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陛下,你這是殺人誅心呢
洪喜祿噗地掩唇笑了。
該!
長公主一時啞然。
金逸晨面龐一時漲得通紅,握住了拳頭:「陛下,我……」
昭仁帝徑直打斷他道:「朕再問你一遍,是你想要駐守邊疆十三城?」
金逸晨咬牙道:「是。」
昭仁帝冷然問:「你覺得你憑什麼能駐守邊疆十三城?」
長公主忙道:「皇弟你這問的是什麼荒唐話。逸晨可是上一屆武舉狀元呢?武藝在大周朝青年裡都是數一數二的,什麼叫『憑什麼能駐守邊疆十三城』了?」
昭仁帝看也不看長公主,只等著金逸晨的回答:「朕竟不知朕的外甥孫竟是個天生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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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喜祿老神在在。
陛下不與御史們舌戰多年,看來大家是忘了他的好口才了。
長公主尷尬得想說什麼,卻再也不敢開口。
太后只嘆了口氣。
——她這女兒養尊處優多年,是越活越糊塗了。
金逸晨面龐更白了:「回陛下,臣自幼隨國公府教習們習武多年,是昭德十九年的武狀元,且熟讀兵書數百部,對用兵作戰瞭然於心。」
昭仁帝淡淡道:「就是沒上過一天戰場,空有一身拳腳功夫,還是紙上談兵的翹楚咯?」
噗——
洪喜祿拼命掩住了上翹的嘴角。
陛下,這是氣狠了。
金逸晨面龐已慘白如紙:「陛下,臣……」
昭仁帝冷笑:「上次你武舉舞弊事情後,朕罷了你的職,讓你在家反省,沒想到你竟是這樣反省的。蠱惑朕的皇姐,讓她不斷為你奔走丟臉,金逸晨你身為一個小輩,你有臉嗎?」
蠱惑。
洪喜祿砸吧著這二字。
心道魏世子爺與威武將軍的眼藥,果然是上成功了。
金逸晨艱難跪下來:「臣不敢。」
「不敢?」昭仁帝語氣愈發嘲諷,「朕看你敢的很。在京城大街隨從浩浩蕩蕩護衛的情況下,都被一群流匪揍了個傷筋動骨,還敢肖想著去鎮守邊疆。哦,你還提到了威武將軍的五千親兵。這是肖想上了小阮的親兵,眼紅打算自己養兵呢。朕看天下沒什麼是你不敢想的了!」
這斥責可太嚴重了。
長公主面色變了又變,才咬唇駁斥道:「皇弟,你不願意抬舉逸晨也就罷了,何苦要說出這些話來給逸晨定罪。」
「逸晨提到威武將軍的親兵,不過我是看著你要處置阮靖晟了。想著逸晨與阮靖晟同歲。這些東西總歸要被別人得去,還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算了。」
昭仁帝奇怪道:「朕何時要處置阮靖晟?」
這句話把長公主問蒙了。
昭仁帝觀她神色有異,輕眯起了眼睛:「皇姐,你是聽何人說起朕要處置小阮的?」
長公主舌頭打了結:「就,就京城人人都在說,這件事早在京城都傳瘋了,皇弟你、你、你難道不是要處置阮靖晟嗎?那那個牢房是建來做什麼的,還修建得那樣好,皇弟你還特地帶著洪喜祿去看,對大理寺丞說那些話……」
她忽然瞥到了洪喜祿,朝他一指手指。
「喏,就這太監透出來的呢!」
昭仁帝眯起眸子看洪喜祿:「嗯?」
洪喜祿腿登時嚇軟了,撲騰跪下道:「奴才不是,奴才沒有,長公主殿下慎言啊。」
無妄之災。
他冤啊!
昭仁帝淡淡哼了一聲,挪開了目光:「皇姐,你把你知道的都說一遍。」
片刻後。
大理寺丞和主簿並那名小吏都被提來交由慎刑司審問。
再片刻後。
三人大聲哭喊著冤枉,毫不猶豫地吐出了情報。
昭仁帝一目十行掃過狀紙,瞭然整件事經過,沉默了許久。
他將情報遞給洪喜祿。
洪喜祿只看了一眼,苦瓜臉皺成了窩瓜:……
這叫個什麼事!
他真的就是隨手一指啊,他冤啊!
昭仁帝哼了一聲,心道這帳稍後再算。這老貨不吐出五瓶、不十瓶浴春酒,休想逃過這一回。
他淡淡解釋道:「朕並無處置小阮的打算。小阮可是真的大功臣,朕賞他還來不及呢。」
長公主心裡一咯噔。
大功臣?
「那牢房是給回鶻王建的。」昭仁帝索性將事情挑明了,「你們都還不知道吧。小阮他將回鶻王俘虜回來了。不日將舉行獻俘儀式,將回鶻王親自獻給朕。朕給他的封侯聖旨都寫好了。」
俘虜了回鶻王?
獻俘儀式?
長公主瞳孔微縮,舌頭如被割掉般安靜。
作為大周皇室中人,沒人比她更明白這的意義。
十三年前銅陵之恥尚歷歷在目。
當時帶隊的突厥首領便是回鶻王!
他被大周人視作頭號大敵。
大周朝堂內外都有無數人仇視他,大周百姓人人知他是大周敵人,文人騷客寫下無數詩句鞭笞恐懼他,邊疆十三城百姓更恨他入骨。
這樣一個梟雄似的人物,居然被俘虜了。
還是被年僅二十歲的阮靖晟?
饒是她一直自信孫子金逸晨是難世出的人才,也不得不承認金逸晨絕對做不到。
阮靖晟,竟這麼厲害。
她心裡如有一團火騰騰燃燒般複雜。
受衝擊最大的是金逸晨。
他因家世高貴生來聰穎又武藝過人,是同輩人中的佼佼者,一向自視甚高。
儘管從未訴諸於口,他覺得他應該是年青一代執牛耳者。
阮靖晟?
若他得了陛下信任,有機會到邊疆廝殺,成就定然要高於他的。
可如今……
阮靖晟竟俘虜了回鶻王?
回鶻王,這個他視作一生之敵,要花一輩子才能打敗的頭號大敵,竟被二十歲的阮靖晟輕飄飄地解決了。
有那麼一瞬,金逸晨不願意相信他與阮靖晟同歲。
見二人成功安靜下來。
昭仁帝才輕飄飄嗤笑一聲道:「既然你們如此關心此事,朕就把這邀請獻俘禮賓客的事交給你們了。獻俘禮在月中舉行,皇姐,希望您別再讓朕失望。」
他轉身拂袖走了。
洪喜祿趕忙跟上,卻忍不住促狹地笑。
陛下可真是太促狹了。
明知道長公主殿下與金公子心心念念盼著威武將軍倒霉,還將邀請阮將軍獻俘禮賓客的事交給他們。
這是殺人誅心呢。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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