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世上真有嫌命長的人啊
沒見過貴府大小姐的屍體?
這一句話令蔣侯爺蔣安氏與蔣奕文皆蹙了蹙眉。但他們皆未表現出來,只沉著一張臉不言語,用沉默製造出無形壓力。
唯獨蔣明嬌仿若早有預料,只端起茶借氤氳的茶水熱氣,掩住了好看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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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車夫於是神情更為緊張,拼命磕著頭道:「我說的都是實話啊,求侯爺饒我一條命啊。我說的都是實話。我真的……」
哐當——
是葛姨娘一時緊張,踢到了桌角的聲音。
見眾人皆扭頭望向她,葛姨娘慌得連連擺手,啞著聲音道:「老爺少爺小姐對不起,我我、我太緊張了。」
蔣安氏拍拍她的手,低聲安撫了一兩句。
葛姨娘紅著眼眶,連連愧疚地道歉。
那車夫似乎看出點什麼,油滑的眼睛一轉。
蔣明嬌淡淡道:「蔣福叔,砍掉他一根手指。」
那車夫登時嚇得魂飛魄散,再不敢起任何小心思,砰砰砰磕著頭道:「我說、我說我把一切都說出來,我的確是受了人的指使,要從侯府里運一個人出來,但是我真的沒有見過侯府大小姐的屍體。」
「我運出來的是一隻女鬼。」
一隻女鬼?
蔣侯爺蔣安氏眸中詫異更深,蔣奕文卻似想起什麼,輕眯起了眼眸光一瞬銳利。
那車夫三兩下就把額頭磕破了,鮮血淋漓:「不是那種活的女鬼,是那種用來裝神弄鬼稻草人偶,頭髮長長的,白色衣服,嘴唇紅紅的,四肢上還綁著繩索,頭還被砍掉了。我剛一打開那袋子,頭就咕嚕嚕滾了出來,差點沒把我嚇死。」
蔣侯爺與蔣安氏對視一眼。
二人皆想到了小靈堂鬧鬼時,那個無端飛上橫樑,把小丫鬟翠香嚇暈過去的白衣女鬼。
重明大師後來解釋說女鬼是先被人用白幡送上橫樑,再如皮影戲般操縱著四肢的線移動的。
但他們一直沒找到相應的證據。
那女鬼仿若直接消失了。
為此府里還頗有些傳聞,稱重明大師的話,只是為了穩固人心,並非真的事實。
原來那隻『女鬼』身體竟是被運出府了。
「那隻女鬼身體,你放在哪裡了?」蔣奕文問道。
車夫顫著聲音道:「那東西太詭異了。我也不敢扔,埋在我家門前的桂花樹下了。」
蔣侯爺朝蔣福管家使了個眼色。
蔣福管家會意地出門,安排人去找女鬼了。
車夫緊接著又道:「這事是一個女人先找到我的。她裹著很大的袍子,戴著漆黑的幕籬,我也看不清她長什麼樣,只知道她聲音很好聽,像像……」
蔣安氏問道:「像誰?」
他似乎想抬頭瞥誰,卻又最終不敢低下了頭:「沒像誰,可能是我記錯了吧。」
蔣奕文順著車夫抬頭方向,瞥了一眼葛姨娘,疏朗眉眼流露出若有所思。
葛姨娘憔悴垂著面龐,手心卻不自覺收緊了。
蔣明嬌一隻手托著杯底,一隻手端著青瓷杯把手,茶香裊裊繞著她環繞,她優雅地坐著,姿態從容泰然,雖身姿纖細柔弱,卻似泰然地掌控著全場。
瞥了眼葛姨娘,她唇角勾起冷笑。
車夫抖著聲音道:「那女人似乎對侯府特別熟悉。我說我沒那膽子在侯府眼皮子底下幹壞事。她就給了我很多很多銀子,還給了我一份侯府里家丁的名單,告訴我名單上的人都貪財好收買,讓我從他們身上下手。」
「我一開始半信半疑,但按照名單上的人一試,還真的和那女人說的一樣,那些人收錢就給辦事。我眼瞅著關卡都被打通了,事情也沒那麼可怕了,就答應了她辦這件事。」
「我真沒想到這她讓我乾的是這種掉腦袋的事。」
「她給的錢太多了,我也是一時鬼迷了心竅啊。」
「求求侯爺饒命啊。」
蔣侯爺面龐看不出情緒,沉怒點了點桌面:「把那張名單上的名字給我寫下來。」
車夫有些猶豫,油滑討價還價道:「侯爺,那些名單上的人都是府上的奸細,要是我把名單全寫出來了,是不是算是幫府上立功了……」
他話音戛然而止,因為一把尖刀比在了他喉間。
是收到命令的蔣福管家。
蔣明嬌優雅放下茶盞,慢條斯理露出一個笑。那明艷雪白的人驟然一笑,本是極為勾魂奪魄,擁有著非凡魅力的。但此刻車夫背後卻爬起了森冷寒意,肩膀不自覺打起了抖。
他聽見了一個慢條斯理的聲音。
「你方才說什麼,我似乎沒聽清?」
車夫嚇得聲音都劈了叉:「我說我寫,我寫,我全寫出來。」
蔣明嬌勾起優雅從容的笑:「這才聽話嘛。」
車夫嚇得渾身直哆嗦,都快哭出聲了。
他根本沒想到,這如堆雪似的嬌*小姐,行動居然如此殘忍剽悍,有如此讓人膽寒的氣勢。
他寫出了一份名單。
蔣福管家瞥了一眼,低聲對蔣父道:「侯爺,都是上次清理門房時被抓的那群人。」
蔣侯爺略一點頭。
這時去搜查車夫家裡的人也回來了。
他們帶回了一個麻布包裹。
包裹裡頭是一個用柳木做成的木偶——長長的黑頭髮、紅紅的嘴唇、白色的衣裳、裙子下頭沒有腳,四肢上都綁著細細繩索,用手略略一提,那頭就咕嚕嚕滾了下來。
赫然便是那隻女鬼。
望著滾到了腳邊的人偶,葛姨娘嚇得退了兩三步,面色慘白無血色。
蔣安氏拍著她的手,安慰道:「放心這是假的,只要找到了這個,婉兒的下落便不遠了。」
蔣侯爺也略點了點頭。
找到了這隻女鬼木偶,小靈堂鬧鬼真相便水落石出了。
他抬頭看向車夫:「你有沒有另一名車夫的消息?」
若是這名車夫不知婉兒屍體下落,那希望便在另一名車夫上了。
那車夫猛地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們倆拿了錢就各自逃跑了。我怕他黑吃黑,他怕我黑吃黑,所以我們倆都各自不告訴對方去向。」
蔣侯爺盯著車夫半晌,才算信了他的話。
「先把人押走吧。」
蔣明嬌卻在此時,撣了撣裙角的灰,徐徐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踩著車夫的心跳,走到車夫面前,將一把刀比在車夫鼻子尖上,露出從容冷然的興味笑容。
「都這時候了還打算瞞著,世上果然有嫌命長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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