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我會一點一點教你
梁行野呼吸停滯。
日光被厚重的窗簾削弱,眼前是一片朦朧的光影,
池寧吻珍珠時,也吻住了他耳垂,觸感溫熱。
他聽見池寧說:「我的梁行野,要永遠健健康康的。」
真誠,溫柔,滿懷愛意。
完全擊中了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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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一瞬間,就讓他眼眶微紅。
人從夢境抽離,情緒仍然停留其中,那些日日夜夜仿佛真實存在過。他閉上眼,能清晰回憶起池寧給他的所有偏愛。
永遠是第一選擇,永遠被保護著,就連感冒,池寧都會給他餵血喝。
他伸手摸耳朵,摸到圓潤光滑的珍珠。
那天珍珠丟了,池寧找了一整夜,臉蛋髒兮兮的,顫著聲音跟他講:「非常非常重要。」
池今敘發現他打耳洞,滿臉篤定,「寧寧絕不會摘下珍珠,和你戴情侶耳釘。」
於是他回到家,將藍寶石耳釘扔進抽屜,假裝沒買過。
但現在,池寧把珍珠給了他,說我的梁行野,要永遠健康。
像邊緣人物終於得到了一束光,他所缺失的,一一被補足。
梁行野用手背蓋住眼睛。
池寧趴在他胸前,湊得很近,「你為什麼不看我?」
梁行野沒有回答。
池寧等了很久,安靜地將臉埋進他頸窩,梁行野不用香水,身上卻有股特別好聞的氣味。池寧沉浸在其中,快要睡著,察覺他動了動,便抬起頭。
看不太清表情,池寧摸索著想開燈,被握住了手腕,隨後身體旋轉,換了個睡姿。
單人床狹窄,梁行野從背後攬著他,嗓音微啞,「寧寧,你怎麼知道的那些事?」
「我問了謝辛紀宣他們,他們有你的照片和錄像。」
池寧起初特別新奇,看得很仔細,後來心情低落,因為成堆的物料中,單屬梁行野的寥寥無幾,就像配角,點綴著謝辛他們的生活。
他晚上偷摸著整理時,越看越難過,他在海里總被欺負,梁行野不被欺負,但一直被家人忽視,他們都好可憐。
心酸涌動,池寧望著牆,沒頭沒尾來一句,「我們有點可憐。」
前兩字壓得太低,梁行野只聽到了後面,以為池寧心疼他。
「不可憐,因為梁行野遇到了池寧,」他低頭吻池寧頭髮,「寧寧,遇見你,已經是我能擁有的,最好的人生了。」
池寧想,那我也不可憐,因為池寧也遇到了梁行野,這已經是最好的人生。
他心滿意足地繼續午睡,睡得迷迷糊糊,一看時間,快兩點了。
他趕緊起床,往工作室趕,臨走時踮起腳親了梁行野一口,「我今晚去看我哥,明天再回家。」
自生日宴後,池寧和梁行野黏得如膠似漆,算算時間,快一禮拜沒回池家了。
上午他哥發消息,頭一回罵他小兔崽子,說是不是忘了還有個哥哥。
為了贖罪,池寧傍晚離開工作室,去珠寶店逛了半天,看中一個貓眼碧玉手串。
手串能隨燈光變換顏色,冷光下近乎透明,像翡翠,暖光下油亮溫潤,他哥肯定喜歡。
剛進院子,池寧發現他哥背對著門口,在修剪梅花樹的枝丫,身上穿的家居服,悠閒懶散。
他撒腿跑過去,把手串往他哥腕關節套,先聲奪人,「哥哥哥……我太想你啦!」
手上沉甸甸的,泛著涼意,池今敘慢條斯理地合上修枝剪,「知道回來了?吃飯沒?」
「還沒有,」池寧抱著他胳膊,「哥,晚上我們吃什麼啊?」
「阿姨做什……」池今敘抬眼,掃見池寧空空如也的右耳,心裡咯噔一下,「寧寧你珍珠耳釘呢?」
「送給梁行野了。」池寧回答。
「胡鬧,」池今敘緊皺起眉,嚴肅道,「馬上讓梁行野還給你。」
人魚有顆本命珍珠,是人魚治癒能力和構建幻境能力的來源。對別的種族來說,珍珠只有強身健體的效果,給梁行野完全大材小用。
池今敘很少冷臉,池寧解釋,「哥,我每天都待在梁行野身邊,能近距離接觸珍珠,一樣的。」
「這能一樣?池寧你真是要氣死我。」一個兩個都是戀愛腦,池今敘摸手機,「我給梁行野打電話。」
池寧連忙攔住他,「別打。」
「你胡鬧也得有個限度。」池今敘甩開他的手。
「沒有胡鬧,」池寧望著他哥,神色罕見地認真,「他會去地下拳擊場打拳,總是受傷,但他從來不讓我給他餵血。我希望他戴著珍珠,能好得快一點。」
池今敘默然片刻,問:「你給了就接著,梁行野知道珍珠對人魚的具體作用嗎?」
「不知道,他知道就不會要了。」池寧說,「哥,你別告訴他。」
池今敘深呼吸幾次,心想,算了,他給了你大部分財產,你也不知道。
池寧跟梁行野回家那晚,他輾轉反側,睜眼到天明。擔心池寧錯把依賴當成愛,又擔心他們今天情投意合,明天說不定就會因為什麼事鬧掰,反正亂七八糟擔心了一堆。
如今看來,都把彼此放心尖尖上,白擔心一場。
池寧:「哥,答應我好嗎?」
他剛從工作室回來,背著帆布包,簡單款,白色布面印了幾個音符。
上班期間,池今敘去看過他。明亮的休息區,他拿著紙筆,和謝川有來有往的地討論作曲,遇到不認同的,搖頭否認,模樣認真,稚氣仿佛被剝離。
池今敘看著池寧,此刻終於意識到,他已經變成人類,成功融入了社會,被梁行野深愛著,也深愛梁行野,不需要自己過多操心。
池寧有權利自己做決定。
池今敘心裡的氣像被戳破的氣球,散了個乾淨。
他說:「好,哥哥答應你。」
池寧在池家住了一晚,問他哥要不然叫梁行野來這一起住。
池今敘拒絕了,摸他腦袋,「搬去梁行野那吧,你不能陪哥哥一輩子。」
不管想不想放手,他都得放手。
當池寧跟梁行野複述這句話時,悵然道,「我感覺我哥快哭了。」
梁行野開著電腦在辦公,他晚上下班越來越早,事情能在家裡處理就在家裡處理,聞言應道,「他還有段沂。」
「他們和好了,我上次看見他們在廚房接吻。」池寧說。
梁行野回頭看床上的池寧,喊:「寧寧。」
猶如條件反射,池寧下了床,走到梁行野面前,坐他大腿上,勾著他脖子,問:「怎麼了?」
梁行野很喜歡抱他,最初只是晚上抱著睡,慢慢演變成辦公時候,也要抱著他。池寧經常會盤起腿,後背靠他懷裡,陪他看電腦,看累了就轉個身,分開雙腿,趴他肩膀打瞌睡。
好幾次一睜眼,發現天亮了,人躺在被窩裡。
次數太多,池寧基本養成了習慣,梁行野一喊「寧寧」,就往他腿上坐。
屋內暖氣很足,池寧穿得薄,身上沐浴露的香味若隱若現,梁行野移動滑鼠,另一隻手摩挲他的腰,「拍攝地點換到哪了?」
池寧在謝川工作室說是說上班,但大部分時間都在學習,兼職打雜,幫忙倒倒咖啡跑跑腿之類。
演唱會上他曇花一現,之後熱度驟降。謝川看得透徹,說改編非立足之本,原創才有更高的含金量。
池寧創作了些作品,但單薄有瑕疵,還需仔細打磨。《Blue》的發行可以讓他積累經驗,約好的mv因事故推遲,策劃重新做了方案。
「去雲城的濕地森林拍。」池寧興沖沖地說,「我試了服裝,扮演小鹿,那個鹿角好漂亮。」
「鹿角?」
「是,我忘記拍照片了。」梁行野的手發燙,摸他的腰,又往下掐他的臀,池寧「嘶」了聲,「疼。」
梁行野放輕動作,他覺得癢,從骨頭裡散發出來的癢,不由得蹭動身體。
「你別摸了,我有點難受。」
梁行野被蹭得更難受,呼吸加重,緩了會兒,按不住欲望,抱他起身,「我們去洗澡。」
「一起洗嗎?」池寧有點茫然。
梁行野「嗯」了聲,「你什麼都不懂,我會一點一點教你。」
浴缸里,嘩啦嘩啦放著熱水,騰起逼仄潮熱的氣息。
池寧被壓在洗手台上,黑色大理石襯得他格外白,嫩生生的,仿佛一掐能掐出水來。
梁行野扣著他的手,從脖頸咬到鎖骨,留下斑駁的痕跡,又往上咬他的唇。
池寧一直喊疼,蹬著腿,喘息聲急促。
梁行野停了下來。
「談戀愛除了擁抱接吻,還有其他東西。」梁行野低頭,和池寧鼻尖相抵,覆著他的唇,意有所指地問,「寧寧,人魚怎麼交配?」
池寧臉頰悶得暈紅,撞上他深邃炙熱的眼神,心臟猛地一跳,忍不住結巴:「我剛長大,還……還沒有交……交……配過。」
霧氣瀰漫升空,到處濕淋淋的。衣服沾了濕氣黏在梁行野身上,顯露出極具力量感的肌肉輪廓。有細小的水珠從他眉間跌落,流淌至下巴。
「沒關係寧寧,我教你,」梁行野喉結滾動,「我們人類叫,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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