿姨將兩杯熱氣騰騰的開水擱在桌上,讓他們暖暖身子,忙著去做晚餐。
梁行野深邃的眉目間略帶疲倦,「寧寧,再讓我抱抱。」
池寧便脫了鞋,窩到他懷裡,仰頭看他,「這樣可以嗎?」
梁行野笑著圈住他的腰,「可以。」
他還記掛著幫池寧找表哥的事,詳細詢問起來。
電話打不通,池今敘快急瘋了,打到紀宣那,紀宣也聯繫不上,好在存了梁行野司機的號碼,急忙發給他。
聽到匆忙闖進大廳的司機轉告時,梁行野納悶,池今敘什麼事這麼急?
翻出手機一看,滿屏的未接來電。
他們很少聯繫,最近一次聽說他要移民,他和段沂的事梁行野了解一點,猜測大概是和好了。
梁行野回了個電話,跟池今敘寒暄,「怎麼了今敘?移民前不回來聚一聚?」
「不移了不移了,」椅子扶手被抓得鋥亮,池今敘語速飛快,「行野你幫我個忙。」
梁行野懶散地靠著沙發,手指陷在池寧的微捲髮里,輕輕摩挲,「不著急,你慢慢說。」
「你和謝家的人熟,幫我打聽一下謝川演唱會中場休息上台的那個男孩,白色西服,戴著頂藍寶石小王冠,眼睛很大。我待會兒給你發個視頻……」
「你打聽他幹嘛?」梁行野坐直身體,池寧有點困,掃了眼手機,抵著他肩膀打了個哈欠。
池今敘:「他是我弟!」
梁行野愣怔道:「什麼?」
池今敘怎麼可能是人魚?他身上毫無池寧的天真懵懂,又是個父母健在的病秧子,除了金色珍珠和年紀,跟池寧描述的哥哥不搭邊,並且早已詢問過。
「他真是我弟,」池今敘不知該怎樣解釋,「你別管了,先幫我打聽打聽,我立刻飛回來。」
他踩著地毯到處找鞋,暗罵自己得改掉不愛穿鞋的毛病,「行野,你現在就去,最起碼幫我要到聯繫方式。」
池今敘從未如此失態,梁行野心裡波濤洶湧,半天說不出話來,不敢置信又不得不信。
震驚過後,他竟然鬆了口氣。
對面闃然無聲,池今敘急道:「行野,快去。」
「不用打聽,我都知道,」梁行野手指不自主蜷著,「他叫池寧,是條人魚。」
「是是是……」池今敘連忙應,猛然止住,「你怎麼知道他是人魚?!」
梁行野沉默片刻,「他在我這裡。」
「寧寧,可能找到你哥了,」梁行野將手機遞到昏昏欲睡的池寧耳邊,「跟他說句話。」
睡意煙消雲散,池寧瞪大眼睛:「我哥!」
池今敘緊張到啞聲,試探:「寧寧?」
熟悉到嗓音自話筒傳出,池寧激動地跳下沙發。
「啊!哥!」池寧穿著襪子在屋裡狂奔,「啊啊啊!真的是我哥哥!」
「寧寧,」池今敘赤腳在地毯上狂走,「哥哥的寶貝魚崽崽。」
池今敘繞客廳狂走三圈,才稍稍冷靜下來。
理智回籠,他問池寧:「寧寧,你怎麼到岸上的?」
池寧沒應聲。
池今敘連名帶姓喊:「池寧,你是不是去找銀尾……」
「沒有,」池寧打斷他,邊喘氣邊走回沙發,重新窩進梁行野懷裡,「我受傷了,梁行野救了我,把我帶上岸的。我學認字,學音樂,去謝叔叔工作室上班,然後突然有一天,我的魚尾就變成了腿。」
他模糊地復刻池今敘的經歷,並加入個人經驗試圖混淆視聽。
「你就撒謊吧。」池今敘冷聲,「我怎麼跟你說的?你膽子太大了,也不想想後果。」
他想起銀尾美人魚索要的報酬,問池寧什麼時候上岸的,池寧老老實實回答。池今敘一算時間,差不多,連忙問池寧能不能控制魚尾變化。
前天泡澡的時候,魚尾莫名其妙變成了腿,但轉瞬間又變了回去,池寧瞎謅:「可以的哥哥。」
懸在嗓子眼的心落了下來,池今敘打算回國再仔細盤問。
他又問池寧上岸後為什麼不找他。
接電話時池寧不小心碰到免提,梁行野插了句嘴,將當時情況簡單複述了遍。
池今敘想都不用想,段沂那王八崽子幹的好事!
怒火未消,隨即,他記起人魚變成人的另一個條件。
獲得人類的愛。
腦子裡頓時涌過無數回憶,梁行野給他拍金色珍珠的照片裡,細白的手腕搭著梁行野睡袍。紀宣揶揄梁行野為了心肝小寶貝衝冠一怒,和他媽鬧翻。以及梁行野任憑調侃,從未否認過的態度。
梁行野知道池寧是人魚,他們……
池今敘掛了電話,轉開視頻。
手機梁行野拿著,從鏡頭看過去,池寧曲著膝蓋,側身橫坐他腿上,鵝黃色毛衣掀起一角,露出點腰。梁行野擁著他,手指輕晃,不時擦過鵝黃衣擺,狀態無比自然。
像有事沒事都抱著,養成習慣了。
池寧眼睛紅紅,有點哽咽:「哥,我好想你。」
你抱著梁行野說想我?
池今敘滿腦子都是:他們不會做過了吧?
梁行野從小練拳擊,池今敘清楚他肌肉的爆發力,他們那體型差,池寧受得了嗎?
他還是條小魚崽啊。
池今敘問不出口。
他找茬,「梁行野你手放哪兒呢?給我撒開。」
池寧嚇了一跳,「哥,你別凶他。」
說一句就護上了,把池今敘情緒激得更高,「梁行野你是人嗎?你搞一條小魚崽,還搞我家的!」
「別叫他小魚崽,」梁行野沒解釋,稍稍鬆手,「他十九歲,成年了。」
聽聽,這是什麼話?
池今敘深呼吸幾次,理智告訴他得感謝梁行野照顧池寧,情感上卻接受不了眼前的走向,沒忍住繼續懟梁行野。
梁行野心裡倒是挺輕鬆的,懸在頭頂的刀終於落下,相比陌生人,池今敘屬於滿分答案。好友,也算知根知底,性格溫和,氣勁上頭也只說一句「你是人嗎?」
因此被懟了也不應聲。
池寧小聲喊梁行野。
「嗯?」梁行野偏頭,剛下飛機,他神色依舊疲倦,輕抿著唇,看上去情緒低落。
池寧探身直對攝像頭,接過手機,「哥,你生氣的話,就罵我吧。」
他調整好手機距離,望著池今敘眼睛,認真道,「別再凶梁行野了,不然我要不高興了,他對我特別特別好。」
池今敘哪裡捨得罵池寧,他也清楚,這番境遇怪不了梁行野,罪魁禍首是段沂那個混蛋。
門忽地被推開,段沂端著杯蜂蜜水進來。蜂蜜喝完了忘補貨,他讓人加急送,耽誤了會兒功夫。
池今敘扭頭,抄起抱枕砸他,罵出了人生第一句髒話:「段沂,我日你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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